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天子駕臨

  元太妃著一件灰色姑袍，一頭青絲很隨意的在腦後松挽著，正拿著一支筆，在筆上寫著字。

  聽到竹惜這話，有那麼一瞬間的怔神。

  筆尖，一滴墨汁滴下，糊了她剛寫好的一個「安」字。

  只是，很快便是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如同那沒有任何波瀾的湖面一般，揚起一抹溫靜淡然的淺笑，「那，隨我出去迎駕。」

  說著，放下手中的筆，朝著竹惜又是會心的一笑。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小姐。」竹惜喚住她，那看著她的眼神是心疼的，也是擔憂的，「來的不止皇上，還有太后，後宮四妃，還有……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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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元太妃的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依舊揚著那得體的客氣又禮貌的微笑，「嗯。那想來是太后想念先帝了，來給先帝上香的。竹惜，你去給太后還有后妃們準備香紙。」

  竹惜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是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唯只有對自家小姐的心疼。

  最終，竹惜點了點頭，「是，我這就去準備。」

  說完，轉身離開。

  屋子裡只剩下元太妃一人，她的臉上依舊保持著那端莊優雅的微笑，只是在這燭光之下，卻是那般的苦澀與蒼涼。

  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自己的姑袍，繼續保持著那得體的微笑，邁步出屋子。

  院子裡，站滿了侍衛與宮女，將那一地厚厚的，乾淨的積雪踩得凌亂。

  就像是人的心情一樣，亂糟糟的，很不好。

  當然，院子裡種著的那些菜，也沒有免遭殃，連同那積雪，一道被踩了。

  元太妃站於門口處，身形孤單，衣著單薄。夜色寒風中，她就像是那獨孤的落單人兒一般，似是尋不到方向，又像是自己故意迷失一般。

  但，那消瘦的身影，卻是給人一種無比心疼的感覺。就像微風一吹，就能把她吹走。

  竹惜很快準備好香紙出來，站於元太妃身後，兩人恭恭敬敬的接駕。

  隨著趙定常的一聲「皇上駕到」，侍衛與宮女分兩列，龍攆緩速停下，天子下攆。

  然後是德妃跟著從龍攆下來。

  「元氏見過皇上。」元太妃恭恭敬敬的行禮，未得聖喻不敢起身，就這麼側著身子，低著頭。

  竹惜自然跟著一併行禮的。

  天子未出聲，就這麼站著，倨傲的睨視著她，表情和眼神都是冷漠的，冷冽的。

  倒是身後的德妃趕緊朝著元太妃行禮，「侄女德容見過姑母，給姑母行禮。」

  而後，緊隨其後的瓊妃，汐妃，卉妃亦是恭敬行禮，「臣妾見過元太妃。」

  太后在章媽媽的攙扶下朝著這邊走來，此刻的她就像是一隻高傲的鬥雞，揚著下巴，將她的太后架子端得十足。

  因為元太妃鞠著禮，垂著頭，是以根本看不到她的臉。

  唯只能看到一身灰色的姑袍，身形消瘦，風一吹就會倒的樣子。

  見狀，太后很是滿意。

  顯然，這賤人過得很不好啊！人都瘦成這個樣子了，那一張臉還會好看嗎？想必應該跟她一般，臉上都布滿了皺紋了。

  想著，太后的唇角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元氏見過太后。」元太妃朝著太后行禮，依舊是鞠躬側身的。

  因為天子並未讓她免禮，那她就必須保持著。

  「元太妃不必多禮，哀家與皇帝攜后妃來給先帝掃陵，希望沒有打擾到元太妃的清修。」太后溫和又友善的聲音響起，「起身吧。」

  但，元太妃並沒有起身，因為聖口未開。

  見狀，太后的眉頭略有些不悅的擰了一下。

  慕容傲天不出聲，就只是這麼陰沉沉的凌視著鞠身垂頭的元太妃身上。

  而天子不出聲，自然瓊妃等人也不敢起身，就這麼鞠身給元太妃行著禮。

  一時之間，氣氛十分的僵硬又尷尬。

  「元太妃免禮。」終於，天子冷冽又威肅的聲音響起，「朕知太妃與十七弟多年未見，故而今日讓十七弟也一同而來。太妃對父皇有誓，不出皇陵。那便只能朕許十七弟入皇陵，讓你們母子相見了。」

  「元氏謝皇上榮恩。」元太妃緩聲道，這才起身，抬頭望向天子。

  慕容傲天直視著她，兩人四目對，一片寂靜。

  元太妃依舊是面目清冷，無欲無求，如同此刻她身上的姑袍一般，拋開了世俗。

  但，沒有人知道，袖子裡，她的雙手緊握，掌心全都是汗。

  那一雙看著她的眼睛，如同兩把利刀，刀芒直露，剮著她。

  而最是震驚的莫過於太后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看到元太妃臉頰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僵住了，甚至往後退去兩步。

  如果不是章媽媽扶住她，估計都要出醜於眾人前了。

  這不可能的！

  怎麼可能呢？

  元洛凝這個賤人，怎麼會是這樣的？她幾乎與二十年前沒有任何變化。

  那一張臉，還是那樣驚艷絕美。並沒有如她想像中的那般，滿臉滄桑，被蹉跎的滿是皺紋。

  別說一絲皺紋了，就連一點歲月的痕跡也沒有。若非說歲月有在她臉上留下什麼痕跡的話，那就是讓她更加的有風韻了。

  哪怕，她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姑子長袍，頭上沒有任何裝飾物，那一頭長髮，就那麼鬆散的扎於身後。但她依舊還是那般的明艷照人，光彩奪目。

  就連此刻夜黑風高，陰陰沉沉，她亦如同那一輪光亮的明月，高掛於空中，讓人遙不可及。

  而她呢？

  卻是頭髮斑白，滿臉皺紋，老態龍鍾。

  明明，元洛凝這個賤人，現在也快四十了。可是，她看起來，卻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女那般。

  如果她換上一身的宮裝，戴上那耀眼的珠釵，哪怕後宮的這四妃，都要被她給壓下去了。

  就連不過二十五的德妃，身為這賤人的侄女，亦是不及她的半分。

  太后只覺得自己被狠狠的打擊到了，然後眼眸里流露出來的恨意更濃，更明顯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毀了這賤人的臉，讓她再也不能到處勾人。

  當年，她在這個年歲的時候啊，臉上都已經隱約有皺和斑了啊！

  「十七弟陪太后去見父皇。」

  「元太妃，陪哀家去和先帝說說話。」

  天子與太后的聲音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