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影魔身份季絕塵

  「烽火蜃樓？」

  聽到凌絕頂的回答，李純陽不禁陷入沉思，他想起了在西域救下苗稚衣的那個夜晚，許乘風對戰影魔，當時後者身上穿的深紅鐵甲，便是烽火蜃樓特製的防身鎧甲，如此聽來，結合十幾年前魔宮造禍，烽火蜃樓全員助紂為虐，橫掃中原武林，季絕塵在燭九幽麾下做事，倒也說的通了。

  「季絕塵既然是烽火蜃樓的人，為何學了劍宗前輩的劍招？」李純陽繼續問道。

  「此事，說來話長啊。」

  凌絕頂緩緩放下酒碗，啟唇道出一段往事。

  

  「第一屆玄黃盛武時，天南地北，光是前去爭奪法魁名號的法修，就有二十餘位，最後評比的榜單上，前四位高手分別是徐方璧、荀千鈞、林春綰和季絕塵，之所以讓我印象深刻，是因為季絕塵除了精通術法以外，他在劍道方面也頗有造詣，可謂天驕之才，依我看，若是他二十年間專修術法，不習劍道，其本領未必會輸給徐方璧！」

  眼見凌絕頂對季絕塵的評價如此之高，幾個年輕俠士心中暗嘆的同時，均是放下酒碗，聚精會神地聽了起來。

  「呵呵，那一年，我還沒有收松鶴和承影做徒弟，是朝天闕的月主事前往大理找到我，請我做劍修比武的評選人之一，我自當是欣然而往，直到比武結束後，君無期奪得劍魁，出於對他劍法的稀奇，我便私底下找到他，與他切磋了幾招。」

  一想起那個當時憑著自創的劍法，奪得劍魁名號，卻依舊對任何人謙和有禮、不驕不喜的白衣青年，凌絕頂的眼睛裡不禁浮現出些許讚賞的神色。

  「不知劍宗前輩與劍魁前輩的劍斗，孰勝孰負？」燕小七開口問道。

  「當時在一處深山老林，我們兩個出劍便是極招相會，君無期用了《劍歌四起》，我用了《雲海遊仙》，二十餘招，不分伯仲，對彼此的劍法評價過後，他就離開了，而我在孤身返回大理的途中，覺察到有人跟蹤我，便出劍逼他現身，那人正是季絕塵。」

  「這麼說來，可是那季絕塵暗中偷窺了師父和劍魁前輩的對決？」張承影眨了眨眼睛，問道。

  「不錯，他親口承認了這一行為，懇求我能將《雲海遊仙》傳授給他，出於警惕，我自然是拒絕了，畢竟他出身於烽火蜃樓，正邪難辨，若單是因為他天賦不錯就傳他劍法的話，那等他將來做出什麼惡事，我凌絕頂的名聲豈不是毀於一旦？」

  說罷，凌絕頂的眼神略顯凝重，感慨道：「唉，僅僅是看了一場劍斗，就學會了我和君無期的劍招，季絕塵的天賦當真是非同一般，只是如此人才竟然心無俠義，為魔宮做事，不入正道，真是可惜了。」

  聞言，李純陽微微頷首，算是解了一樁心中疑惑，但回想著凌絕頂剛才提及的烽火蜃樓，他忽然劍眉一挑，啟唇問道：「劍宗前輩對烽火蜃樓這座勢力，有多少了解？」

  「知之甚少啊，烽火蜃樓是西域最神秘的勢力，最鼎盛時期也不過區區三百人，其樓主裘萬烽，麾下有『七大鬼差』，個個都是江湖高手，我道聽途說的也不過三位，季絕塵就是其中之一，還有個善使長槍與暗器的傢伙，和一個術法造詣頗深的白袍女子，但不知他們名姓。」

  凌絕頂說完後，李純陽雙手拍合，重重點首，道：「這就對了，這二人分別能對應上錦花堂的第一花主上官海棠，第二花主曼陀羅！」

  「錦花堂？聞所未聞。」凌絕頂搖了搖頭，道。

  隨即，燕小七向劍宗解釋一番，後者這才若有所悟，怪不得裘萬烽死後，烽火蜃樓隨之滅亡，這一方勢力中的修士，多半都沒了下落。

  「我之前還納悶兒呢，怎麼西域境內出來了一個錦花堂的勢力，看來，錦花堂的刺客，有很多都出自於烽火蜃樓，真沒想到，燭九幽把他們全部都招入麾下了。」李純陽不禁嘆道。

  「這座江湖，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凌絕頂說罷，李純陽等人俱是沉默，也沒有了剛才喝酒的那般快意心情。

  世事變幻，詭譎雲涌，彼時江湖大亂之際，尚不知又會是誰挺身而出，承擔起來這份匡扶正道的重任，做一回蓋世英雄！

  數日後。

  桃花源內，不屬塵世風光的一大片桃花林里，暖意融融，落紅紛紛，李純陽與燕小七鬥劍切磋，領會彼此劍法中的精髓，青衣姑娘到來後，沒有開口打擾二人，自顧躍上一旁的磐石，斜身欹坐，纖纖玉手抓著一塊繡帕，細心擦拭通身泛著濃艷紫光的長槍。

  少頃，白衣劍俠見到西陵雪的倩影，立即揮手向好友示意，燕小七興致正濃，見李純陽忽而收劍，他只好撇了撇嘴，收劍入鞘，一同朝著磐石走了過去。

  「怎麼樣，新劍器可還用的習慣？」西陵雪淺淺一笑，問道。

  「嗯，這尊佛渡厄用起來很是得心應手，有劍靈的加持，劍勢遠超於竹葉青和煙柳畫橋，漁翁前輩又送了你一把新槍？」

  「這是紫沉槍，和綠沉槍是一對兒，但是槍身略重，用起來手感不太好。」西陵雪輕輕搖頭，道。

  「呵，多鍛鍊鍛鍊身體不就行了，聽說《漁舟唱晚》槍法，本就是講究勢大力沉，招招殺意濃烈···」

  燕小七話還沒說完，青衣姑娘就忍不住將手裡的繡帕握成一團兒，朝他丟了過去，嗔怒道：「蠢蛋，你說的那是許乘風大俠修煉的槍法《虎嘯山林》，《漁舟唱晚》講究的是出槍時輕盈似箭，攻人不備，其精髓在於以巧致勝！」

  「哈，貌似是記混了。」

  燕小七尷尬一笑，將繡帕丟還給了西陵雪。

  「沒關係，等我們再出桃花源，回雲夢山的時候，改道兒去一趟洛陽，找杜師兄借些銀兩，給你打造把好點兒的長槍。」李純陽笑道。

  「真要說起來，我當初要是晚些離開仙陽皇宮，應該可以得到一把品質不錯的長槍。」西陵雪輕眨美目，唇角噙笑，道。

  「你指的是？」

  「綻雪紅梅，江湖兵器譜上名列第七十二位的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