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趙隳義子龍鱗殿
2024-06-01 00:39:21
作者: 君無期
泰平郡官府。
議事大廳里,當地富商、官吏、名門大家,共坐一堂,好不熱鬧。
僕人陸續端上美酒佳肴,琴師撫弦,歌伎起舞,慕容詞欹坐主席位置,身邊堆放的珍貴禮物如小山般累疊,今日收禮物數,新上任的這位郡守大人,自是心情大悅,連連趁興飲酒。
如此花天酒地,倒是像極了大型的怡紅妓院、風月勾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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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享樂間,門外忽然有一名僕人匆忙進入,他的臉上滿是惶恐之色,跪在案前。
「稟···稟報郡守大人,府外來了···來了一隊官兵。」僕人結結巴巴,半張臉皮都在抖顫。
官兵?
琴音歇,歌舞罷,原本歡聲如雷的議事廳里,變得鴉雀無聲,在場官商無不是色變,慕容詞卻是不以為意,仍躺在美人兒懷裡,飲了一口酒。
「哪裡來的狗屁官兵?竟然敢攪爺爺我的興,你出去告訴他們,有事兒明天再報,今日爺爺我身體抱恙!」慕容詞一臉厭惡之色,想著讓僕人撒謊打發他們離開。
「不···不是啊大人,那隊官兵打扮都跟咱們郡里的官兵不一樣,他們身穿黑甲、背著短槍,全都是武道修士!」
聞言,身為天策總司的孫尚猛然起身,面容驚慌失措。
「龍鱗殿的人!」孫尚咽了咽唾沫,道。
一聽「龍鱗殿」三字,慕容詞嚇得丟了手裡的酒盅,腦子立刻清醒了一些,他想要站起來,卻是因為酒勁太大,身體軟綿綿地又倒在了椅子上。
「快,快收拾!」慕容詞的臉頰,從酒紅色變得陣陣發白,渾身都在顫抖。
龍鱗殿,這是仙陽城的朝廷勢力,由二世皇帝秦牧設立,所有龍鱗衛都是有武道的修士,共計一千二百人,他們的主要職責是保護秦氏皇族安全、維護宮內治安,另外,龍鱗殿有權力清查全國官府,一旦發現官員貪污受賄、濫用職權等行為,可在證據確鑿後,將其就地問斬!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慕容詞聽說過龍鱗殿辦事狠辣無情,畢竟是由皇帝陛下直接掌管,他如今在議事大廳這般行為,怕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他立刻喚來府上所有僕人,清理大廳,那些官商們也是嚇得手腳發軟,都從後院逃了出去。
「還不來人迎接,呵呵,這慕容丞相的孫子,倒是挺傲氣。」
官府外,華麗轎子裡的人,似是等得有些不耐煩,他的丹田中散發出灰白真氣,聚集在指尖,一個彈指,震開轎門帘幕,真氣能量如一道利箭射在官府的門框上。
轟!
真元爆炸,泰平府的兩扇大門頓時崩毀,嚇得一眾護衛、奴僕逃散。
而後,男子緩緩從轎子裡走了出來,只見他面容清俊,但有一頭和年輕面貌格格不入的灰白長發,眼眸里無光無彩,靜若死潭,衣上滿是黑色龍鱗紋飾,整個人看起來器宇軒昂。
就在這時,慕容詞、孫尚等人慌慌張張走了出來,他們看到黑衣男子後,立刻畢恭畢敬地拱手行禮,慕容詞也心知肚明,他爺爺的名字,怕是鎮不住這些龍鱗衛。
會面之後,黑衣男子嗅到濃烈難消的酒氣,他看著慕容詞一副縱慾過多,醉醺醺的頹廢模樣,忍俊不禁。
「呵呵,想必閣下就是慕容丞相的孫兒慕容詞吧?」黑衣男子笑問道。
「哦,正是在下,敢問您是?」慕容詞雖然臉上醉意難解,但還有些許意識,不禁發問。
「龍鱗殿鎮殿使,藺羽。」
對方報了名字,慕容詞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除了皇帝陛下,龍鱗殿大小事務都由兩位鎮殿使管理,藺羽便是其中之一,而且他還有另一個身份,右弼太宦趙隳的義子!
「慕容公子無需緊張,在下是要前往青岩郡一帶辦理要事,路經泰平郡,想在府上休息一日,公子意下如何?」
眼見慕容詞面相難看,藺羽當即表明來意,讓他放下心裡忌憚,他猜得出慕容詞剛才在做什麼,但看在慕容丞相的面子上,他不打算為難這個紈絝子弟。
「好,好,請進,請進!」
慕容詞反應過來,這才鬆口氣,迎接藺羽等龍鱗衛入府。
少頃,李純陽和西陵雪也來到了官府門外,二人怒氣沖沖,但看到破碎的大門後,也都冷靜下來,斷定泰平府出事了。
二人正疑惑著,幾個家丁帶著掃帚、擔子走了出來,收拾殘破的大門,西陵雪兀自走上前去,亮出綠沉槍,令家丁們膽戰心驚。
「你是何人?官府門前亮兵器,這可是大罪!」一名家丁裝著膽子吼道。
「叫慕容詞出來,你告訴他,西陵雪前來拜訪!」
西陵雪音容俱有怒意,那些家丁門不敢含糊,立即有人去找慕容詞報告此事。
此時的慕容詞,正在一間雅室接待藺羽,家丁進來後,附耳低聲道:「門外有個叫西陵雪的小姑娘,嚷嚷著要見郡守。」
「她怎麼會在這兒?」
慕容詞滿臉驚愕,旋而正了正神色,向藺羽賠笑:「鎮殿使請在此歇息,在下有些要事處理。」
待藺羽點首,慕容詞急匆匆趕了出去,畢竟對方是當朝皇妃的親妹妹,自己可不敢再對她有絲毫不敬的想法。
慕容詞走出門外,看到西陵雪和李純陽,他的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果然是他們,上回在青岩郡挨了一巴掌,他每每回想起都覺得臉疼,二人今日來訪,只願不是來為難他的。
「原來是李公子和雪兒小姐,不知二位來泰平府,所謂何事?」慕容詞低聲下氣地問道。
「你在街上抓了個叫張承影的劍客,對嗎?」雪兒怒聲問道。
「啊這···確有此事,他和另一個胖子誣陷官府、造謠生事,已經被關押大牢了。」
慕容詞小心翼翼地回答著,看著二人滿臉憤色,怕不是和那人有關聯。
「聽說湊不夠五百兩銀子,就不許贖人,讓承影死在牢里,是麼?」
李純陽清聲發問,慕容詞卻是心裡發怵,暗罵自己不長眼,先是龍鱗殿藺羽到訪,現在又來這麼兩位人物,今天算是倒了霉運!
「慕容公子,我西陵雪別無他物,只此一桿綠沉槍,可否能抵押五百兩銀子,換張承影出獄?」
西陵雪晃了晃手裡的翠色長槍,再次發問,驚得慕容詞背後直冒冷汗。
「您二位,和他認識?」慕容詞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錯,慕容詞,你以權謀私,勾結商匪,這要是傳出去,別說你自己官位不保,沒準兒還會連累老丞相···」
不等西陵雪指責完,慕容詞連連道歉,這種話可不興說出來,他府上還坐著一位殺官不眨眼的鎮殿使呢!
「拿著我的郡守令牌,去大牢放人!」
慕容詞當即招呼下人,他從懷裡取出幾張銀票,遞給西陵雪,可後者來意本就打算嚴懲他,自然沒有接受銀票,但眼下救出張承影是要事,既然對方答應放人,她和李純陽也只好暫且罷休。
在僕人的指引下,李純陽二人來到泰平郡大牢,見到了被關押的張承影。
陰暗潮濕的監牢里,只有一層薄草鋪墊,張承影整個人倒在地上,遍體鱗傷,昏迷不醒。
李純陽將他背出來的時候,見他身上衣衫破損,還有幾道鞭痕,想來他是入牢之後又挨了鞭刑,而今已是半死不活。
「天策府的總司,那些和慕容詞利益往來的官商,都不能放過他們!」
李純陽背著張承影來到醫館,看著他身上纏裹的大量紗布,不由怒從心生,誓要為他和譚松鶴討個公道,驅散泰平郡的陰霾。
「現在松鶴和承影都受了重傷,得在醫館待半個月,要不你先去長安,我和玉嬋姐姐留下來照顧他們。」西陵雪提議道。
「不行,泰平郡可不安全,寶駿寨馬伯樂已死,說不定會有其他勢力來尋仇,慕容詞反覆無常,他能為了五百兩銀子草菅人命,我們任何人留在這裡都有生命危險。」李純陽輕輕搖頭,思量對策。
他們五個人,在泰平郡無依無勢,想要扳倒慕容詞這幫人,可不是件容易事兒。
「不如這樣做,咱們回悅來客棧,逼那老闆詳細說明他們的所作所為,然後去長安撫頂仙樓,聽說書聖與畫聖都在宮中任職,請他們處理此事,想來傳到慕容丞相那裡,他絕不會坐視不管的。」李純陽思考片刻,啟唇道。
「如此可行,官府之事,就該讓朝廷的人管治,那我們現在先回客棧?」
二人商量過後,李純陽找到肖玉嬋,向她言明此事,後者點首答應負責照顧譚松鶴、張承影兩兄弟,李純陽和雪兒則是回往客棧。
泰平官府,慕容詞安排佳肴款待龍鱗殿眾人,酒席間,他和藺羽有一句沒一句,自己一直處於忐忑不安的狀態,生怕哪句話惹得鎮殿使不高興,泰平郡上上下下的官員,都得掉腦袋。
「藺大人,下官敬您一杯,自仙陽遠赴青岩郡一帶,想來是有要事吧?」慕容詞舉杯敬酒,但後面的話剛出了嘴,他就後悔不已,龍鱗殿出城辦事,一向是機密緊要,他慕容詞不過郡守職位,沒資格打聽。
然而,藺羽臉上風淡雲輕,並不在意,他先是喝了杯中酒,一邊伸手捋著灰白長發一邊回道:「我是奉公行事,去找一個人,聽秋妃娘娘說,她的妹妹現今寄居在雲夢山劍廬,奉娘娘旨意,帶那位姑娘回仙陽皇宮。」
慕容詞聞言,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酒杯沒抓穩,摔在了地上。
看到慕容詞這副大驚失色的慌張模樣,藺羽只覺好笑,漫不經心地問道:「慕容郡守莫不是也聽說過此事?」
「鎮殿使,您口中秋妃娘娘的妹妹,可是複姓西陵,單名一個『雪』字?」慕容詞試探性地問道。
「嗯?」
藺羽收斂了笑容,眉頭微皺,旋而舒緩,關於秋妃妹妹出現在青岩郡這件事情,是慕容老丞相告訴給她的,慕容詞是丞相之孫,他知道這件事倒也正常。
「沒錯,我找的人,就叫西陵雪,聽說也是一位同秋妃般花容月貌,亭亭玉立的小美人兒。」
啪!
藺羽剛說完,慕容詞就激動地合手拍掌,開口道:「西陵雪小姐,就在泰平郡!」
「你說什麼?此話當真?」藺羽似是不信,一個箭步閃到慕容詞面前,凝眉發問。
「是真的,下官剛才出去見的人,就是她,她來···」
慕容詞紅暈的臉上,又恢復了幾分理智,欲言又止,他要是說出來和西陵雪的過節,以及對方來官府的目的,恐怕這位鎮殿使大人,真會要了他的小命!
但是在藺羽寒冷如刀的眼神下,慕容詞不敢撒謊,只得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自己今日罪行。
可藺羽根本就不在乎他做的那些貪贓枉法的事情,他的目的,是西陵雪。
「慕容詞,看在丞相大人的面子上,本使不會追究你在泰平郡的作為,照你剛才所講,西陵雪小姐是住在悅來客棧,對麼?」藺羽認真地問道。
慕容詞使勁點頭,並答應帶藺羽前往。
於是,在慕容詞和孫尚的引領下,龍鱗殿眾人齊往悅來客棧。
此時,悅來客棧里。
從官府後院逃回來的程老闆,也是被李純陽二人抓了個正著,聽說馬伯樂死亡的消息,程老闆也自知碰到了硬茬,面對二人威脅,只得坦言吐露罪行。
「兩位大俠,你們行行好,我給你們五千兩銀子,還請高抬貴手,放小人一馬!」程老闆坐在椅子上,被麻繩五花大綁,苦苦哀求。
「呵,你的命值五千兩,那我朋友的命,怎麼就只值五百兩?」李純陽冷笑一聲,問道:「程老闆,這公平嗎?」
程老闆嚇得面色蒼白,只好又搬出靠山:「你們殺了馬伯樂,郡守大人很不高興,要是我也死了,天策府的人一定會緝拿你們的!」
然而,李純陽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程老闆頓時眼冒金星,不敢再吱聲。
「你們這些徇私枉法的傢伙,都不會有好下場,馬伯樂,只是一個例子!」
李純陽剛說完,便聽到街上有嘈雜慌亂的聲音,他和雪兒互視一眼,立刻來到窗邊,沿著窗縫向外探去,只見一隊嚴陣以待的黑甲兵士立在客棧外面,街上行人皆被驅逐。
「他們是什麼人?看裝束應該是官兵。」西陵雪未曾見過這種打扮的士兵,不禁發問。
對此,李純陽也只是搖頭,他在落花澗來泰平郡的道路上,看到過這些人,但對他們來歷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