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夜話
2024-06-01 01:44:53
作者: 蟹老闆的蟹黃堡9
「哎呀!~俺今天是向江先生道謝的,沒想到...」
「俺嘴笨,不太會說話。」
「以後但凡先生太太有什麼用得上俺的,您說話,俺要是皺皺眉頭就是孬種。」禚樹福胸膛拍得梆梆響,紅著眼眶一字一句的說道。
那年樹皮被扒光了,草根也也被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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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家實在活不下去了,聽別人說南下有吃的,一路飄飄蕩蕩的跟著老鄉向南走。
一路上有的老鄉倒下了再也沒有爬起來,有的老鄉受不了飢餓的痛處自我了斷了。
禚樹福家也不好過,七個娃餓死了四個這才跌跌撞撞的來到湘江。
在湘江這七八年,吃多少苦,遭多少罪外人不清楚,唯有他自己明白有多難。
吃了太多苦的漢子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了別人傳來的溫暖,恨不得向對方掏出心肝來表明自己的心意。
禚樹福也知道江澈家大業大自己那點破爛一般的家當人家看不上,自己能做主的唯有自己這一百來斤。
「哈哈...」
「禚大叔,您啊,好好的過好您的日子就好,別的不用想太多。」
江澈雖然感受不到禚樹福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可他那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態度在坐的都能感受到。
「我中午約了別人談事情,禚大叔你們繼續聊,我先走了。」
「栓子,中午留大叔在家裡吃飯啊。」
婁曉娥坐在一旁陪著聊了一會,直到牆上的掛鐘敲響時,婁曉娥這才發現已經十點多了,連忙起身拿起挎包出門,臨走時還不忘囑咐江澈招待好客人。
「禚大叔,如果沒猜錯的話,您老家是郯縣新村的?」等婁曉娥走了,江澈這才從兜里掏出香菸招待禚樹福。
「您客氣,客氣了。」禚樹福雙手接過江澈遞來的香菸,沒有去接江澈遞來的火,自己從兜里掏出火柴點燃了香菸後這才回答江澈的問題:「江先生,您咋知道俺們老家的?」
對於江澈能夠說出他老家的地名,禚樹福尤為驚訝。
倒不是認為江澈會調查他,畢竟他從來到江澈這裡到現在也就一個多小時,且中間也沒有人過來,他就是好奇江澈怎麼能一口就猜中了他老家的地址。
「哈哈...」
「因為您的姓啊,之前您家小三子...」
「俺家小兒子叫禚遠航,是他老師給取的名字,寓意鵬程萬里、一帆風順、海納百川之意。正巧他又是遠字輩,俺就同意了。」對於小兒子的名字,禚樹福顯然很滿意。
「禚大叔,您老家是新村的?」江澈問道。
「哎呦,沒想到您居然對俺們那個小地方這麼熟悉。」
「您老家不會也是那片的吧?」
「哈哈...」
「俺小時候可沒少和小夥伴去你們鄉上的古梅園去摘果子吃。」
江澈並沒有回答禚樹福的問題,只是說了一些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江澈倒不怕說出的事情會露餡,因為古梅園裡不管是梨樹還是核桃樹都是有一兩百年的樹齡了,江澈魂穿的前一年,他還和小時候的玩伴去古梅園逛了逛。
「呦,您知道古梅園那就證明咱們離得不遠,俺家住在古梅園邊上。」
「園子裡的果樹是丁家先人種下的,後來收歸集體了。」
「園子裡結出的果子,那真是又大又甜。」
「不過那段時間沒得東西吃,果樹細枝條上的皮都給扒乾淨了,也不知道果樹現在還活沒活著。」
聽到江澈聊起古梅園,禚樹福也來了興趣。
說起古梅園,江澈就想起了小時候和小夥伴每年最期盼的就是秋天和冬末,因為那兩個時節,古梅園裡的果子都成熟了。
雖然有個怪老頭看守著園子,可有小孩子進去摘果子他從來不會驅趕,反而還會說讓他們慢點爬樹,看好了再動腳,千萬別摔下來了。
只不過這個好心的怪老頭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走了,後面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大肚漢就不好說話了,不僅會驅趕摘果子的小孩還會罵很多難聽的話。
有時候抓到了摘果子的小孩,還會要求讓家長來領,否則不讓走。
說來也奇怪,古梅園裡的果樹也沒人管理,但是每年結的果子又大又甜,江澈現在想起來口水都止不住的流。
「還活著,活的好好的呢。」
江澈當然知道果樹還活著了,他從小穿開襠褲的時候就和村裡的大孩子去『偷』果子,一直到去縣城上高中才結束。
又聊了一會家常後,禚樹福看時間快到午餐的時間了,連忙起身告辭。
江澈再三挽留,禚樹福說什麼都不願意留在江澈這裡吃午飯。
看禚樹福如此的堅決,江澈也沒再堅持,只得讓小五開車給送回去。
「禚大叔,這裡是一些糕點和水果,您帶回去讓家裡人嘗嘗。」
禚樹福臨上車時,江澈拎著幾盒點心和水果放進了後備箱。又擔心禚樹福臉皮太薄,到地方了也不好意思往車下拿,還細心的囑咐著小五一句:「五哥,等會到地方了,別忘了幫禚大叔拿下來。」
「江先生,使不得啊。」
「我拿東西來是看望救我家三小子的救命恩人,您不嫌棄的收下,我就已經很高興了,怎麼還能拿您的東西呢?」
「不行,不行。」
「這樣子回去,肯定要被別人笑話的。」見到江澈拎來的禮品,禚樹福急忙推脫。
雖然他不認識字,可那些禮品的高檔包裝,一看就不便宜。
自己是來看恩人的,怎麼整的像是來打秋風的。
「您給我帶來的禮物我都收了,怎麼我給您的禮物您卻不願意要了?」
「咱們都是老鄉,沒必要這麼見外吧?」
「禚大叔,別再推辭了,快上車吧,一會到中午高峰期又要堵車了。」
江澈連忽悠帶推搡的才把人給哄上車送走。
「記住啊,點心要留著自己吃,不要拿去送人或者典當了。」
「下次見面我可要問你什麼味道的,你要是說不上來,咱們這個老鄉可就做到頭了。」
見到小車即將駛出小院兒,江澈扯著嗓子喊道。
「知道了,我保證不送人,您回去吧!~~~」
「呦,這兩隻母雞哪裡買的,還挺肥。」從老姐妹家打完麻將回來的譚雅麗,進了小院兒就看到兩隻被布條綁著腿正在院子一角刨土找蟲子吃的母雞,驚訝的問道。
「栓子前幾天不是去市里玩嘛,救了個年輕人這是人家給栓子的謝禮。」
「剛才吳媽還說這兩隻是正在下蛋的母雞,我尋思著留著下蛋給家耀吃。」
聽到母親的聲音,婁曉娥從屋裡走了出來。
「救人?」
「栓子沒什麼事吧?」聽到『救人』二字,譚雅麗就覺得事情不可能小了,急忙關心道。
「我問了沒什麼大礙。」婁曉娥走上前挽著譚雅麗的胳膊回答道。
「謝天謝地祖宗保佑,沒什麼事就好。」
「栓子天天在家,怎麼救人了呢?」聽到婁曉娥回答沒什麼事,譚雅麗這才鬆了口氣,突然想到江澈天天宅在家,哪裡有機會救人,這才疑惑得到問道。
「大概半個月前,天黑了栓子都還沒回來不?」
「就是那天,栓子看到幾個小混混勒索錢財...」
婁曉娥便把上午聽到經過又敘述了一遍,江澈只是和她說把小混混驅趕走了,並沒有提動刀的事情。
「哎!~」
「禚大叔看著都快六十了,實際才五十多歲。」
「這麼大年齡了還在做著苦力活,我看著實在不忍心,給了他一份工作。」想起禚樹福臉上的『溝壑』,婁曉娥重重的嘆了口氣。
如果當初不是江澈給她留下的信中告訴她怎麼操作,她都不敢想像在婁父和婁明遠把錢糟蹋完之後,他們的生活會是什麼樣的。
父親和大哥是不是也會淪為出賣體力的勞動者?
自己又會不會和落難時的項惠嫻一樣,抱著江家耀沿街乞討?
亦或者為了果腹不得不淪為一樓一鳳的『鳳姐』?
「哎呀,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人家生活都這麼困難了,你怎麼還收下人家正在下蛋的老母雞呢?」
「你這孩子,這麼大了還不懂這個。」
雖然譚雅麗一直生活無憂,可也知道底層人民生活的艱苦,這兩隻老母雞對他們來說雖到不了傷筋動骨的地步,可也算是比較重要的資產了。
對婁曉娥沒有把老母雞還回去,心生不滿,埋怨了兩句。
「這哪是我留下的啊,我中午約了人見面,走的比較急,是栓子招待的客人,臨走時我還囑咐栓子招待好客人呢。」聽到母親的埋怨,婁曉娥急忙解釋道。
「那算了,既然是栓子留下的肯定有他的考慮。」
「今晚做了什麼好吃的?」聽到是江澈做主留下的,譚雅麗的態度直接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也不再和婁曉娥說老母雞的事情了,轉身就問起今晚的晚飯。
對於老母親如此『雙標』,婁曉娥早就已經習慣了。
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
自己老媽能夠喜歡江澈,婁曉娥是高興的,可如此的區別對待,以至於讓婁曉娥有種錯覺。
江澈才是老母親的親兒子,自己則是娶進門的兒媳婦。
「你說你,禚大叔中午走的時候,你怎麼不把人家帶來的禮物退回去,弄的我被老媽說了一頓。」
吃好晚飯後,兩人躺在床上,針對江澈留下母雞的事情,婁曉娥撅著紅紅的嘴唇,說是找後帳,實則撒嬌。
「咱媽說你了?你和她說啊,這是我留下的跟你沒什麼關係。」江澈把婁曉娥抱在懷裡,憐惜的說道。
「說了,聽到是你做的主,她才沒繼續下去。」
「哼!~」
「我都覺得你才是我媽親生的,我就跟個撿來的孩子似的。」
「什麼事都能凶我,反倒對你甚是寬容。」對於老媽的區別對待,婁曉娥醋意滿滿的說道。
「哈哈...」
「傻媳婦,你真逗。」
「怎麼吃完兒子的醋,又開始吃我的醋啦?」
江澈看著婁曉娥微皺的眉頭,莞爾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吶,你都知道禚大叔一家生活的不如意了。」
「你對錢財可是從來都不看重的,怎麼還會留下他送來的禮物?」
婁曉娥歪了歪身子,找了個舒適的臥姿,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在京城四合院的時候,江澈都捨得把京城不容見到的荔枝和大家分享,誰家遇到什麼難事或者需要幫助的時候,江澈也從不吝嗇。
和她相聚後,更是把存有所有收益的銀行卡交給她保管。
因此,婁曉娥怎麼也想不通,江澈又不是那種愛財之人,怎麼會留下禚樹福的禮品。
「你沒和魯省人打過交道,你不知道他們特別愛面子的。」
「我要是真的把東西推辭了,讓他帶回去,他肯定覺得我們是瞧不上。」
「再說了,我也給禚大叔回禮了。」
「我偷偷的在禮盒裡面塞了點錢,希望能夠幫到他們吧。」
江澈給婁曉娥解釋了一遍自己的用意,又說出了自己偷偷做的事情。
「muma!~老公你真棒,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聽到江澈安排的如此完美,婁曉娥開心的抱著江澈猛親了幾下。
「唉!~唉~唉~你輕一點啊。」
「肚子這麼大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萬一有個閃失怎麼辦,一點沒有當媽媽的樣子。」
「哎呀!~」
「老公,你說禚大叔要是見禮品太高檔,拿去典當了或者送人了怎麼辦啊?」
「還說我毛毛躁躁的,你做事也跟個小孩子似的。」
江澈的規勸,婁曉娥根本沒聽進去,反而在想江澈塞了錢的禮品被轉賣或者送人了怎麼辦,這不是一片好心全廢了嘛。
「你都能想到的事,你老公想不到?」
「放心好了,我安排的妥妥的。」聽到婁曉娥的擔憂,江澈微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