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撫頂仙樓打鐵巷
2024-06-01 00:39:27
作者: 君無期
秦歷十九年,夏。
黃昏時分,雲蒸霞蔚,李純陽與肖玉嬋駕馬來到長安城外。
阡陌間鶯飛草長,溪水畔麗人搗衣,暗聞歌吹聲,知近長安路,遠眺百千家似圍棋局,高燈懸照十里映天紅!
這便是長安,文人騷客筆下的古韻絕都,世間最繁華。
「純陽,你看那座樓閣。」
城外古道,肖玉嬋手裡舉著長鞭,指向城中一座極為高聳的樓閣,危樓之頂,有金光閃耀,天色愈發陰暗,樓頂的光亮就愈發耀眼,與其他樓閣懸掛的燈火比起,簡直是眾星拱月般的存在。
「我還是第一次來長安,光看這城外光景,就不是尋常城郡可比的。」
李純陽淡淡一笑,沿著高樓金光的指引,與師姐快馬加鞭,在夜晚來臨時進了城。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路看去,遍是坊市商鋪,而這,僅僅是長安一隅,吆喝聲、叫賣聲、討價聲不絕於耳,李純陽二人只得隨著人流,走街串巷,許久才找一家有空閒客房的客棧。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晚膳時,李純陽便開始向客棧夥計打聽起撫頂仙樓的位置。
夥計如實告訴二人,城中那一座最高的樓閣便是撫頂仙樓,樓頂閃耀金光之物,便是李純陽苦苦尋找的淬陽金珠!
「這淬陽金珠果真神奇,白日裡吸收太陽光輝,夜晚發亮,幾十里外都看的到,我們吃完飯就去拜訪琴聖前輩,如何?」肖玉嬋問道。
李純陽看了看外面夜色,搖了搖頭:「要到撫頂仙樓,需十里路,我看還是不要夜裡去拜訪了,明天一早我們再動身,反正已經到了長安,不急這幾個時辰。」
李純陽說完,肖玉嬋點首同意,二人吃過晚膳便各自入客房休息了。
翌日清晨,二人上馬離開了客棧,前往撫頂仙樓,十里路途,少頃即至。
只見仙樓三十三層,雕樑畫棟,近觀真如一桿沖天巨槍,刺破雲霾,仙樓周圍儘是些石雕、清泉、松柏的景物,頗具文風意境。
「此地是撫頂仙樓,閒雜人等,不得登樓。」
李純陽二人登上石階,有兩名頭戴方冠,身著長衫的儒生前來出言攔阻,他們對江湖修士有極高的警惕心。
「在下雲夢山鬼谷派弟子,李純陽,我們想要拜訪琴聖曲流觴,他可在樓中?」李純陽自報身份後,開口詢問。
「真不巧,曲先生昨日去了仙陽,不知何時歸來,還請二位先回。」一名儒生回答道。
「這···」
李純陽不禁皺了下劍眉,淬陽金珠就在仙樓上面,琴聖卻在仙陽城,這要是等個十天半月的,會耽誤很多事情。
踏!
此時,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緩步踏上石階,他手持一卷畫軸,身上穿的華服針織長壽松、丹頂鶴圖案,精神矍鑠,目光深邃。
「吳先生好。」兩名儒生見到老人之後,立刻頷首行禮。
「咦?這兩位是?」
老人看到李純陽和肖玉嬋都是俠客裝束,不禁心生好奇,發出疑問。
「在下李純陽,來自雲夢山鬼谷派,這是我的師姐肖玉嬋,我們是來拜訪琴聖先生的,敢問您老人家是?」
「呵呵,想來是唐老爺子的徒弟。」
老人暗暗驚訝,單手撫須,和藹笑道:「老夫吳連山,是撫頂仙樓的畫聖,琴聖先生現今不再長安,有什麼事情,不妨說與老夫聽聽,力所能及,」
李純陽聞言,臉上愁容消去幾分,直言道:「在下身中奇毒,需要『淬陽金珠』醫治,我曾往洛陽奇珍閣拜會解玄閣主,向他問要此物,彼時,他將淬陽金珠贈予了琴聖前輩,但為幫我,他擬了一封信,讓我帶著來仙樓找他,以求金珠祛毒。」
「原來如此。」
吳連山點首,不禁望了一眼危樓之頂,說道:「這『淬陽金珠』,乃是琴聖最珍愛之物,老夫無權代他做決定,估計再有兩日,他就能回來了,此事我會轉告他,少俠可擇日再來拜訪。」
「好,有勞畫聖前輩轉告,在下告辭。」
李純陽頷首道謝,便與肖玉嬋離開了撫頂仙樓,騎上青騅,還不忘看一眼淬陽金珠所在的樓頂。
「純陽,我們就在附近找家客棧好了,等琴聖回歸,再來拜會。」肖玉嬋提議道。
「難得來一回長安,不妨四處轉轉,走,我們先去城東找一個人。」
李純陽神秘一笑,帶著師姐走街串巷,來到長安城東一處人跡稀少的地方。
鐺!鐺!
只見不遠處的巷子裡,黑煙沖天,隔著一里都能清楚地聽到打鐵鍛造的聲音。
二人牽著馬匹走進打鐵巷,約莫有二十戶人家,都經營著鐵匠鋪,鋪子裡各種各樣的兵器甲冑,看得人眼花繚亂,由於長年受到煙氣薰染,磚瓦牆壁都成了炭黑色。
「這裡就是你那位許叔叔住的地方?」肖玉嬋四處瞧看,問道。
「對,這裡的打鐵匠,幾乎都是來自燕國和趙國,他們有著秦國工匠所不能比擬的鍛造術,兩國覆滅後,他們就來了這裡,專門為王公貴族打造兵器,因此,清剿燕地遺族的政策並沒有殃及到他們,許叔為避難,就在打鐵巷隱居了,改名許峰。」
說完,李純陽就在一處鐵匠鋪停下了腳步,裡面的光膀大漢,正揮舞重錘敲打烙鐵,鍛造一支槍頭。
「兩位,想打造什麼兵器?」大漢見有來客,熱情地問道。
「大叔,我們是來找人的,他叫許峰。」
李純陽發問,卻惹來大漢警惕的目光,他沒有回答,反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找許峰作甚?」
幾人言語間,其他鐵匠鋪的工匠聽到後,紛紛停下手頭工活,探出半個身子,望向李純陽二人。
「在下燕國文才劍客李劍詩之子李純陽,前來探親。」
李純陽道明身份,不少鐵匠都是恍然大悟,細細打量起這個年輕人,李劍詩的名聲,在北境稱得上是家喻戶曉,幾個鐵匠也有耳聞李純陽的名字。
「原來是大劍客的兒子,二位且隨我來!」
光膀大漢咧嘴一笑,抓起一塊麻布,拭去臉上汗滴與炭黑,帶著李純陽二人來到巷尾,破落小院,門扉緊閉,這便是「許峰」的家。
咚咚咚!
李純陽用手背輕輕叩門,院中傳來一道清朗聲:「若有要事,君請自入。」
聽到熟悉的聲音,李純陽自顧推開院門,和肖玉嬋走了進去。
院子裡,梨樹下,一名衣著樸素的中年男子,雙手握持一桿鐵槍,槍法無雙,迴轉動微風,漫天梨花謝,漸趨登峰造極之境!
李純陽四處觀望,小院簡樸,獨一棵梨樹可見生機,青石地面上,經踩踏產生數不清的裂痕,陰暗牆角處堆滿了損壞的槍頭,由此不難看出,這位用槍高手經常在院中練習槍法,未有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