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禪師北行逢殺劫
2024-06-01 00:46:07
作者: 君無期
西域外境,白日當空,清風徐徐。
荒野密林,十步之間,三藏禪師與神秘黑袍老人對望,一者目生恨意,一者唇角噙笑,伴著風吹枝葉的細微之聲,靜謐的林間,平添了幾許緊張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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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九幽,正邪不兩立,你與貧僧之間絕無誤會,沒想到,天山之下,萬丈深淵,竟未能埋葬你這種孽業深重的惡類!」
三藏禪師言語間,身上佛光更盛。
而當聽到「燭九幽」這個名字時,在場的二十名黑衣僧人,均是面色驟變,神情緊張起來,他們在外境生活多年,關於大魔頭燭九幽的事情,幾乎是家喻戶曉!
十年前,天山魔宮為了吞併中原武林,一舉消滅了崑崙境內幾十座門派,再從涼州出發,入北境、下苗疆、橫掃中原,但在那期間,因各大小門派的結盟抵抗,魔宮弟子戰死無數,身為魔宮中地位崇高的太師燭九幽,便入了西域外境,他不惜耗損半生壽元,引用至邪秘法,在一位善使瞳術的護法輔助下,屠殺數座城池,陸續抓走兩萬餘青壯百姓煉成了活死人,侵略苗疆!
據一些僥倖活下來的人所講,燭九幽在煉活死人的時候,其手段之殘忍,場面之血腥,簡直空前絕後!
「蕭錕鋙和徐君福,本領的確不俗,不過,若非吾自損功體,憑天時地利,定能將他們兩個打入深淵,落個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提起往事,燭九幽的眼底掠過一抹遺憾之色。
如果不是自己為了引秘術煉造活死人而實力大跌,如果宋乾元、唐扶搖、李劍詩三人沒有得到地脈真元相助···那場天山之戰,絕不會是以魔宮覆滅而作為最終結局!
與此同時,三藏禪師也不禁憶起往事,那年,他親眼目睹了屍橫遍野的場景,也看到一座座小城傾毀,街巷染紅,死寂無聲,這一切,都是拜燭九幽所賜!
「江湖戰禍,百姓何辜?」
「群雄逐鹿,爭霸王權,豈能不興兵戈?不犧牲民眾?任何一場紛爭,流血是必然的,又何必計較此中所用手段的差異?」
燭九幽面不改色,嘴角掛笑,對自己曾經作為,無絲毫愧疚之意,可這一番狡辯言辭,是真真切切地惹怒了三藏禪師。
「你之惡行,佛祖也難寬恕!」
三藏禪師單手抓住金杖,在地面上重重一磕,九道金環嗡鳴不止,頓時驚起無盡佛光,只見紅布袈裟飛揚起伏,雄渾的佛氣陡然彌布整座密林!
眼見禪師憤然出手,燭九幽這才收斂了笑容,凜然應對。
「貧僧今日一定為天下除害,送汝往生!」
禪師憤聲言語,略顯佝僂的身形稍稍挺直了一些,他的身形帶起一道金色殘影,單手舉著九環錫杖,徑直砸向燭九幽的面門!
只見魔宮太師立地不動,抬掌凝聚森然死氣,力推而出,兩股強橫的氣息彼此凝勢,電光石火間,悍然相撞,頓時驚起一道沖天光柱,惹得大地崩碎,塵濤掩目,方圓數里樹木齊齊摧毀!
而那些藏身於樹後的人影,大部分都遭到了重創,一片死傷,他們均是身著鐵甲,手持鋼槍,打扮模樣頗似姑墨國的精英兵士,黑衣僧們立刻警覺起來,拔出長刀,小心應對。
待煙塵流散,魔太師的枯白手掌已然是抓住了錫杖頂端,森然死氣自體內源源不斷釋放出來,三藏禪師亦是強催佛氣,僵持片刻,兩位老者均是被氣勁震退,初次交手,不分伯仲。
「宗師境?不對,他現在根本沒有宗師境的實力!」
三藏禪師眉頭微皺,暗暗起疑。
江湖亂世二百年間,除了已經登仙的鬼谷禪,總共出了十八位宗師,其中就包括魔宮太師燭九幽,而且他的實力,足以和劍聖宋乾元比肩,可現在看來,他的修為,十不存三!
這也就意味著,燭九幽的實力,僅僅在天人之境,自己全力一搏,可誅此魔!
「呵呵,吾之實力,比不得從前了,禪師想要戰的盡興,不妨讓那位將軍作你的對手。」
燭九幽淡淡一笑,抬眼望向三藏禪師身後,霎時,後者聽到陣陣慘叫聲,不禁回首望去。
唰!
只見鮮血淬鍊的劍鋒,抹過最後一名黑衣僧脖頸,密林中頓時變的死寂,那一名身著深紅鐵甲,戴著面具的男子,單手拄劍,面向禪師,獰笑道:「苦海界的黑衣僧真是不經打,連拔刀都不會,還不如我姑墨國的兵士!」
「姑墨?」
三藏禪師並未在意圍上來的精英兵士們,而是緊盯著那名將軍,問道:「燭九幽身為天山魔宮太師,也曾禍害姑墨國百姓,你們為何要與他沆瀣一氣?」
「只要有利益,寇讎也可變兄弟,我乃是奉荊岩國主之命,來此截殺你的,你若回樓蘭,必然會動搖各國軍隊進攻樓蘭國的決心,所以,只好請禪師在此圓寂了!」
言罷,紅甲將軍舉起三尺血劍,斑白長發飄飛,自身陰邪氣息不斷攀升,殺勢滾滾,開始施展劍招。
與此同時,苦海界外。
遼闊荒漠,飛沙走塵,李純陽、風如鈺率五百黑衣僧向北而行,直往樓蘭國。
「風姑娘,現在能告訴我,你為何要來西域了麼?」
行路間,李純陽問出了藏在心底的疑惑。
「逃婚。」
「逃婚?」
聽著風如鈺的回答,李純陽感到有些驚訝,以風如鈺的身份,婚配方面,當是要選一位門當戶對的如意郎君,也不知她的父母挑了個什麼樣的人物,才會讓她如此不滿,毅然獨身來到了西域外境。
「如果是因為和家人賭氣,跋涉萬里來西域生活,風姑娘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了些。」李純陽不禁感慨道。
「三年前,金刀派掌門風寒颯,也就是我的大伯,他全家老小,被風無忌一夜間屠殺殆盡,之後,父親便繼任了掌門之位,當時正值北武林各大小門派崛起,金刀派日益漸衰,所以,父親為了維護門派聲望,決定與血蓮教聯姻,要我嫁與褚驚濤的侄子,也就是荊州分舵舵主,溫玄笙,血蓮教臭名昭著,我若是答應這樁婚事,恐怕一生都要活在悔恨之中!」
風如鈺言語間,俏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易覺察的恨意,而李純陽聽到風無忌、溫玄笙二人名字,眼裡的驚訝更甚之前。
風無忌,刀修,半步天人境。
渝州城裡,他在君無期的劍下救走了南宮胤,後來在長安,亦是他出刀斬碎了淬陽金珠,當時自己為保護洛紫嫣,硬生生挨了刀氣的轟擊,險些喪命,所以,李純陽對這個人的印象非常深刻。
至於溫玄笙,李純陽也僅僅是在長安見過他一次,對此人的了解,多數出自玉無瑕的言談,在她眼裡,溫玄笙道貌岸然、狼子野心,根本不值得交往。
風如鈺不肯同意這樁婚事,算是個正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