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禮物（下）

  「全新的？！你小子少忽悠我了。」

  「真當我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老頭子呢？你能搞來這些二手的就已經夠厲害的了。」

  「當年我拿著錢，人家都不賣，你都不知道有多憋屈。」

  聽到江澈說還有全新的工具機，卓方平腦袋都快搖散黃了，根本不信。

  看了眼面前二三百個貨櫃貨櫃，卓方平在心裡盤算著差不多應該是4到5台工具機的數量，他以為江澈還答應了別人，要用全新工具機為幌子忽悠自己勻一點出去。

  卓方平晃了晃腦袋，心想：「到了我手裡就是我的，休想從老虎嘴裡搶食吃，門都沒有。」

  站在江澈身後的婁百鴻和何浩聽到他們倆的談話，都蒙圈了，兩人相視一眼，全都是問號，都搞不明白江澈什麼時候從哪裡搞來的新工具機，不是只有5台二手的麼？

  「呦，您老真的不要那些新工具機，就看上這些二手的唄？」江澈笑著問道。

  「二手的怎麼了，我就喜歡這二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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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這成色，看看這磨損度，就算是二手的也沒用幾年。」

  「這保養的多好啊，再細微的倒騰倒騰，出去說全新的都大把有人相信。」摸著冰冷的工具機，看那閃閃發亮的接口，卓方平滿意至極。

  「行吧，既然您不要新的，獨愛這種落後的二手貨，那您就拉走吧。」

  「可惜嘍，那些新工具機就不知道便宜哪個部門嘍。」

  問清了婁百鴻打著Y標記的貨櫃位置後，江澈也不再和卓方平廢話，邁著八字步搖頭晃腦的向著另外一個堆場走去。

  「你們兩個小傢伙和我說說，江澈手裡是不是真有新工具機？」

  每次江澈搗鼓出來新東西都是這麼一副囂張的樣子，因此卓方平也有些動搖了，叫住想要跟上江澈的婁百鴻和何浩。

  「領導，我們也不知道啊。」

  「不過既然江領導說有，也可能有吧。」撂下這句話，兩人急急忙忙向前追去。

  「大炮，走，我們也過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江澈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看著江澈都快走沒影了，卓方平越想越不對勁，小心翼翼的關上貨櫃門，跟了上去。

  「瞅瞅這嶄新鋥亮的工具機多好啊，比那老舊的二手機還先進，怎麼就沒人願意要呢。」當太陽光把卓方平的影子從拐角處照射出來後，江澈慢條斯理的打開貨櫃門，故意的大聲說道。

  「呦呵！~好傢夥！」

  「還真是新工具機！你這傢伙還真沒忽悠我。」

  「哎呀，還是新機器好啊，摸著就舒服，怎麼看怎麼順眼。」

  看到真的有新機器，卓方平也不顧在小輩兒面前掉面子，剛才還說二手機器好呢，現在一個勁兒夸新工具機，摸著還包裹著保護膜的新機器，像是在摸老情人似的，那個肉麻勁兒誰看了都覺得牙酸。

  「呦，您老不喜歡二手的了？」江澈明知道什麼原因，還欠欠的故意刺激卓方平。

  「老卓，你剛才不還說二手的好嗎？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就『叛變』了？你這立場也不堅定啊。」劉大炮和江澈對視了一眼，嘻笑著調笑道。

  「切，你們懂什麼。」

  「搞技術的人只要能做出更大的貢獻，其他的都是小問題罷了。」

  對於自己的『喜新厭舊』這一無恥的行徑，卓方平絲毫不在意，仿佛這事兒發生在別人身上一樣。

  「哈哈...」

  「報告領導，卡車已經就緒，請問是現在裝車嗎？」劉勤務問道。

  「不裝那邊的二手貨，裝這裡的！全給我裝走！」卓方平大手一揮，豪邁的說道。

  「唉，唉！~」

  「卓領導，這裡是十台工具機呢，您可不能全拉走。」

  「您要是全拉走了，我跟上面不好交代啊。」

  「再說了，我出去轉悠了這麼久，臨了還惹下了這麼大個婁子，要是不給點好東西，說不過去啊。」江澈急忙說道。

  「成，你小子有難處，我也不為難你。」

  「給我找出5套工具機，剩下的我不碰，總成了吧。」

  卓方平這麼大歲數了，又不是初入社會的愣頭青，能有五台已經是天大的驚喜了，怎麼可能真的全都要走，那也太貪得無厭了。

  再說了，江澈要還的人情可不止自己這裡，馬老也管著一溜的器材實驗室呢，他那邊肯定也要給一些的。

  之前為國家拉來那麼多資金和技術，雖說用在他和婁曉娥的事情上浪費不少，但也堵不住這次的『蛟龍號』事件。

  如果不交點好東西上去，弄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對面那群狗東西指不定又要整出什麼么蛾子呢。

  之所以說全都拉走，也只是看到好東西一時上了頭，江澈這麼一說頓時恢復了理智。

  「和小日子的條約不是只有5台舊工具機嗎？什麼時候又多出十台新工具機啊？」

  「萬幸萬幸，還好剛才是帶班組長親自上手，這要是之前的那個操作員，這些工具機指不定就碰著了。」

  「誰知道啊，我們倆一直跟在江領導身邊，也沒見簽新協議啊。」

  見到真的有新工具機，婁百鴻和何浩躲在後面嘀嘀咕咕的說著，兩人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哪裡遺漏了。

  江澈在他們身前聽了一清二楚，可這事兒沒法解釋啊，總不能說你們沒記錯，我有金手指能隔空取物？

  算了吧，就當沒聽到，讓倆小年輕自己去猜去吧。

  送走了歡天喜地的卓方平，劉大炮拍了一下江澈：「栓子，時間也不早了，我送你去機場。」

  「大爺，這都快中午了，您連一頓午飯都不管啊？」

  「你還好意思讓我管午飯？」

  「出去溜達大半年，卓方平都有東西收，我呢？」

  「哼！~」

  「趕緊滾蛋，看到你就頭疼。」劉大炮冷哼一聲，故作生氣道。

  「哎呦，您這可冤枉我了。」

  「要不是出現意外，我都沒打算現在回來。」

  「原本我想著等曉娥出了月子再帶著禮物回來，哪成想遇到這檔子事兒。」

  都說老小孩，劉大炮這才六十多歲呢，就跟小孩子似的要禮物了。

  江澈強忍著笑意，解釋了一遍，見劉大炮還在獨自生著悶氣，只得用哄孩子的語氣說道：「您等等，明兒我就跟您侄媳婦通電話，讓她把準備好的禮物寄回來，到時候我親自給您送來，您看成不？」

  「你小子這麼說還算句人話。」

  「到了，趕緊滾蛋吧。」聽到有禮物了，劉大炮這才轉悲為喜。

  「大爺，您這就過分了啊。」

  「沒禮物不給飯吃，怎麼給了禮物，你還不管飯啊。」

  見已經到了機場，江澈嘟嘟囔囔的下了車。

  看著劉大炮的『猛士』一騎絕塵的離開了機場，江澈笑著搖了搖頭。

  這些老頭真可愛，明明做的事情是為你考慮嘴上卻從不會說。

  就拿這次劉大炮『趕』他走一樣，看似沒管江澈午飯有些沒有人情味，自己的干侄子在國外大半年了，來到訓斥一通，連一頓午飯都不管就給『攆走』了。

  實則是劉大炮知道江澈剛回來有太多事情需要處理，如果留他在這吃了午飯，肯定會耽誤不少時間。再者現在的飛機航班可不是後世那麼多，錯過這次要麼坐火車要麼就得等。

  如果江澈回來不先返京述職，而是留在閩省和劉大炮吃大肉、喝大酒，肯定又有人跳出來挑事，雖然這些跳樑小丑不足為懼，可總是在這些小事上失分，上面領導該怎麼想。

  恃才傲物，還是目中無人。

  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

  再說了飛機上提供的午餐指不定比他那的小灶味道還好呢。

  江澈一行三人登機後吃了午餐便一覺睡到目的地。

  「哈！~~」下了飛機，江澈伸了個懶腰後，對著婁百鴻他們倆說道：「等下我要去馬老那一趟，你們倆就各自回自己單位報導吧。」

  「好的，江領導，您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了國內，江澈自然沒了在國外時車接車送的待遇，結伴來到公交站，兩人便和江澈分開了。

  看著車窗外的景色，走時還是一副生機勃勃的樣子，現在卻是樹葉枯黃、落葉紛飛，夏末便在湘江生活的江澈，這才有了一絲絲時間流逝的體悟。

  「馬老，您好。」來到馬老的辦公室，江澈微笑著說道。

  「你小子怎麼到哪裡都要折騰折騰，真是個不省心的小傢伙。」見到江澈，馬老笑罵道。

  「瞧您說的，我又不是大鬧天宮的孫猴子，哪有那本事走到哪、鬧到哪。」

  「只是恰逢其會罷了。」

  江澈嘴上說著話，手裡也是絲毫沒閒著。

  先是毫不見外的自己取了水杯，又生車熟路的從柜子最裡層找出馬老珍藏的綠茶，自顧自的泡了一杯。

  從四季如春的南方乍然回到早已初冬的京城，美美的喝上一杯濃茶，通體舒泰。

  「你小子在外面溜達了一圈，空著手來看我就罷了，怎麼還搶我老頭子的東西。」看到江澈泡完茶居然把剩下的茶葉揣兜里了，馬老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意更濃。

  「嘿~老年人本來就覺少，您再喝這麼濃的茶，豈不是更睡不著。」

  「再說了，我可沒空著手來啊，我可是帶了禮物的。」

  「只不過這份禮物不給孝敬您的，而是給國家的。」

  「您看看這份禮物，值不值得我在外面折騰這一回。」

  江澈從公文包中拿出與小日子簽訂的協議，又交出了一份手寫的物品清單。

  「九軸五聯動數控工具機？！」

  「3英寸半導體生產線及生產技術？！」

  「彩色電視機生產線及生產技術？！」

  「雙桶洗衣機生產線及生產技術？！」

  「...」

  聽到江澈說的如此鄭重之時，馬老就猜想江澈很可能搞回來了好東西，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江澈居然搞回來這麼多東西。

  更讓他意外的，目錄里居然有九軸五聯動數控工具機這個好寶貝，而且還是十五台！其中還有十台是漢斯國去年才研製成功的MQ-7009型號，據說這個機型比阿美最先進工具機的精度還高3%！

  那五台舊工具機也是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靴子國三年前生產的MEI-10331型！

  天可憐見，當初卓方平帶著錢去外面購買工具機，別說最新一代的了，就算是落後三四代的老款，人家都不賣。

  沒想到江澈居然一次性搞回來這麼多，馬老激動的手都有些哆嗦。

  「您老吃點藥，吃點藥緩緩。」見到馬老如此激動，江澈緊忙從抽屜里找出降壓藥，又把馬老的杯子裡續上水，服侍他吃下藥。

  馬老的歲數可不小了，若是因為這件事抽過去，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

  「不得了，不得了啊。」

  「哈哈...」

  「我就說嘛，你小子不是那種兒女情長的大情種，留在外面那麼久肯定又在謀劃大事，果然沒讓我失望。」

  「明天我就拿著這份目錄去開會，我倒要看看那些天天嚷嚷著催你早點回來的傢伙是何顏面。」

  「我要狠狠的削一削他們的麵皮！」

  「哈哈...」

  「我就說嘛，你小子雖然愛玩鬧，可也沒有把阿美艦船招來的本事啊。」

  「原來是帶回來了這麼多台工具機，這就說的過去了。」緩了一會，馬老拍著江澈的肩膀，欣喜的誇獎道。

  「嘿嘿...」

  「這是我該做的。」

  江澈留在湘江這麼久，就是在溫柔鄉流連忘返，哪裡想到這麼多。

  若不是小日子自己送上門來，江澈也就空著手回來嘍。

  現在被馬老這麼一通誇獎，饒是他臉皮再厚也紅著臉、撓著腦袋尷尬的回應著。

  「能從小日子手裡得到這麼好的東西，肯定付出了不少吧。」

  「來，和我仔細說說。」馬老拉著江澈的手走到會客廳，興致勃勃的說道。

  「和您說起經過之前，您先看看這份協議。」

  江澈把辦公桌上的協議遞給馬老。

  「你小子！」

  「你小子！~糊塗啊！怎麼把這種技術給了小日子啊！」

  看完協議，馬老怒氣沖沖的看向江澈，若不是知道江澈的跟腳，他都懷疑江澈是不是真的叛變了。

  「您老別急啊，聽我慢慢跟您說。」

  見狀江澈，急忙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哈哈...」

  「可以！夠種！」

  「拿了好處還要挖坑把他們埋了！有點意思，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