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三尺秋水破長空
2024-06-01 00:41:14
作者: 君無期
「還是那句話,交出玄金鑰,本王可保你性命無憂。」
夜王緩緩伸出手掌,向南宮胤示意,對方如他所願,從懷中掏出了一枚暗金色澤的古紋鑰匙。
「做個交易如何?」南宮胤手握玄金鑰,笑容森然。
望見玄金鑰後,夜王的眼神中透出一抹熾熱,轉瞬即逝,音容俱冷道:「接連擋招,屢屢受挫,你現在的功力怕是不到七成,你認為,你有資格和本王談條件麼?」
「呵呵,本來還想讓你用項上人頭來換玄金鑰,看來,夜王是不打算做賠本買賣。」南宮胤冷笑,復將玄金鑰收入懷中。
「找死!」
夜王怒不可遏,提劍掠出,身如鬼魅般在南宮胤周圍游移,後者定神斂色,橫劍在握,接連擋下夜王的攻擊。
雖說有傷在身,但南宮胤習劍數十年,其用劍之精,可謂一絕,任憑夜王千招百式,他仍能一一接下。
「原來,那就是玄金鑰。」
透著窗戶,玉無瑕望著街上的打鬥,輕聲自語。
「嗯,這枚玄金鑰是南宮胤在渝州時所得,沒想到被夜王給盯上了。」李純陽回答道。
「在長安的時候,聽聞江湖上流有四枚玄金鑰,若能集齊,便可尋得長生之術,沒想到這麼巧,今夜就見到了。」許乘風淡笑道。
「還有一枚,在洛陽奇珍閣,那夜,解玄老閣主遭遇刺殺,玄金鑰幾經輾轉,落到了蕭偃月手裡,仔細想想,摘星樓似乎對這長生之術甚為上心。」
李純陽盯著夜王,若有所思。
「呵,秦牧詔陌狼煙入仙陽,其真正目的,似乎就是為了讓他煉製長生藥,意圖長生不死,估計用不了多久,朝廷也會派人打聽玄金鑰的下落。」許乘風言語間,扯下裹布,寒鐵槊在月光照耀下生出冷暉。
「許前輩要出手麼?」玉無瑕不禁問道。
「靜觀其變罷了,依我看,這個南宮胤是另有底牌,不然的話,他不會刻意與兩位天人境高手糾纏,使自己逐漸陷入疲敝。」許乘風凝眉遠望,他從三人的交戰中,瞧得出一絲端倪。
轟!轟!
強者對決,劍去槍來,十數座房屋塌毀,滿目殘垣之中,南宮胤以一敵二,漸落下風,四周觀戰的兵士們,都躲的極遠,生怕受到氣勁波及,枉送了性命。
「靈蛇百纏!」
「山水染墨,煙鎖橫江!」
拓跋舟與夜王同時出招,一者緩緩舉槍指天,體內雄渾真元洶湧而出,化作百道靈蛇亂舞,看得人眼皮發麻;一者單鋒潑墨,陡然畫出煙霧,千絲萬縷,橫延數里,逼得南宮胤退無可退!
「還真是想要我的命啊。」南宮胤見二人氣勢洶洶,竟是取出玄金鑰,隨手丟在地上。
夜王見狀,心頭一震,遂而凝眉冷聲道:「殺了他!」
反觀南宮胤,他似是知道夜王不會放過自己,丟下玄金鑰之時,血劍啟鋒,天地間若有鬼哭之聲迴蕩,一身邪元凝成嗜血之招!
「血劍掩天光!」
鮮血巨劍凌空而現,霎時遮掩三分月色,夜王與拓跋舟未敢懈怠,立刻出招,百道靈蛇纏上血劍,使南宮胤難以揮發其威,萬縷墨煙席捲而來,勢要絞碎劍道之魔!
「此魔可誅!」驚見南宮胤九死一生,李純陽暗暗點首,前者無處可避,強接兩名天人極招,非死即殘!
踏!
三人極招相會,暗中竟有兩人提劍踏空而來,其形之速,驚鴻照影!
於此時,蕭偃月立在高處窺望三位天人高手的戰鬥,他最先發現那提劍兩人,朝著拓跋舟和夜王掠去,驀然一驚。
「夜王,有刺客!」蕭偃月急聲喊道。
鐺!
夜王一劍劈下,南宮胤提鋒招架,交擊之聲震如雷霆,好在前者聽到蕭偃月的呼聲,未來得及多想,立刻抽身躲避。
反觀拓跋舟,舉槍如靈蛇亂舞,勢破鮮血巨劍!
「果然沒猜錯。」許乘風遠遠窺見這一幕突如其來的變數之局,淡笑言語,橫槊掠出客棧。
千鈞一髮,夜王抽身,南宮胤爭來喘息之機,拓跋舟並不知情,仍是固守原地,只見那兩道身影踏步飛空,握劍直掃拓跋舟,招式一模一樣!
戳!戳!
第一劍,先劃暗金鎖子甲!
第二劍,後透骨肉迸血花!
拓跋舟背後傳來刺骨之痛,立覺頭暈眼花,身體直墜地面!
砰!
只見拓跋城主雙手拄著蛇矛,單膝跪地,身形極為狼狽,若非寶甲護體,剛才這暗襲之招,怕是會直接掃斷他的脊骨。
然而,那兩道身影並未打算停手,雙劍啟鋒,再度刺向拓跋舟,夜王欲前去救他,卻被南宮胤橫劍纏住,無法脫身。
閻王索命,厲鬼勾魂,拓跋舟咬緊牙關,舉矛欲做最後一搏,卻見寒光閃爍,可與月色爭輝,一支長槊救危而來!
轟!
寒鐵槊鋒至,雄渾氣勢竟是直接盪碎一道身影,逼得另一道身影閃離,與南宮胤會合。
「影子?」許乘風及時趕來,眨眼看到兩道身影合於一身,暗暗吃驚,如此詭異的身法,他還是頭回見。
「多謝義士出手相救,拓跋舟萬分感激!」
北境槍王前來,拓跋城主立刻拱手道謝,而後,李純陽、玉無瑕、蕭偃月紛紛趕至,幾人互望一眼,心照不宣,彼此沒有招呼。
夜王見到是許乘風,擔心他也是為玄金鑰而來,臉上警惕不減,立刻指使蕭偃月,去拾起玄金鑰。
「你是何人?」拓跋舟面向那名身穿黑衣,面上蒙布的使劍刺客,怒問道。
「無可奉告。」
黑衣劍客淡語回應,隨後提劍指向許乘風,緩緩開口:「虎頭寒鐵槊,呵,想必這位就是燕地的北境槍王了。」
「不錯。」許乘風淡言回道。
「聽聞槍王早就是九品境修士,沒想到避世十年,毫無長進。」覺察到許乘風未入天人之境,劍客不禁冷嘲一聲。
聞言,北境槍王昂首立槊,面容鎮定道:「天人境而已,有什麼資格狂妄?真要交起手來,你未必能勝我個一招半式!」
「呵,請教了!」
黑衣刺客話甫落,二人心照不宣,來到一處空曠之地,其餘人等,皆欲見證槍王實力如何,便一路尾隨而去。
哧!
月色下,黑衣人手中劍鋒緩緩劃地,引得四周真元涌動,絕招未成,已現七分凌厲劍勢。
「三尺秋水破長空!」
刺客單劍起招,驚得李純陽睜大了眼睛,他看得清楚,這分明是劍魁君無期的劍招,那夜在渝州,劍魁便是以此招斬傷了南宮胤。
「此人莫不是?」李純陽皺了皺眉,不願妄加揣測。
「一氣撼五嶽!」
許乘風身形巋然不動,掌中寒鐵槊錚錚作響,一縷真元即出,挾裹磅礴威勢,待到黑衣刺客提劍來攻,槍王橫槊一推,好似有百重山巒平移,大地為之沉陷。
轟!
澎湃劍氣撞上雄然山嶽,天盪地沉,方圓數里同遭震撼,結成戰陣的數百西荒兵士,瞬間被氣浪震散,李純陽和玉無瑕也是閃出百步之外,如此威能,非天人修士可招架!
爆鳴之聲震徹天地,只見黑衣人倒退十步,許乘風僅退五步,二人元功強弱,高下立判。
「呵,算是我劍魁小瞧你了。」
黑衣刺客冷聲回一句,提劍驚起無盡煙塵,與南宮胤逃出了小鎮。
然而他臨走時這句話,令夜王、拓跋舟等人面露驚訝,出身江南的劍魁君無期,怎會來到涼州?又怎會救走宿敵南宮胤?
「他不是君無期。」
望著凌空逃走的二人,李純陽斬釘截鐵地說道。
「何以見得?」玉無瑕啟唇發問。
「我見過劍魁使用此招,而剛才那人雖練有劍招其形,卻毫無劍魁那般捨身忘死的超然劍意。」
李純陽正解釋著,另一旁,蕭偃月將玄金鑰遞交夜王,後者未當眾辨識真偽,直接收入袖中,然後向拓跋城主道別。
「拓跋城主,辛苦你出手了,待本王回歸中原,今日許你之事必將一一兌現,告辭!」
夜王抱拳言語,聲音沙啞,拓跋舟雖然受傷不輕,但聽到夜王后面幾句話,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
待夜王與蕭偃月離去,李純陽三人也要回小鎮客棧,拓跋舟在士兵的攙扶下,叫住了他們。
「槍王今夜救命之恩,拓跋舟謹記,還請三位到府上歇宿,容我明日設宴,以謝此恩!」
拓跋舟話語即落,許乘風爽快地答應下來,李純陽和玉無瑕知道此人是拓跋扈父親,二人雖然心裡不舒服,但出於禮貌,也沒當面向拓跋舟言明那日在豐齏鎮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