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張良計、過牆梯（感謝『二豆Dadios』老闆的打賞）

  「江領導，他們今天不是來談合作的嗎？怎麼還沒開始談就走了？」看著通用股東們離開的背影，邵隊長迷茫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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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呢。」江澈也有些二丈摸不著頭腦，雖然也不知道這群人打的什麼算盤，但憑藉對這些資本家貪婪的認知，江澈並不擔心這些魚兒會脫鉤，最多是能獲得多少『魚獲』和時間的問題。

  「領導，艾弗遜總裁稍後會帶福特和克萊斯勒兩家公司的總裁過來拜訪。」婁百鴻走進來說道。

  「我估計又是來談配件事情的，邵隊長等會你接待一下吧，我還有點事情要出去一趟。」

  江澈聽到福特和克萊斯勒的總裁要過來，以為是談配件的事情便有些興趣缺缺。

  現在國內汽車配套的產能早已經三班倒的超負荷運轉，在汽車工業園沒有建設好之前，別說提價20%就是提價50%，也擠不出一丁點產能。

  「好，正好我也沒什麼事，我來接待吧。」邵隊長也以為是談配件的事情便應承了下來，雖然現在暫時沒產能，但國內不也在加緊擴產麼。

  就在江澈帶著婁曉娥出門，去醫院的路上。

  艾弗遜坐在去往酒店的車裡，愁眉苦臉的叼著雪茄，任他怎麼想也想不通這兩家公司怎麼就這麼快決定要見華夏的代表。

  難道他們兩家股東這麼好說話，同意用生產線換產能？

  可那是數千萬刀了！還是免費無償提供！

  這才兩天的時間就同意了？！

  不可能啊，以自己對這些人的了解，往口袋裡塞錢的事情沒有人比他們快，可要是讓他們從口袋裡往外拿錢比要他們命還困難。

  當初自己嘴皮子都磨破了，絞盡腦汁才讓那群『狗東西』同意用墊資的辦法與華夏達成了協議。

  那天晚上自己可是和他們說了，是無償給華夏提供生產線的，難道自己沒說明白？還是他們沒聽清？

  「伏拉沃，你說艾弗遜現在是不是一肚子的疑惑啊。」跟在艾弗遜後面的汽車上，斯托克玩味的說道。

  「哈哈...」

  「這個老傢伙真不是個東西，為了拖延我們與華夏的代表見面居然故意隱瞞了生產線和後續費用是需要償還的條款。」

  伏拉沃譏笑的看了看前車。

  「商場如戰場嘛，如果我站在艾弗遜的位置，我肯定也會隱瞞嘍。」

  「我挺佩服艾弗遜的智慧的，那麼短的時間居然想出了這麼好的妙招。」

  斯托克從後排的扶手箱內拿出精緻的雪茄盒，一邊修剪一邊佩服道。

  「是啊，我們有些小瞧這個老傢伙了。」

  「嘿嘿...」

  「我現在很想知道等會到了地方，當尊敬艾弗遜總裁看到我們拿出的合作條款和通用一模一樣會是什麼表情。」

  「哈哈...」

  「但願這個老傢伙不會一口接不上來昏過去吧。」

  接過斯托克遞來的雪茄，伏拉沃道過謝後，拿過一旁的火柴點燃了雪茄。

  隨著吐出的煙霧，伏拉沃陷入了沉思。

  那天晚上一直在思考，為什麼一個小股東能把華夏七八年前生產的數據記得如此清楚。

  自己身為汽車公司總裁，除了那些重大的技術突破或者爆款，如果誰猛地問自己公司什麼時候生產了某一款車，自己都不一定能夠記得。

  可通用的一個小股東居然知道華夏在1967年能夠批量生產出4.0排量的V6發動機和6速的變速箱，而且隨口就說了出來。

  這就讓伏拉沃感覺很迷惑。

  通用什麼時候這麼關注華夏了？

  通用又是為什麼知道華夏能夠生產出符合阿美標準的配件？

  這又不由得讓他想起了之前一直沒想明白的問題。

  在『君越』之前，通用設計的幾款所謂的新車，不是用之前的老款車換個殼，就是用以前的技術堆砌的縫合怪，根本沒有一絲絲驚喜，怎麼就突然拿出了三款與世面上風格迥異且技術如此之高的新車？

  雖然『殲滅計劃』是通用提供的，但是伏拉沃根本就不相信通用有這麼高的大才，如果他們真有這麼大的本事，就不會被小日子逼的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才拿出這份計劃。

  這麼有深度、有力度，一環套一環的計劃根本不像通用的風格，反倒前些天晚上像艾弗遜那樣在合約條款上給對手挖坑才是他們一貫的行事準則。

  這些看似沒有任何頭緒的事情讓伏拉沃很困擾，總感覺這裡面有一條很重要的線沒被自己揪出來。

  苦思冥想了一整夜也沒有想出什麼頭緒，以至於當天晚上伏拉沃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艾弗遜跟他說的條款是否可行。

  當他第二天召開股東會議，說出福特將依照通用和華夏的合作方案與華夏合作時，股東們都炸鍋了。

  現在配件的缺口這麼多，市場上還有那麼多消費者等著新車交付，作為公司的總裁不想著先解決這些問題，反而想給華夏投資幾千萬刀了的生產線，讓他們幫公司代工，這不是瘋了嘛！

  花費這麼大的代價，不僅不能解燃眉之急，還不知道華夏會生產出來什麼『怪物』。

  那麼貧瘠落後的地方，能夠生產出合格的配件已經驚掉了許多人的眼睛，現在居然還想著讓他們代工整車，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哪怕伏拉沃說出華夏在67年的時候已經生產出比『嘉年華』還先進的三大件，這群人還是狂搖頭。

  這幫人不僅不相信伏拉沃說的，更不想從口袋裡掏一分錢出來。

  在他們看來，哪怕華夏能生產出合格的產品，市場也等不及啊。

  一個汽車工廠從開工建設到生產出第一輛汽車，期間的建設時間可都是論年算的，有這時間還不如讓華夏擴大配件廠，為他們多提供配件才是正事。

  別看這些股東們嘴上說的好聽，一副為公司的銷量做打算，熟悉他們的伏拉沃可是知道，這幫人就是不捨得掏錢，氣的摔門而出。

  「斯托克，你那邊會議開的怎麼樣？」回到辦公室，伏拉沃發泄了一番後，給斯托克打去了電話。

  「謝特！~」

  「這群眼裡只有錢的狗屎！全是一幫貪婪成性的傢伙！」

  「你們公司的禿鷲們應該也沒有同意吧。」電話那頭的斯托克顯然也被公司的股東給噁心到了，剛接起電話就是一串髒話。

  「是的！這些傢伙賺錢就開心，想讓他們掏錢比要了他們的狗命還難。」

  「瑪德！！！」

  「說到賺了多少錢，笑得比花兒都鮮艷。」

  「一提到要投資，立馬變了臉。」

  「嘴上說著為了銷量，應該先解決配件的問題，而不是投資華夏代工新車。」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起各自公司的股東們。

  「伏拉沃，按理說這些資本家們都是一樣的貪婪。」

  「為什麼通用的那幫股東們會同意艾弗遜的提議呢？」

  「難道通用的股東就比我們的股東們看得遠？」

  「還是說艾弗遜在公司的掌控力比我們強？」

  斯托克的一番牢騷點醒了伏拉沃。

  原本伏拉沃還想著和這群『吸血鬼』們再好好溝通一下，詳細的和他們說明華夏代工會給大家帶來多麼大的利益。

  哪怕是死磨硬泡也要讓這群只有眼前利益的傢伙們同意，讓華夏代工不僅僅是降低生產成本這么小的一件事。

  如果只有通用和華夏達成了合作，而福特和克萊斯勒沒有跟進將會出現多麼嚴重的後果，這些目光短淺的股東們根本看不到，他們只知道公司投資這麼大，得到的利益卻是那么小。

  根本沒有看到，一旦通用援助華夏的生產線正式投產後，將會大批量出現物美價廉的低端車。

  現在通用的銷量已經是他們的一倍還要多了，一旦通用想再擴大市場份額只需要降一點點價格就會讓他們兩家手足無措。

  畢竟他們在本土組裝的低端車只有八個點的毛利潤，而在華夏生產的低端車則高達十五六個點的毛利。

  降價三五個點，他們兩家還能跟進，若是直接降了十個點呢？

  他們兩家怎麼辦？

  跟進，賠錢，而且是賣的越多賠的越多。

  不跟進，市場份額只會被通用蠶食的越來越少。

  「斯托克，我覺得這裡面肯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我懷疑艾弗遜對我們隱瞞了某些重要的條款。」

  伏拉沃想了想說道。

  「當然，艾弗遜可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不用懷疑，他肯定對我們隱瞞了什麼。」

  「要不，我們找個偵探查一查？」

  通過私家偵探，伏拉沃拿到了通用和華夏合作的詳細條款。

  「第三：配件和成品汽車採購價格降低百分之十用以償還通用公司提供生產線的成本，償還完生產線的所有成本後恢復原商定價格。」

  「第四：生產線的運輸、安裝和產線工人培訓的費用由華夏方面提供。」

  當伏拉沃看到這兩條時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就是這短短的兩條不到一百字的文字，搞得自己如此狼狽。

  「果然不愧是艾弗遜，還是和以前那樣喜歡給別人挖坑。」

  艾弗遜肯定想到了單純的無償援助這些資本家們肯定不願意付出，而自己肯定會因為價格的原因要跟進，不光是自己，斯托克也肯定會和股東們陷入扯皮大戰。

  一旦陷入扯皮，不僅會牽扯自己巨大的時間和精力處理這件事情，還會因為自己的堅持而弄的與股東們形成對立。

  即便自己是為了公司好、是為了讓這些『吸血鬼』們多賺些，可一旦自己強行通過，肯定會引來某些股東的怨恨，以後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給自己埋個雷。

  可如果自己不堅持，最終合作沒達成，不僅新車在定價權方面會被通用牽著鼻子走，也會削弱自己在公司的權威。

  另一方面，通用公司既然投資這麼大，肯定會跟華夏提出應有的補償。

  不用想，肯定是配件更多的份額。

  華夏現在的產能就那麼多，通用多了，福特的份額肯定相應的就減少了。

  即便華夏不減少他們兩家配件的份額，仍舊按照合同每月提供兩萬套配件，可現在這些有些捉襟見肘，不夠用。

  再想像上次那樣，讓華夏給緊急提供一批配件的事情，哪怕是加價都不一定能夠給自己配額。

  對於艾弗遜這個老友，伏拉沃很了解他，哪怕通用用不了那麼多配件，艾弗遜肯定會讓華夏加足馬力生產通用的配件。

  他寧願讓這些多餘的配件放在倉庫里吃灰，也絕不會讓華夏把多餘的產能用來生產福特和克萊斯勒的訂單。

  以後福特的配額也就被鎖死在每月兩萬套。

  之前簽訂月供兩萬套配件的合同，那是連帶著以後的維修都包含在內了。

  可現在單單阿美本土『嘉年華』的月銷售都已經達到兩萬多輛，配件暫時還能勉強夠用。

  一旦銷量再增加，配件卻還只是那麼多，福特該怎麼做？

  限定低配版的供應？

  還是用本土的高價配件低價賣？

  這兩條哪一條都是飲鴆止渴。

  按照這些『吸血鬼』的本性，肯定是選擇第一條限定低配版的供應。

  到時候，通用都不用使用價格戰，單單一個新車交付時間就能玩出花。

  而且伏拉沃還聽說通用在歐羅巴的經銷商已經採購『君越』回去銷售了，一旦自己公司的這些大經銷商們也過來採購『嘉年華』，自己該怎麼辦？

  伏拉沃自己都能想到，當這些經銷商發現沒有低配版供應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畢竟來自華夏配件的供給就那麼多，根本沒有餘糧向外勻。

  總不能為了讓這些經銷商滿意而把本土的份額白白的讓給通用吧，而且配件就那麼點，也根本滿足不了那麼多經銷商的胃口。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小聰明卻會讓他們兩家陷入無盡的坑中，即便爬出了這一個坑，你會發現前面還有一個明晃晃的坑等著你往下面跳，還是那種非跳不可的坑。

  這就是一步錯，步步錯。

  因此雖然被艾弗遜給陰了一把，伏拉沃還是不得不佩服他這一手玩的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