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天道讖言正邪知
2024-06-01 00:40:15
作者: 君無期
淺談片刻,曲流觴便離開了雅室,留下洛紫嫣照顧他。
哧——
只見李純陽小心翼翼地撕開蠟封,裡面只有一張薄紙,拽出半張,毫無字跡可尋。
「莫不是裝錯了信?」
李純陽眉頭微皺,暗暗思量,畢竟半張紙都是空白,洛紫嫣見他神情猶豫,以為他是不想讓自己看到信中內容,便翩然轉過身去。
待整張紙取出,只瞧見兩行字,似是一首詞,右下角署著「雪兒」二字。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李純陽默默念出了信中首句,只見他滿臉疑色,眉頭微皺,讀而不解其意。
可洛紫嫣聽到這一句,頓時心領神會,這首詞名為《上邪》,正是她剛才所彈琴曲的和歌。
「看來,那位西陵雪姑娘,應是李少俠的意中人。」洛紫嫣心中暗道,忽有一陣莫名失落感湧來,讓她感到心神不寧,是因為剛才彈琴太緊張了?抑或出於對李純陽所念情詞的觸動?洛紫嫣自己也不清楚。
「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一紙書信,從頭到尾念完,李純陽半句也看不懂,
「這句『長命無絕衰』,應該是說想要長生不老、容顏不衰···」
李純陽正認真揣摩時,只聞「噗」一聲嬌笑,洛紫嫣揚起水袖,輕掩丹唇,他這才想起身旁尚有一位精通儒文琴理的佳人。
「『長命無絕衰』,意指愛意長久,永無衰絕。」
洛紫嫣轉過身來,啟唇問道:「那位西陵雪姑娘,可是與李少俠兩情相悅?」
「嗯,我答應醫好寒毒之後,陪她遊歷中原,共度餘生。」
李純陽點首,又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他本以為雪兒會在信中向他訴苦,或寫一些宮中事聞,沒想到,她寫的是深情詩詞,可惜,自個兒沒瞧懂···
「紫嫣姑娘,那這後面幾句,又是何意?」李純陽將信箋遞給洛紫嫣,一臉認真地看著她。
只見洛紫嫣輕咬銀牙,明明是雪兒姑娘寫的一首痴情詞,李純陽卻讓自己解釋,總感覺有些不妥。
「簡單說就是,若與君情意斷絕,除非山嶽夷平,江水涸竭,凜冬雲霄生雷,炎夏蒼穹落雪,天地合連一處!」
看著劍客求知心切的表情,洛紫嫣無奈啟唇解釋,不覺間,已是兩頰微紅。
「原來是這種意思,險些誤解了。」李純陽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再次抓起信箋,掂在手裡,似乎比剛才略顯沉重。
雖然紙輕字少,卻是情意濃。
「多謝紫嫣姑娘指點,咳咳!」
李純陽眉開眼笑,正要起身作謝,丹田裡忽然毒息翻湧,如萬蟻噬身,令他忍不住輕咳起來,面容蒼白一分。
「李少俠!」洛紫嫣急忙起身,纖纖玉手按在他的後背上,釋放出一縷浩然氣,進入他的體內,幫他暫緩毒息噬體之痛。
少間,丹田中恢復平靜,李純陽將半顆淬陽金珠放置在桌上,掌心運轉真氣,欲要一掌將其拍碎。
嘭!
只見李純陽一掌印下,雄渾氣勁直接震碎了桌面,而那淬陽金珠毫無損壞,甚至沒有散落半點兒金屑!
「怎會如此堅硬?」
李純陽甩了甩髮痛的手掌,望著摔落在地上的金珠,心中驚訝。
那名半步天人境修士,僅憑一道刀氣就將淬陽金珠劈成兩半,他竭力一掌,卻不能讓金珠損壞半點兒,實在匪夷所思。
洛紫嫣彎身拾起溫熱寶珠,玉手緊握,一縷浩然氣釋放出來,亦是未能使淬陽金珠受損。
「怪哉。」
白衣劍客搖了搖頭,旋而走出雅室,喚來趙破虜、肖玉嬋、杜忘憂和周北齋。
眾人圍在一塊兒,只見周天師兩指併攏,將自身真氣籠至兩指之間,恍若森寒劍鋒,直指淬陽金珠。
嗡!
雄渾氣勁散開,李純陽等人受到波及,均是倒退數步,可定睛望去,淬陽金珠仍是完好無損!
「不對啊,那天夜裡,我親眼看到那名刀客將金珠分成兩半的!」杜忘憂驚訝地說道,他了解周北齋的實力,一介天師,怎會破不開半顆寶珠?
「此物有異。」
周北齋收斂了真元,正欲上前細看,只見淬陽金珠發生變化,靈氣迸散,金光大盛,照亮整間雅室,耀得所有人難以睜眼直視。
待到靈氣散去些許,淬陽金珠浮空旋動,自上而下,鋪就一道金光天幕。
「果真有異象!」李純陽面色大驚,自覺這半顆金珠並非簡單之物。
「有字!」
洛紫嫣一語即出,眾人凝眉細看,光幕之上,赫然顯形八個篆字。
「真龍國運,伏命北川。」
「三教無為,帝君擯冕。」
不知過了多久,李純陽等人尚在出神,金光帷幕緩緩黯淡,八個篆字隨之散去。
「這兩句話看起來,像是兩道讖語。」李純陽若有所思地說著,其餘人均是點首,表示認同。
「嗯,這枚淬陽金珠,或許承載著玄妙天機,須找卦師一解,老夫雖是道門中人,卻未曾習過卜卦之術。」
周北齋說完,洛美人兒續言道:「師父曾在滕王閣教琴時,與玉衡真人學過一些卦詞,我去請他。」
洛紫嫣暫別眾人,離開天香閣,回往撫頂仙樓。
於此時,涼州地界,西荒城外。
一處風沙岩,上官莞、風無忌、南宮胤三人立於巨岩之下,神情警惕,靜觀周圍動靜。
風沙驟起,巨岩上,一位黑袍老人緩緩起身,他手中托著一件人間至寶,在烈日照耀下,顯得格外耀眼。
「吾皇,老朽已經拿到淬陽金珠,三年之內,吾必將為您打破封印!」
黑袍老人伸出枯瘦手掌,隱藏在兜帽里的面容,伴著沙啞聲音,浮現笑意。
嗡!
忽然,淬陽金珠生變,散出無比熱烈氣息,灼痛老者的手掌,驚得他不得不鬆手,任憑金珠落地。
上官莞等人注意到岩石上的變化,均是縱身躍上,四人圍著金珠,定神凝望。
只見半顆金珠緩緩浮空,投出一道寫有八個篆字的金色天幕。
「神州異數,妖禍黃泉。」
「陰陽同路,天下永安。」
浮空十六字顯形,黑袍老人自語道:「似乎是兩樁讖言,關乎天下局勢,不對···應是關乎整個天下的安危。」
「太師,此讖言會不會對您的計劃有所影響?」上官莞輕言問道。
「呵呵,自古以來,人間流傳的讖語數之不盡,十有八九,都是虛妄流言罷了,吾從來不信,再說,吾之計劃,不過是與兩座武林有關,談不上整個神州、一座天下。」
黑袍老人淡淡言語,旋而將淬陽金珠收入袍袖,轉身看向南宮胤。
「劍魔,這段時日,你就不必回天山了,找個合適的機會,把玄金鑰留在西域。」
「屬下遵命。」南宮胤點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