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敗類

  沈芸垂著眼睛，雙手合攏的站在原地，她一句話沒說。

  「你有什麼要解釋的？」霍錦帆將文件夾和比對了下，不動聲色的問。

  沈芸輕聲說：「策劃部的人員並不是太了解書畫的內涵，他們提出的意見雖然可以，但是我覺著應該讓更專業的人去參與討論。各朝各代都有各自的風格和畫法，如果混作一談只能去騙那些不懂傳統文化的人。」

  謝依霖聽見沈芸的解釋，略有點不快的說：「你的意思是，我們公司策劃部的人都不專業？」

  「我沒有這個意思。可是比如唐瓷上出現明畫，這就是朝代錯亂的問題。」

  霍錦帆聽到這裡，把手中的文件夾放到桌上，對謝依霖說：「事情我基本了解清楚，我相信沈芸的專業水準。你先下去和策劃部開個會，以後可以把設計部叫上一起研究。」

  

  謝依霖的臉上立刻錯綜複雜起來，但半晌她還是點了點頭，拿起材料轉身。

  「明天我要去一趟蓉城拍賣，你和我一起去。」霍錦帆忽然間說。

  這句話正好落在謝依霖的耳朵里，她甚至驚訝的回過頭來，但是霍錦帆壓根沒去看她，而是在等沈芸的回答，這令謝依霖那薄面暈紅一片，跺了跺腳就推開門走了出去。

  沈芸見謝依霖沒吭聲就走了，她奇怪的指了下自己，「我？」

  「你覺著她懂拍賣這種事情？」霍錦帆指了下桌前的椅子，讓她坐下。

  沈芸的臉微微紅了下，她偷偷抬眼看了下霍錦帆，見他還是戴著那副銀邊眼鏡，居然還頗為斯文，只是她忽然間不知道為什麼「撲哧」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霍錦帆略有點不悅的將手中的材料放到一邊。

  沈芸剛要說沒有，霍錦帆的眉目一沉，「說。」

  沈芸能感覺到霍錦帆現在心情還不錯，於是非常小聲的說了句，「斯文敗類……」

  「看來出來上個班倒是讓你膽子大了許多？」霍錦帆站起身，走到沈芸身邊，低頭說道。

  他又咬著她的耳垂說話，這感覺不但曖mei，而且會讓她渾身酥麻。

  沈芸縮了下肩膀，將將避讓開一點點，才又補充了句，「可是很好看。」

  她非常喜歡戴眼鏡的男人，總覺著隔了層玻璃，更多了種霧裡看花的迷離感。

  霍錦帆微微一怔，他居然被這個女人表揚了？他頗為愉悅的走回到辦公桌前，點了下桌子，聲音又沉了下來，「那你知道這次你犯了什麼錯？」

  沈芸沒想到霍錦帆又把話題拐了回去，她其實並沒有太多的工作經驗，大學畢業後沒有多久就嫁給霍家興，在霍家當了有名無實的霍家少奶奶，之後便在監獄裡蹲了三年，三年的時間她不斷的用僅有的資源去紮實自己的功底，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其實還非常模糊。

  見沈芸愣住，霍錦帆也不再掩蓋，而是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知道每個公司都有每個公司的流程。如果你覺著策劃部的策劃有問題，你應該把策劃返回到策劃總監那裡，並提出你的修改意見，而不是自作主張的去畫你自己的。你現在是在工作而不是創作，創作是允許自由發揮和想像，工作卻需要面對市場和受眾。」

  沈芸聽後，慌忙點了點頭，「對不起，我以後一定遵照流程工作。」

  霍錦帆拿手裡頭的文件夾輕輕拍了下她的頭，「不過至少你在堅持原則，沒有圖省事照本宣科，這是好習慣。」

  沈芸害羞了下，剛才霍錦帆好像在誇獎她，她已經似乎很久沒這樣被人肯定過，心裡也不由自主升起種自豪。

  而且霍錦帆剛才說他要去參加蓉城的拍賣，指名帶她不帶謝依霖，這也是因為對她的信任，想到這裡，沈芸就更加高興。

  「我不叫你上來，你打算忍到什麼時候？」霍錦帆坐回到原位，隨手抽了根煙點著，煙氣薰染下，已是快看不清他的眸光。

  沈芸錯愕的抬頭，「我……」

  難道他在這一個禮拜，就是為了等自己找機會去見他？沈芸的臉瞬間紅的有如秋天的柿子，頓時間緊張的兩手都揪到一起，但是口中卻冷冰冰的回答了句，「按照公司流程，如果霍總你不見我，我是不能自己上來的。」

  這麼快就把公司流程給活學活用了。

  霍錦帆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也不計較這個回答，點了下桌子，沉聲說：「過來，給你看下蓉城拍賣的一些資料。」

  令沈芸意外的是，霍錦帆所謂的蓉城拍賣根本不是所謂的正規拍賣，而是黑市拍賣。

  黑市交易說白了都是一些黑貨，上不了正規拍賣的台面，大多數都是私下交易以及文物走私來的收藏品，價格更比外面要低上十倍不止。

  但凡是喜好收藏的人，又有經濟實力和路子，基本上都會對黑市拍賣有相當的興趣。

  沈芸簡略的看了下資料後，頗有點不解的問：「可是聽說黑市交易很多陷阱，而且還不安全……」

  霍錦帆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準備下，穿稍微休閒點，明天就出發。」

  「可、可我戶口還沒著落，我沒身份證。」

  霍錦帆大手一揮，「這種事情算事情？南城誰敢不讓你上飛機？」

  沈芸有點無語，怎麼會有這麼霸道的人？而且一點準備時間都不給。她甚至都來不及和何菲菲打招呼，只能發了條簡訊簡單說了下。

  待沈芸出去，霍錦帆沉思片刻，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一接通，為節省時間，他直截了當的說：「振玄，幫我一個忙。」

  司振玄從他凝重的語氣中聽出事情的緊急性，不多問，「怎麼幫？」

  霍錦帆簡明扼要的交代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

  何菲菲到了周末就回婆婆家，沈芸晚上一個人在床上，卻是半天也睡不著。

  她腦子裡倒是浮現何菲菲興奮的回覆，「芸芸你簡直就是霍錦帆的命中劫數，他明明就是喜歡你放不下你！讓袁泉滾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