第一百一十五章：家

  從戰爭年代走過來的馬老可是見識過小日子的罪行，雖說現在兩家恢復了關係，但對小日子的恨意從未減少過。

  聽完了江澈的陽謀，馬老激動萬分，非要拉著江澈陪他小酌幾杯。

  微微醺的狀態中，江澈坐著馬老安排的小車送回了口袋胡同。

  遠遠的江澈就看到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大閨女江佳怡和江鈴鈴虎頭虎腦的兒子梁成棟，帶著幾個小孩子在門前玩跳房子的遊戲，後面跟著一個小尾巴，不用問了，肯定是小兒子江家星。

  瞅他穿著囊腫的厚棉褲，邁著小短腿，跟在哥哥姐姐們身後一顛一顛的跟在屁股後面跑，江澈嘴角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江領導，口袋胡同27號到了。」

  「謝謝您了，劉師傅。」

  拿著隨身行李下了車，江澈三步並成兩步，一把舉起江家星。

  猛然被人舉起來，江家星還以為是胡同里的公安叔叔呢，開心的撲騰著小腿哈哈大笑，可等他看到舉起他的人很陌生之後，嚇得哇哇大叫：「姐姐，姐姐，救命啊！~有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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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快放下我弟弟！」

  「否則我喊人了！」

  正在開心做著遊戲的江佳怡轉身看到弟弟被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奇怪男人舉起來，叉著腰，小手指著江澈威脅道。

  「我家閨女長大了，知道保護弟弟了。」聽到女兒奶里奶氣的威脅，江澈轉身走到閨女面前，揉了揉她的腦袋開心的說道。

  「哇！~」

  「爸爸！」

  「爸爸回來了！~」

  看到舉著弟弟的人是江澈後，江佳怡開心的叫著跳著腳要江澈。

  「舅舅，是舅舅！」

  到底男孩子不如女孩子機敏，梁成棟稍微愣了一下這才反應了過來，歡天喜地的跑向江澈。

  「媽媽，媽媽！~」

  「快來救我！~」

  小小的江家星傻眼了，姐姐不光沒把他從壞人的手中救下來，居然還對壞人投懷送抱。

  指望不上姐姐的江家星，撕心裂肺的哭喊著媽媽。

  「臭小子，連爸爸都不認識了。」

  江澈被兒子的呼救聲弄得哭笑不得。

  之前記不起自己還好說，畢竟孩子小，大半年沒見到了，猛然看到陌生感都會有。

  可現在江佳怡都叫爸爸了，這小子還掙扎著叫白玉冰來救他，這就太尷尬了。

  「江主任回來了。」

  「江主任，什麼時候到的啊。」

  「江主任才回來啊，您吃了麼，我家正蒸著包子呢，過來一起吃點。」

  「江叔，聽說您去阿美了，那邊漂亮嗎？」

  「江叔，你們去阿美是坐飛機去的嗎？要多久啊？」

  「江叔...」

  聽到江家星哭喊說著『壞人』的左右鄰居們還以為真來了壞人呢。

  有歇班在家的公安民警拿著鐵杴的，有頭髮花白的大爺大媽拿著擀麵杖和菜刀的，還有那些十六七歲正血氣方剛的小年輕拿著長條凳和木棍的，一股腦的都跑出來了。

  見是江澈後，這才收起傢伙事兒，換上笑顏和江澈問候著，那幾個十六七歲的小年輕都知道江澈兜里都是好煙，刻意的圍著江澈問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其實就是在等江澈散煙呢。

  「唉，剛到剛到。」

  「祁大爺，您身體還好啊？」

  「劉大媽，您這面色可比春天那會好多啦。」

  「焦哥，您今兒休班啊。」

  看到這麼多鄰居都出來了，江澈放下孩子，親熱的打著招呼，看到會抽菸的就遞一根過去。

  「江叔，江叔，還有我們呢。」眼見江澈這一包煙都快散完了，心急的小年輕叫道。

  那可是中華啊，不光貴，還要票呢。

  這個胡同里雖說當官的不少，可要說抽好煙，抽的起高檔煙的也就江澈獨一份了。

  江澈沒出去之前，這些小伙子時常能從他那得到一根兩根不常見的香菸。

  可江澈這一走小半年，這群小夥伴們，早就開始懷念了。

  「你們幾個小子，年紀輕輕的少抽一點。」

  江澈當然明白這幾個小子賴在這裡不走的目的是什麼，隨手又從兜里掏出一包扔了過去。

  如果是後世，江澈敢給十多歲的小孩子香菸，先不說孩子的父母什麼態度，估計鄰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而這個年代十多歲的小年輕抽菸，大家都習以為常了，父母也很少有管這事兒的。

  「謝謝江叔！~」

  伸手接住江澈扔來的香菸，幾個小伙子笑鬧著跑走了。

  「媽媽，就是他，就是這個壞人。」

  和一眾鄰居說了幾句江澈就要準備回家，剛轉身，就看到白玉冰抱著還在淚雨婆娑的江家星，指著江澈說他是壞人。

  分開將近十個月，再次見到彼此，兩個人都有些激動。

  這是自結婚以來，兩人分開的最長時間。

  因此，見到美艷動人的媳婦時，江澈激動的想上前抱住她。

  都說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白玉冰雖說此時也很激動，也渴望依偎在江澈的懷抱里，和他親近親近。

  可當著這麼多鄰居她實在不好意思，若是在這麼多鄰居面前公開的擁抱在一起，這簡直就是社死。

  白玉冰輕輕的往側邊挪了一小步，以至於江澈沒能如願，也同時讓江澈清醒了過來。

  這是在國內，可不是情感表達豐富的國外。

  江澈汕汕的和鄰居們說了一聲，這才帶著老婆孩子進了自家大門。

  「你這個冤家，你還知道回來啊。」剛走進院子，白玉冰就壓制不住心中的思念，抱著娃鑽進了江澈的懷裡，抽泣道。

  「媳婦，我...」

  江澈想開想哄哄白玉冰，卻發覺自己不知道怎麼開口，總不能說自己在湘江陪婁曉娥待產的吧，他若是敢說，只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可要是讓他開口騙白玉冰，他又做不出來。

  白玉冰自打嫁給他，就勤勤懇懇、忙裡忙外為這個家付出，更是給自己生下了這一雙可愛的兒女。

  不管從哪裡方面，江澈都說不出那些謊話。

  「壞人，打壞人！~」

  「讓你弄哭我媽媽，我要打洗你！~」

  在白玉冰懷中的江家星聽到媽媽的哭泣，對著江澈就是幾巴掌，咬字不清的他，還狠狠的說著。

  「傻兒子，這是爸爸呀。」

  「你不是天天念叨著想爸爸了嗎？」

  「現在爸爸出差回來了，你怎麼還打爸爸呢？」

  被兒子這麼一打岔，白玉冰噗嗤一聲樂了，然後開始教育兒子，這是爸爸，不能打的。

  「呦，這一家三口真是甜蜜啊。」

  就在江家星撲棱著長睫毛，歪著腦袋傻乎乎的看著江澈，努力回憶爸爸的樣貌時，江鈴鈴挺著大肚子從客廳走了出來，嘻笑道。

  「小妹這是幾個月了？肚子怎麼這麼大？」

  江澈看著像是皮球一樣的江鈴鈴有些懵了，他記得自己出國的時候也沒聽說江鈴鈴懷孕啊，怎麼這肚子比婁曉娥7個月的時候肚子還大。

  「快6個月了吧，鈴鈴懷的是雙胞胎，肯定比一般孕婦顯得大了啊。」

  「不過這丫頭心也是真大，都倆月沒來月事了，還沒察覺到異樣呢。」

  「要不是體檢，都不知道這丫頭到什麼時候能發現。」白玉冰回答道。

  聽完白玉冰的解釋，江澈對自己這個妹妹也是無語了。

  在生活中或者工作上粗枝大葉就罷了。

  都已經做了母親了，自己身體的變化居然沒發現，這種大大咧咧的性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變一變呦。

  「江澈！」

  「你離家這麼久，見到親妹妹不說問問她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就罷了，你沖我翻白眼是什麼意思？！」看到江澈的白眼珠子都快翻上天了，江鈴鈴忍不了了，氣哼哼的說道。

  「連自己懷孕兩個月了都不知道的婦女，我不奚落她兩句都算好的了。」

  「你還挑上我的毛病了。」

  「切！~」

  「也就梁鑫這個老婆奴看得上你，要是別人娶了你這個性子大大咧咧的，估計我得天天給人家賠不是。」江澈從白玉冰手裡接過正在啃著手指，傻愣愣盯著他看得江家星，昂著頭向廚房走去。

  在馬老那陪他喝酒時，光顧著聊他自己這段時間在國外的經歷，菜卻是沒吃幾口，現在覺得有些餓了，便想到廚房看看還有沒有中午剩下的，找點填補填補肚子。

  「哎呀！~」

  「江澈！~」

  「你居然這麼損我！我和你拼了！~」

  見自己的話不僅被大哥無視了，居然還說的如此『刻薄』，江鈴鈴怒吼一聲就要和江澈掐架。

  走在江澈身後的白玉冰看到他們兄妹倆這樣也只得報以苦笑，遙想自己和江澈認識那會時，他們兄妹三個可是關愛有加，兄親弟躬的，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倆兄妹時不時的就會拌拌嘴，掐掐架。

  難道是叛逆期推遲了，才開始？

  「爸爸！」

  「姑姑，是爸爸！~」

  就在江鈴鈴的手即將抓到江澈的時候，江家星這小傢伙這才認出抱著自己的人是誰，驚喜的跟江鈴鈴分享著。

  「臭小子，爸爸才離開多久啊，這麼久才想起來啊。」江澈捏著兒子肉嘟嘟的小臉，鬱悶道。

  「你還好意思說多久呢，你要是再晚回來一個月，我們就要過年嘍。」江鈴鈴嘟囔著嘴巴說道。

  「那不好麼，沒人和你打打鬧鬧，你還不開心啊。」江澈一邊打開櫥櫃看看還有什麼吃的，一邊和江鈴鈴拌著嘴。

  「你翻騰剩菜乾嘛，我去給你炒兩個。」見江澈端出中午的剩菜，白玉冰急忙阻攔，關好櫃門後，便去了廚房。

  「別無忙活了，過會就該吃晚飯了，我先隨便整點墊吧兩口。」

  「那怎麼成，男人出去這麼久才回家，不說整點大魚大肉，最起碼一碗回家的面總歸要煮的吧。」

  「栓子，你把這邊的暖氣打開，暖和暖和。」

  白玉冰也不搭理江澈，呯呯咚咚的在廚房裡忙活開了。

  「這次身體反應怎麼樣？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吐得那麼厲害吧？」鬧夠了，江澈關心的問道。

  「沒有一點反應都沒有，能吃能睡的，你沒看我現在都胖了不少。」

  「說到這個，我現在才體會到懷孕了女人的幸福。」

  「哎呀！~不過也有一個幸福的煩惱。」

  剛才還眉飛色舞的江鈴鈴，瞬時兩條眉毛擰的跟一條麻花似的。

  「我婆婆知道我懷孕後，怕我又跟懷棟棟那時候似的，吐的天昏地暗，千里迢迢的從老家到了京城來專門照顧我。」

  「雖說婆婆關心媳婦是好事，可我這婆婆關心的有些過度了。」

  「平時洗衣做飯根本不讓我上手就罷了，她半夜還敲門叫醒我，問我餓不餓...」

  「以前我不是吃食堂或者自己帶飯麼，現在倒好，我婆婆天天中午給我送午飯，弄得同事都笑話是沒長大的孩子。」

  「大哥，我是你從小帶大的，我也不怕你笑話，我婆婆連我的內褲都給我洗了，有時候看到她，我都覺得不好意思。」

  「哈哈...」

  「傻丫頭，你婆婆這麼疼你，你還不開心啊。」

  「行了，別犯愁了，回頭你跟梁鑫說，讓他跟你婆婆說說。」

  對於梁鑫一家，早在江鈴鈴和他確定關係之前江澈便托關係打聽過，別看梁鑫腦子活泛嘴巴會說，可沒什麼壞心眼，他爹媽也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實人。

  再加上江澈嫁妹妹居然陪嫁一套房和那麼多家具，梁父梁母都覺得他兒子有些配不上江鈴鈴，因此在和江鈴鈴相處之時總會用力過猛。

  這種事怎麼說呢，要麼婆媳相處的時間久了，各自找到相處的平衡點，要麼就讓梁鑫做中間人調節大家回到最舒服的尺度。

  「你們兄妹倆說什麼悄悄話呢，還這么小聲，怕我聽到啊。」三下五除二，白玉冰端著一碗香噴噴的雞蛋掛麵走了過來。

  「鈴鈴在和我說她婆婆的事情呢，怎麼鈴鈴沒和你這個做嫂子的說？」

  「哎呦，你這個嫂子做的可真失敗呦。」江澈接過麵條，笑話道。

  「切！~你得瑟什麼呢。」

  「鈴鈴不和你說的事，都得跟我說。」

  「行了，別和我臭貧了。」

  「把孩子給我，你安心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