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連雲山脈父子逢
2024-06-01 00:45:22
作者: 君無期
夜空之下,李純陽與燕小七不顧疲倦地趕路,躲在暗處的裴驚鴻五人,則是面面相覷,不敢輕舉妄動。
「怎麼著,裴公子,要不要殺過去?」宋煌看著雙俠迅速消失在視野中,不禁心急地問道。
「不可。」
裴驚鴻眉頭微皺,猶豫片刻,道:「剛才呼嘯而來的那道劍氣,威勢極強,說不定有一位高手在此,先跟上去看看吧,動手之前,要確保萬無一失!」
說罷,五人便小心翼翼地追了上去,各自收斂真元,與李純陽二人保持安全距離。
山谷之中,十里道路,因受過一場大雪崩而更加崎嶇,雙俠照著劍氣襲來的方向,急奔而行,弄得滿身泥濘,狼狽不堪,而在一座高山之下,雪袍人魂盤膝坐地,驚覺附近有人,他的眼睛裡不禁露出疑色。
「咦?這兩股真元波動怎會如此薄弱,剛才我明明探知到了九彩神虹,莫非來者之中,沒有乾元?」
出於警惕,雪袍人魂起身掠至一塊岩石後面,靜待來人。
少頃,李純陽和燕小七風塵僕僕地趕到山下,與雪袍人魂相距不過百步,後者借著皎皎月光,隱約辨認出是兩名劍客,但看不清二人面容。
「呼,怎麼停了?」燕小七扶著李純陽的肩膀,大口喘氣地問道。
「應該就是這附近。」
李純陽劍眉微皺,慢慢移動腳步,環顧四周山林,卻不見任何人影,他只好從懷中取出九虹石,引動神虹劍氣,期望能得到回應。
亂石之間,雪袍人魂見到劍客手裡的九彩玉石,不禁滿懷感慨,暗暗揣測這名青年的身份。
忽然,李純陽清清嗓子,朝著夜空朗聲喊道:「在下鬼谷派李純陽,敢問是哪一位前輩在此練劍?」
李純陽!
話語落盡,雪袍人魂身形猛然一顫,有些不可置信地凝望著白衣劍客,一陣寒風拂來,李純陽白衣飄袂,幾縷鬢間長發飛舞,月光下,挺身負劍之姿,頗有幾分塵世謫仙風采!
剎那間,一段段記憶湧上心頭,雪袍人魂整具魂體也在此時顯得黯淡了一些,他記得在武陽時,只有八歲的小傢伙,削木為劍,日日纏著自己習練劍法,他自然也是欣然地傾囊相授,那是他這一生中,最歡樂無憂的日子。
好景不長,秦歷十年,天山魔宮欲圖中原武林,迫不得已,他義無反顧地踏上了那條誅魔之路,最終,於天山雪頂捨命,換得武林和平。
數日前,他的一縷殘魂在雪崩時被喚醒,那個時候,他是多麼地想念遠在中原的至親,可是,一縷殘魂而已,怕是都飛不出崑崙,就得化雲煙消散,他只好寄希望於自己覺察到的那道九彩神虹,期望故友的到來,然而,似乎冥冥之中,註定了這一場人間再會。
他便是北武林的文才劍客,李劍詩!
「純···純陽。」
李劍詩魂影顫抖地輕喚一聲,白衣青年聞言,猛然轉身,好似中了邪一樣,朝著那道熟悉聲音而去。
百步之後,劍客停足,與山石旁的雪袍人魂對望,對方雖無形體,但借著月光照耀,李純陽隱約能認出其面容輪廓,與記憶中父親的模樣,毫無差別!
「直覺告訴我,有一個很重要人在這裡。」李純陽故作鎮定,聲音顫抖地說道。
「呵呵,長高了這麼多,也有個劍客的樣子了。」
李劍詩說完後,李純陽立刻上前,伸展雙臂,可他並沒有感受到相擁撞懷的溫熱,而是整個身體穿過雪袍魂影,站在了李劍詩身後。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父親···」
李純陽轉過身來,滿臉激動,心裡念想了十年的人啊,如今就在眼前,卻是可見而不可觸。
「父親?」
燕小七當場愣住了,沒想到,李純陽面前這道魂魄,竟然是名震江湖的李劍詩!
「天山之戰,我以肉身作劍,身死道消,只留下了這一縷殘魂。」
聞言,李純陽輕輕搖頭,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兩行熱淚盈眶而出,划過臉頰。
「師父將清風、明月送到武陵的時候,母親和我都不信你會···,蒹葭那時候才三歲,天天哭著要找你,十年了,一縷殘魂也好,你為什麼不肯回來?」
青年劍客心情沉重,潸然淚下的一番言語,讓李劍詩感到萬分愧疚,無體之魂,失去臟腑,卻還是會有心如刀割的感覺,他對得住整個天下,偏偏對不住幾位至親,這是他的遺憾。
可人生在世,諸事未了,誰又能無憾而終?英雄,亦不能例外。
「抱歉,讓你們傷心了。」
李劍詩微微欠身,聲音也有些哽咽。
「傷心難免,可我們從未怪你。」李純陽伸手抹去臉上的淚水,掩去悲色,輕輕搖頭道:「當英雄,哪裡有那麼容易?換做是我,也一定會義無反顧地去天山。」
李純陽的話語,讓李劍詩感到一絲欣慰,不禁又問道:「淑貞、蒹葭,在武陽城過得還好嗎?」
剎那間,李純陽的腦袋如遭一記重錘,痛得他咬緊牙關,頷首低眉,不去直視李劍詩的眼睛。
「嗯,母親還在武陽,蒹葭去找莊姐姐學道法了。」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李劍詩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殊不知妻子已赴黃泉,而面前的青年,也闖了好幾趟鬼門關。
「對了,你來崑崙做什麼?劍聖的九虹石為何在你身上?」
「我聽說崑崙有一場論劍比武,所以就來參加了,九虹石就是這場比武的獎勵。」李純陽收斂悲色,淡笑道。
「嗯,九虹石可是稀世至寶,能得到這樣的獎勵,足以證明你的劍法已經遠超從前,不過,從武陽到崑崙,迢迢萬里,該讓你母親擔心了,你可不要像我一樣,年輕時只想著江湖意氣,疏忽了對家人的陪伴。」
「孩兒謹遵父親教誨,等過了年,我們一併回中原吧。」李純陽點首道。
聞言,李劍詩沒有直面回答,而是轉眼望向燕小七,緩緩開口道:「那個年輕人,是你的朋友?」
正在一旁偷偷抹淚的黑衣劍客,趕緊用袖子擦了擦臉,轉身朝著李劍詩的魂影抱拳。
「晚輩燕小七,拜會李劍詩大俠。」
「呵呵,你們兩個奔波至此,想必也累極了,找地方湊合著歇息一宿吧,有什麼事情,等明日養足了精神再講。」
說完後,燕小七便拉著李純陽在附近找避風處,李劍詩則是趁二人不注意,強行聚攏自然真元,維持魂體之形。
「明日,就該與這座江湖告別了。」
李劍詩仰望天河繁星,不禁感慨一聲,寒風呼嘯,他的整個魂體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