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捨身棄劍娘子淚
2024-06-01 00:47:50
作者: 君無期
「你那個倒霉朋友能交到你這樣的人,還真是幸運。」
蛇蠍娘子臉上的情緒漸漸恢復平靜,旋而玉手輕揚,從高樓閨閣之中,引出一具長約三尺的精木寶盒,落於掌間。
「如今世道,多有無情自私、背信棄義之輩,本主非是鐵石心腸,亦不願就此抹碎一顆俠心,讓你懷著恨意看待這座江湖。」
說罷,柳曼姝單手掀開寶盒,取出一柄珍藏多年的劍器,劍鞘之上,鐫刻著河溪行舟、日沉西山等景象,合成一幅令人驚艷的江南風光!
唰!
只見柳曼姝拔劍而出,三尺寒鋒,亦是刻著由巧匠精雕細琢的隱淡景致,小橋流水、疏煙淡柳。
「煙柳畫橋!」
李純陽立即認出此劍,心底暗暗驚訝,此劍器正是由公孫冶大師所打造,以較為輕盈的蜀地精鋼鑄成劍身,融入江南風景,最為適宜女子劍修佩戴,在兵器譜上名列第七十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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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曼姝輕撫劍器,看向李純陽,語氣微冷地說道:「你與我斗一場劍,如若勝了,本主便會以禮相待,將噬心蠱的解蠱之法告知於你,輸了的話,無須我再多言,速速離開!」
「好!」
李純陽見有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旋即輕拍身後劍匣,握住了竹葉青。
「嗯?你的劍···」柳曼姝秀眉微蹙,欲言又止。
「且慢!」
蘇擒龍猜不透柳曼姝的心思,急忙喝止住李純陽,皺眉道:「據老夫所知,柳娘子曾精修劍法多年,又是九品境界,純陽的修為,只有六品。」
「蘇大俠莫不是以為本主會仗勢欺人?我剛才說了,只與他論劍法高低,自然不會動用太多真氣。」
柳曼姝說完後,蘇擒龍這才點了點頭,慢慢退後,為二人留出一片空地,順手將游龍劍丟給了李純陽。
雙劍在握,李純陽面目表情十分凝重,不似往日那般遇事坦然,言道:「柳門主,得罪了!」
「呵,只有你贏了,才有資格得罪我!」
踏!
只見柳曼姝單劍啟鋒,蓮步輕踏三千微塵,煙柳畫橋直指李純陽心口刺來,白衣劍俠意在出招試探,立即施展踏雪無痕進行閃避,旋而手中竹葉青輕抖,朝著柳娘子後背斜掃一擊!
鐺!
雙劍初交,鳴聲錚錚,柳曼姝甚至沒有回首,僅憑經驗便旋劍於身後,擋住了此招。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李純陽雙劍齊出,使出《俠客行》劍招,兩股截然不同的劍勢,一左一右,均是挾裹著磅礴劍氣斬向柳曼姝,後者嬌哼一聲,竟是立地不避,劍上驟起真元,使得劍勢倍增。
「野竹分青靄!」
眾目睽睽下,柳曼姝運劍生風,同樣是使出了《俠客行》的劍招,煙柳畫橋揮動間,潑灑一片煙靄,頓時破了李純陽的雙劍之招!
哧!
一道寒芒自煙靄中掃出,李純陽護身的真元防禦頓生裂痕,他抽身閃退之際,眸子裡露出濃濃的震驚之色。
「柳門主也學過《俠客行》?」李純陽不禁問道。
「以前跟某個人學過幾招,可惜太久未握劍,已經有些生疏了,不然的話,剛才那一招,定可傷你於不備!」
柳曼姝輕描淡寫地說罷,隨即輕眨玉眸,提劍再向李純陽攻來,後者收斂眉間疑色,再次險險躲過一招後,心中恒生劍意,運轉金剛不壞之身,使聖潔佛氣渲染游龍劍。
「金盞倒垂簾!」
游龍清吟,金光大盛,李純陽縱身而起,身形倒懸,持劍展開攻勢,柳曼姝憑著自身修為高他數籌,堅守方寸之地,任憑對方劍招巧妙變化,也都能一一接下,見招拆招。
十餘次交鋒過後,柳曼姝趁著李純陽變化劍招之時,單劍使出一記「桃花帶露濃」,挾住後者雙劍,旋即奮發真氣,將李純陽連劍帶人震退。
「柳娘子與李劍詩相交多年,怕是知曉《俠客行》劍法的所有路數,合該換用《縱橫劍道》,方有取勝之機!」
在一旁觀戰的蘇擒龍,眉目凝重,卻只是在心底暗道,並未明言,以李純陽的聰穎悟性,應在對方初使「野竹分青靄」的時候,就換用劍法了才是!
「既是鬼谷派弟子,應知《縱橫劍道》千變萬化,又何必拘泥於《俠客行》與我對招?」柳曼姝平靜地問道,似是也有意提醒李純陽。
然而,白衣劍俠只是淡淡一笑,頗為自信地說道:「這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了解《俠客行》!」
只見李純陽眼神毅然,雙劍交碰,清音如流泉驚響,劍氣環繞周身,不斷增勢。
「飛流三千尺,銀河落九天!」
李純陽縱身躍空,白衣獵獵,雙劍旋動間斬出不計其數的劍光,彼此交織,在烈日的照耀下,那些劍光恍如鋪成一道璀璨銀河,寸寸縷縷,俱是有劍氣隱匿其間!
「明月松間照!」
柳曼姝感受到森寒劍氣撲面而至,便也不再防守,揮劍撥散一股股劍氣,煙柳畫橋之上,真元如皎潔月光傾瀉而出,旋即縱身躍起,殺向李純陽。
鐺!
剎那間,三劍相交,雄渾劍氣橫掃數里,但令柳曼姝沒想到的是,李純陽並未竭力催動真元增持劍勢來與自己抗衡,而是及時收劍,落回了地面。
半空中,由劍光織就而成的璀璨銀河陡然破碎,化作無數光點,被竹葉青單劍引回,附著於劍身,與此同時,李純陽跨步立定,緩緩將竹葉青甩在身後,做出一個欲要拔劍的動作。
「他在故意試探我,剛才這一招,只是個幌子!」
柳曼姝恍然大悟,目色微驚,翩然落至地面,還不等她猜測出李純陽的真實意圖,後者猛然起劍,雄渾真元夾雜著無數光點,形成一道如殘月般的恐怖劍氣,朝著前方奮力劈去!
「明月照八荒!」
唰!
只見殘月劍光撕開地表,塵濤滾滾,這一方天地都是為之震顫,而自信於熟知《俠客行》劍法路數的柳曼姝,卻從未見過這樣強悍的一招,一時間竟慌了神,出於本能反應,飽提真元以護自身周全。
「轟」的一聲,大地崩陷,草木紛飛,柳曼姝連退數步後,憑著九品功體及大量真元的護持,才穩住了嬌軀。
然而,柳曼姝心緒未定,李純陽竟是又持劍殺了過來,迫不得已,柳娘子只得隨即舉劍一刺,想要擋住此擊。
就在劍器即將交鋒的緊要之時,李純陽竟是收了真元,雙劍皆棄,任由柳娘子的長劍刺入身軀,後者望著這一幕,也來不及思考太多,趕忙鬆開了五指。
哧!
只見煙柳畫橋沒入李純陽胸膛一寸,鮮血殷殷流涌,染紅了白衣,李純陽劍眉微皺,踉蹌著倒退幾步,握住了劍鋒。
「為什麼?為什麼要棄劍?」柳曼姝聲音顫抖地問道,紅潤如桃花的絕美面孔上,泛起一抹蒼白。
「在下為救好友,特來求柳門主賜教解蠱之法,今時一戰,又豈敢···用劍···傷及柳門主絲毫!」
李純陽咬緊牙關,將染血的煙柳畫橋從體內拔出,然後雙手捧劍,一步步走到柳曼姝面前,微微頷首。
「愚蠢,愚蠢!」
柳娘子接過長劍,嗔怪李純陽的同時,不禁紅了眼眶,輕咬銀牙,仿佛憶起前塵舊事,淚水划過面容。
「愚蠢,你和李劍詩一樣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