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風月合璧親相傳
2024-06-01 00:45:24
作者: 君無期
崑崙,連雲山脈。
淒冷夜晚,山岩之下,因晝夜不停的奔波,燕小七已是身心疲憊,抱著劍袋沉沉睡去,而白衣劍客今夕與李劍詩相認,竟是一身倦意全無,父子二人盤膝對坐於火堆前,一夜長談。
不遠處一座山坡上,裴驚鴻五人暗中潛伏,觀望岩石下的場景,等待時機。
「驚鴻,那可是李劍詩的魂魄,咱們招惹不起,趁早離開吧。」
楚子淳低聲言語,示意裴驚鴻放棄刺殺李純陽的想法,其餘人亦是個個膽戰心驚,眼下還是保全自己性命最重要。
「是啊,咱們跋涉幾十里山路,可不是為了來送命的。」林牧之附和道。
「何必如此心急?」
裴驚鴻皺了皺眉,冷聲道:「那個李劍詩不過是一抹魂魄,空有其形罷了,他要是真有本事,早該發現我們了,再等一日,看看情況。」
言罷,裴驚鴻目中浮現出些許狠厲之色,他執意要斬殺李純陽,亦有心得到九虹石,錯過今日之機,怕是再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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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月隱星稀,天色蒙亮。
岩石之下,李純陽伸了個懶腰,順手解開腰間的黃葫蘆,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酒,暖暖身子,旋即又遞給剛剛醒來,依舊睡眼朦朧的燕小七。
「呵,以前你可是滴酒不沾,唐老爺子教你的?」李劍詩唇角噙笑,問道。
「算是吧,不過酒量一般,跟父親比起來,還要差些。」
「出來闖蕩江湖的,的確是離不開酒。」
李劍詩點了點頭,旋而再道:「清風明月,使得可還算趁手?」
李純陽伸手擦了擦嘴角,起身打開劍匣,取出清風、明月雙劍,兩隻鋥亮劍鋒上,紫青光華熒耀,隱隱傳出清寒、溫熱之感。
「清風劍中藏有寒冰之勢,明月劍中藏有烈焰氣息,從何而來?」李劍詩伸手接過雙劍,不禁問道。
「我將淬陽金珠的真元,和千年雪靈芝的真元納入雙劍之中,提升了幾分劍勢。」
白衣劍客淡笑著解釋起來,可李劍詩的臉上卻不見任何喜色。
「這兩把劍,都是用極好的靈材鑄成的,但這兩股氣勢,一冷一熱,交織在一塊兒,必然會損傷劍體,日後練劍,對冰火之勢的使用,一定要慎之又慎。」
李劍詩一臉嚴肅地提醒過後,他的殘魂之軀又變得黯淡了幾分,李純陽注意到魂身的變化,當即劍眉微皺,他正想問些什麼,李劍詩卻轉過身去,望向最近處的一座孤山。
「看來,真沒多少時間了···」
李劍詩喟嘆一聲,雙手緊握雙劍,毅然道:「純陽,你和我來。」
「小七,勞你在此稍歇。」
李純陽和燕小七打過招呼後,便背著劍匣,追上李劍詩的腳步,後者輕踏數步,猛然震起一股真元,挾裹著李純陽的身體,帶他飛上崖頂。
山上雲嵐環繞,遮掩二人身形,裴驚鴻不禁皺了皺眉,但看到在山下獨自徘徊的燕小七,他又稍稍鎮定了一些,想來李純陽和李劍詩,並不是要離開此地。
踏!踏!
高聳孤峰,矗立於深邃壑谷與群山之間,登頂時,正逢曙光破曉,讓人在凜凜寒風中,感受到一絲暖意。
經白日光輝照射,雪袍人魂遍體浮現出美玉般的晶瑩光澤,李純陽隱隱感到有些心慌。
「日出東隅,殘照西州,十載春去十年秋;劍上紅塵,詩中錦繡,半生豪氣半生愁。」
李劍詩對日吟詩,面容上不見任何情緒,他飽提一口真元,旋劍啟鋒,紫青光華閃耀,極致劍勢,瞬間驚散萬千雲嵐!
「純陽,你已精熟《俠客行》的十八劍式,為父今日再傳你三招,合稱『風月合璧』,你可要看仔細了!」
說罷,李劍詩挺身提劍,周身白雪飛揚,看起來頗有幾分出塵仙姿,雙劍碰撞之際,只見他將真元全部引至清風劍劍鋒之上,遂而旋身轉動,霎時,數不清的劍氣橫掃出去!
嗡!
一聲劍嘯,驚徹天地,李純陽清楚地看到,以山峰為中心,無盡劍氣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十里煙嵐蕩然無存!
「第一招,『清風掃六合』,一夫擋關,可破千軍萬馬!」
李劍詩目露殺意,再舉雙劍相互碰撞,但這一次,是以明月劍為主,天地之間的真氣,好似都在這一刻為他所用,瘋狂聚攏,厚積薄發,朝著前方猛然落斬而下!
轟!
只見一道斑駁劍痕從崖頂迅速向下延伸,直至山腳,大地震顫,木石崩塌,整座山體竟是一分為二,看起來搖搖欲墜,一劍之威,破了山嶽,在不遠處觀望的裴驚鴻等人,無不是感到心驚肉跳。
「這第二招,『明月照八荒』,攢勢後發,可斬比你境界更高的修士!」
說到這裡,李純陽認真點頭,他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已經記住了每一個出劍的動作,以及劍勢的增減,日後勤加練習,必然能領悟其中精髓。
隨後,李劍詩緩緩放下雙劍,散去臉上的嚴肅,恢復了溫和平靜的模樣,說道:「風月合璧的最後一招,乃是以單劍積攢劍氣,真元合於一處,竭盡全力、捨身忘死地出劍,呵呵,多說無益,要是真有那麼一天,你自然就會領悟到了,我也僅僅是在天山雪頂用過一次。」
「孩兒謹記,日後一定勤加苦練,不負父親的期望。」李純陽鄭重地回答道。
「好,那我就放心了。」
鐺啷!鐺啷!
李劍詩言語間,風月雙劍竟是鏘然落地,只見李劍詩的雙手、雙足,逐漸化作斑斑光點,隨風而散。
「父親,父親!」
李純陽猛然一驚,急忙上前,想要伸手抓住李劍詩的雪袖,可整個身體撲了個空,白衣劍客此時徹底慌了神,卻是只能眼睜睜看著雪袍人魂逐漸消失,無能為力。
「純陽,人生在世,或早或晚,終究會迎來生死離別的一天,不是嗎?」李劍詩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安慰道。
「不要走,你不能走!」
李純陽聲嘶力竭地喊著,整個人頹廢地跪在地上,已經是淚流滿面,渾身顫抖。
父子重逢,互訴心事,竟是只有短短的一夜,而一夜過後,便是天人永隔,他無法接受這恍如大夢一場的事實!
「少年俠骨凌雲夢,古來塵世幾英雄?斜陽劍酒須快意,江湖走馬寄餘生!」
詩吟罷,魂魄消,孤山之上,只余颯颯寒風,陪著落寞的白衣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