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御下、敷上

  雖然江澈那天苦口婆心的說了很多，可還是擔心組員們沒有徹底改造自己的思想。

  趁著和通用談判還有幾天的時間，江澈那是見天的把這些隊員召集起來開大會。

  經過江澈傳銷式的洗腦，這些組員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樣飄忽不定，堅毅的眼神愈發的堅定。

  直到這時，江澈才敢放手讓他們去作對賭協議的詳細內容。

  看到這些人因為協議上的一點點利益而爭執的面紅耳赤時，江澈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光江澈鬆了一口氣，邵隊長也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雖然這些組員是上級指派的，可帶隊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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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組員的思想出了問題，自己這個隊長居然都沒發現！

  還好被江澈及時發現了，如果在以後的工作中還抱有這些不應該有的想法，將會給國家造成多大的損失。

  雖然到時候這些事情早已和他個人沒有什麼關係了，可受損失的是國家，是國內千千萬萬的同胞。

  正如江澈說的那樣，他們在談判桌上哪怕多爭取一個小數點的利益，那麼國內就會少出口一些糧食，大家就能多一口吃的。

  私下裡江澈也和他深入的聊過這個問題，損失一些金錢上的利益問題倒不是太大，就怕這些人把這種思想傳播開來，那才是最可怕的。

  這次和邵隊長出來的組員，日後的工作要麼是對外貿易，要麼就是轉到對外交流。

  如果整個對外的系統都產生了這種錯誤的思想，對國家來說將是災難性的。

  隨著江澈越說越深入，哪怕現在是7月份的天氣，邵隊長身上的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襟。

  因此，雖然江澈在這種思想剛剛露出苗頭就給掐滅了，但邵隊長依舊要給國內打去電話。

  一是檢討自己的工作失誤，以免日後有人藉此生事。

  二是把事情和上面的領導做個匯報，做個提醒。

  既然他這裡有這種不好的思想，別的駐外工作組就不會產生這種思想麼？

  「徐主任，這就是事情的經過。」

  「這是我工作上的失誤，您處罰我吧。」邵隊長語氣低沉的承認著錯誤。

  整個事件的經過以及江澈如何做的說了什麼話，邵隊長詳細的和徐主任做了說明。

  就連每位個組員，前後思想的變化也進行了詳細的描述。

  「小邵同志，這又不是你工作的失誤，你道什麼歉，我還要替組織感謝你的提醒呢。」

  起初徐主任聽到邵隊長說起組員們的錯誤思想時，心中咯噔一下，額頭上豆大的冷汗珠子立馬冒了出來。

  如果說國內其他同志有這種思想，不管是他個人還是他的家庭帶來的影響都不是小事情。

  更何況這些整天和外國人打交道的工作人員，萬一在處理事情上也參雜了這種思想，關鍵時刻可是會要命的！

  好在邵隊長後面說到江澈給及時糾正了，徐主任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即便是這樣，徐主任還是要求邵隊長，接下來和阿美企業每一次談判的文本不僅要經過江澈的同意，還要在形成正式文件之前口述給他聽一遍，只有國內同意了，他們才能簽訂。

  「同志們，雖然說我是打算藉此薅通用一把羊毛，但這麼巨大的金額也有些離譜吧。」

  「而且通用那幫股東們肯定不會同意的。」

  看著對賭協議上明晃晃的寫著『六千萬』這三個大字，江澈有些心虛了。

  原本江澈也就只是想從通用搞個千八百萬刀了，這些人居然翻了六倍。

  要知道這些人之前聽到自己要『薅肥羊』的時候，可是差點指著自己的鼻子開罵了，現在卻這麼『心黑』居然敢要這麼大的金額，江澈看了都有些膽顫。

  到底這些人是被自己給洗腦洗的這麼狠，還是說這些人本來就是披著羊皮的狼。

  「江領導，這個金額可不是我們胡亂寫的，這都是有數據作為支撐的。」

  「如果我們在年底能夠正式投產，那麼就意味著整個工期提前了兩年多的時間。」

  「『君越』在阿美本土的毛利潤在八個點，咱們國家代生產後毛利潤又增加了接近十一個點，我們就按照十個點來算，那麼就是十八個點的毛利潤。」

  「因為不知道『君越』在別國的定價，我們也暫時按照阿美本土的出廠價價5599刀了計算。」

  「由我們國內生產的十四萬輛低配版『君越』，每年將會給通用汽車帶來一億四千萬一百多萬刀了的毛利。」

  「汽車工廠提前兩年建成，通用就多享受兩年的利潤，這就是接近三億的額外收入。」

  「我們國內的同志如此辛苦加班加點的工作，用空間換時間，給他們帶來了這麼大的利潤，我們只要20%的辛苦錢，算多嗎？」

  「再說了，這三億刀了都是他們白賺的，我們要六千萬還是比較良心了。」

  「要不是怕通用接受不了，按照我們的想法最少要跟他們對半分才對嘛。」

  那天懟江澈懟得最狠的組員聽完江澈的話，起身慷慨激昂的反駁道。

  身邊幾位組員也是重重的點著頭，紛紛表示贊同。

  「這麼高的毛利嗎？」

  聽完這名組員的解釋後，江澈又在心裡粗略的算了一下也同樣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既然大家有這種想法，那咱們就改成一半嘛！」

  「憑什麼我們辛辛苦苦創造出來的額外價值，這些一滴汗都沒流的資本家們賺大頭，我們卻只能賺一點點殘羹剩飯。」

  迎著組員們疑惑的目光，江澈豪邁的說道。

  原本江澈只是想著趁機薅通用一把算了，甭管是一千萬還是幾百萬，都是白得的。

  現在計算清通用會因此獲得多少利潤後，江澈怎麼能讓這份巨額利潤白白便宜了這些『白豬』，便把心一橫，索性玩把大的。

  「不是，江領導，真的改成一半啊？」

  「那必須改啊！」江澈肯定道。

  「就怕咱們寫這麼大，到最後連之前預測的六千萬都拿不到。」

  雖然江澈現在的做法大家很是振奮，但是大家都明白，寫的再多也只是數字好看罷了，談判的最後能拿到的才是自己的。

  因此有的隊員嘀嘀咕咕了一句。

  「哈哈...」

  「有棗沒棗先打三桿子再說嘛。」

  「生意嘛不都是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嘛。」

  「但是我有把握不會低於之前的預期。」

  在眾人熱切的注視下這位組員把對賭條款修改好了，江澈微笑著給眾人鼓掌說道：「最近大家都辛苦了，等這件事情結束我向上級為各位請功。」

  「同時希望大家以後能夠繼續保持這種工作態度，這樣才能為國家、為人民帶來更大的利益。」

  「江領導，你快別這麼說了，現在一想到當時的想法，我都替自己害臊。」

  「就是啊，我都不知道自己當時是豬油蒙了心還是腦袋不清楚，怎麼會有那麼荒唐的想法呢。」

  「江領導，我們要謝謝您。」

  「要不是您的及時提醒，一旦讓我們任意生長這種錯誤的思想，還不知道會做出多麼離譜的事情呢。」

  「...」

  聽到江澈的鼓勵，這些組員紛紛羞紅了臉，七嘴八舌的向江澈感謝道。

  「哈哈...」

  「大家都是好同志，只是一時迷茫罷了。」

  「時間不早了，大家早點休息吧。」

  和眾人在會議室門前分開後，江澈回到書房便給國內打去了電話。

  原本邵隊長看時間挺晚的了，想讓江澈休息他來跟國內匯報，可現在江澈大腦極度亢奮根本沒有絲毫的困意。

  反倒是邵隊長由於最近和組員們為了對賭協議的內容，天天熬到深夜，兩個眼袋都熬得烏黑烏黑的。

  便讓他先休息，自己和國內聯繫。

  「徐主任，我先把賭協議的內容說給您聽聽，您看哪裡還有要修改的嗎？」即便江澈知道這份協議已經是現下最完美的方案了，還故意的客套了一下。

  雖然和徐主任打交道也有幾個月了，可如此具體談論工作還是第一次，江澈也不知道他是什麼脾氣，這才有此一說。

  可別小看這句客套款，這可是後世江澈吃了不少虧總結出來的。

  有些上級自己沒有多大本事，可為了凸現自己的『能力』非要在雞蛋裡挑骨頭，哪怕沒有骨頭可挑，他就挑你的錯別字。

  吃了幾次虧之後，江澈再做什麼工作，哪怕已經將事情做的很完美了，總會故意留下一些小紕漏留給上級指正。

  也正是因為江澈留下的小毛病讓上級找到了存在感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哪怕每次都會把江澈拉過來一頓訓斥，可總好過吹毛求疵，刻意找茬吧。

  原本江澈也想著耍個小聰明，故意留個小紕漏給徐主任發揮發揮，可改哪裡都感覺不對，而且這次牽扯的可是上億刀了的事情，索性江澈也沒刻意的修改，只是客套了一句。

  「你小子官沒當多大，怎麼這種壞毛病不少。」

  「我可沒有那種『指點江山』的喜好，只要你們把工作做好了，我才懶得和你們磨嘴皮呢。」徐主任在官場上混跡了一輩子，哪裡猜不透江澈腦袋瓜里想的什麼。

  「嘿嘿...」

  「您老真是一針見血，我還沒說什麼呢，您就知道我的想法了。」

  「高！實在是高！~」即便被徐主任拆穿了小聰明，江澈非但臉不紅心不跳，反手打出了彩虹屁。

  「切！~」

  「你小子少跟給我戴高帽子，什麼樣的貨色我沒見過，就你這馬屁的水平還要多練練，你就少跟我賣弄了。」對江澈的彩虹屁，徐主任嗤笑了一聲表示：你這都是小兒科。

  閒聊了幾句後，徐主任突然清了清嗓子，正式的說道：「江澈同志，上次的事情很感謝你及時的發現了問題。」

  「如果不是你發現了這種不好的苗頭，要是這種思想擴散開，很難想像會帶來什麼嚴重的後果。」

  「由於地域的問題，沒辦法當面向您表示感謝。」

  「組織讓我親口向您表示謝意，相應的表彰已經由專人送到你家了。」

  「哎呦！~」

  「您老可別搞得這么正式，弄的我都有些不自在了。」

  「我也只是趕巧碰上罷了。」

  「不管是哪位領導發現了，我相信都會及時糾正的。」

  「再說了，也就是咱們的同志太善良了，一時沒看清這些資本家的真實面目，被資本家們虛偽的面孔欺騙了。」

  「我相信哪怕沒有我的出現，只要再給同志們多些時間，他們自己就會糾正這種不好的想法。」

  即便徐主任沒有說什麼，可江澈還是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看來事情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啊，否則組織不可能給他頒發那些榮譽表彰，徐主任也不會如此正式的向他道謝。

  即便江澈心裡已經猜出了七七八八，也沒有多嘴問徐主任具體情況，反倒替自己這邊工作組的成員們說起了好話。

  雖然苗頭是從他們身上牽扯出來的，但是這些人不是已經『改造』好了嘛！

  再者這些組員這些天忙的昏天暗地、錙銖必較的態度江澈可都看在眼裡，他也不想這些如此賣力的好同志們受此牽連調離現在的工作。

  江澈相信，這些組員們經過這次的事情後肯定不會再有之前的那種想法了，反而對國家的利益愈發的看重。

  萬一這些人調離了現在的崗位，誰知道新來的人會不會重蹈覆轍。

  要真是這樣，江澈倒寧願留下這批犯過錯誤的同志們。

  畢竟被『病毒』侵入過一次後，都產生抗體了，肯定比那些小白們要堅定許多。

  「這些事情組織會考慮的。」

  「我們還是聊聊和通用對賭協議的事情吧。」

  聽了江澈的話，徐主任沉吟了一下便用對賭的事情給翻過去了。

  「這次和通用的對賭協議是這樣的...」

  江澈也知道徐主任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聊。

  因此江澈便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自己能為這些人做的事情也做了，能幫他們說的話都說了，至於最後的結果怎麼樣，只能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