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神秘

  若不是那道刀疤，這人真真是個玉樹臨風般的美男子！

  他有些纖瘦，皮膚也白皙，兩道如墨畫般的劍眉，高挺的鼻樑，恰如懸膽，緊抿的唇，稜角分明，雖滄桑落魄，卻隱隱透著出塵脫俗的貴氣。

  葉小蔓腦補一下，他若沒傷，一襲白衣，站在雪地，衣袂飄飄，髮絲飛揚，一定美若油畫。

  男人搖了搖頭，拿著幾個整蘿蔔準備直接往水鍋里放。

  「哎！要切成塊啊親！」葉小蔓忙喊，男人的舉動令她哭笑不得。

  男人忙縮手，不好意思地笑笑，走去灶台，拿了菜刀，笨拙地把蘿蔔一個一個切開了。

  葉小蔓看著他，問道：「你莫非失憶了？自己哪裡人，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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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手裡的刀停下，低著頭沉默一會，還是搖頭。

  「這樣啊？那你一會在那邊拉個帘子，自己鋪些稻草，將就著先住這裡吧。」葉小蔓說。

  她想著天寒地凍，她們孤兒寡母在這深山，孩子幼小，自己又在月子裡，實在太危險，有個男人照應，總是要好。

  再說了，這個人病情還沒康復，出去也只有凍死餓死的份，在這裡她還可以繼續給他治療。

  男人聽她這麼說，很高興地點頭。

  「我怎麼稱呼你呢？要不我給你取個名字？」葉小蔓問。

  男人靦腆的，又點了點頭。

  葉小蔓思索一會，看到牆角自己采的一堆藥材里，有一味「蘇木」，笑著說：「就叫你蘇木，好不好？」

  男人對葉小蔓取的名字很滿意，微笑點頭。

  「嘿嘿，我叫葉小蔓，以後你叫我小蔓就好，」葉小蔓笑嘻嘻的，指著瓦罐說，「蘇木，把瓦罐洗洗，幫我把這把益母草煮一下。」

  蘇木點頭，默默地照做。

  女兒又尿濕了，葉小蔓趕緊給她換乾淨的。

  眼看著床腳，堆了一堆髒尿布，而她準備的乾淨尿布，已經沒幾塊了，她有點著急。

  總是喊蘇木做事，似乎也不太好，她放下女兒，自己下地。

  蘇木看她一眼，大步過來扶著她，用目光詢問，她要做什麼。

  「沒事，你幫我洗點米，然後再剁點肉泥，一會等蘿蔔湯好了，再拿那口鍋熬粥。」葉小蔓笑笑。

  蘇木忙按照她說的去做，葉小蔓蹣跚著，自己去拿了木盆，兌了熱水，然後把尿布撿過來，坐在木墩上，放點皂角粉清洗。

  蘇木一邊洗米，一邊不時看她一眼。

  她把尿布洗好，讓他揭開鍋蓋。

  看看蘿蔔湯差不多了，他讓蘇木拿碗盛出來。

  「肉在那裡掛著，你切一小塊下來。」葉小蔓指揮他。

  蘇木個子高，舉起刀輕鬆在橫樑掛著的豬肉上，切了一小塊下來。

  「使勁剁，剁成肉泥。」葉小蔓用手示範。

  等蘇木把米和肉放進鍋里，她笑著道謝，問道：「嗓子好些沒？還痛得厲害嗎？」

  蘇木「嚯嚯」兩聲，搖了搖頭。

  葉小蔓讓他過來，伸手在他額頭探了探，蘇木嚇得往後退一步，臉微微紅了。

  「看看你退燒沒，又不吃你！」蘇木這幅萌萌的樣子，把葉小蔓逗笑了。

  不過她很欣慰，他體溫已經正常了。

  「你把湯吹涼一下，喝了吧。」葉小蔓指著蘿蔔湯說。

  蘇木端起湯，坐得端正恭謹，葉小蔓感覺，他這吃飯的氣質，應該是受家風長期薰陶養成的，和一般山野村夫，斷然不同。

  他輕輕吹了一會，抿了一小口，很艱難地咽下去。

  「唉，一會再給你吊水，明天應該能好些。」葉小蔓看著他，皺眉說。

  她把妞兒的尿布，一塊一塊放在柴火邊的竹簍上。

  看一眼窗外，她有些愁人，雪越下越大，不知道封山沒，早知道應該多買些米和肉回來的。

  之前划算的是她一個人的口糧，現在多出一個大男人，可怎麼夠呢？

  今天原本是想煮米飯和肉湯吃，擔心口糧過不了冬，她才換成煮粥，但天天喝粥，她擔心營養跟不上，妞兒會沒奶吃。

  然而現在還有得粥喝，只怕過些日子，連粥都沒了。

  現在才十一月底，到明年開春，日子還長著呢。

  瑣碎的事兒忙完，她喝了熱粥，趁著妞兒還在睡覺，她幫著蘇木，把他的簡易床鋪弄好。

  只有一床棉被，她擔心蘇木睡著會冷，想了想後，讓蘇木搬了些稻草，去她的床鋪，換下她之前墊著睡覺的舊被子。

  蘇木使勁搖頭擺手，意思是不用換，他不用蓋被子。

  「不蓋被子不行的，你快換了吧，沒關係，稻草比這個更舒服，更暖和呢。」葉小蔓笑著，單手抱起妞兒，已經把墊著的被子扯下。

  蘇木緩緩走過來，默默看著她，眼圈忽然紅了。

  「喲，別煽情呀，快換了吧，聽話。」葉小蔓笑他，自己鼻子卻酸酸的。

  穿越到這個陌生世界，她孤苦伶仃，擔驚受怕，如今有個人說話照應，就沒那麼孤單，沒那麼害怕了。

  這算不算「同是天涯淪落人」呢？

  這些日子，她也好思念親人，思念同學，好想回家去，還不知道父母和爺爺奶奶他們，以為自己死了，哭得多傷心呢。

  她把被子塞蘇木手裡，伏在床上，「嗚嗚」地大哭起來。

  蘇木看著女人突然大哭，一下子慌了神，他焦急看著她，不知如何是好。

  喉嚨說不出話，他「嚯嚯」的，蹲下身子，手抬在半空，好一會才小心翼翼地輕輕拍拍葉小蔓的背。

  葉小蔓哭了一會，心裡好受些了，她站起來，擦著眼淚說：「沒事，你去躺著吧，我給你打針。」

  蘇木幫她把稻草鋪整齊，聽話地搬著被子去自己的窩，他好奇又疑惑地看著，她拿過來的吊瓶和吊針。

  葉小蔓笑了笑說：「沒見過吧？若沒有這個，你可是死定了。」

  蘇木瞧著她，默默點頭。

  「躺好了，我先給你檢查。」葉小蔓拍拍他胸口。

  她昨晚匆忙，忘了拿個聽診器過來，只能用耳朵，貼在他胸口聽聽了。

  蘇木挺不自在地躺下，臉又紅了。

  「你咋跟個大姑娘似的呢？」葉小蔓好笑。

  她把臉貼他胸膛上去，蘇木趕緊閉上眼睛，整個身子都繃直僵硬，一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