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溫柔是把利刀

  聞言，沈之衡亦是沉默了。

  他也沒想到，老太太竟然會答應晉王府明日讓沈若翹一道前往圍獵日的要求。

  她不是不知道沈若翹出事的事情，就眼下的這個情況，沈若翹姐弟已然是凶多吉少了。就算僥倖存活著，也怕是沒有太大的好消息了。

  外面冰天雪地的，又那麼高摔下去，姐弟倆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不知為何，沈之衡的心裡浮起一抹很是複雜的情緒。莫名的，有一股自責與內疚之意。

  

  更莫名的，他的腦子裡竟是閃過祝君愉的那一張臉。那一張，兩人還未成親，還未出事之前，兩人還是兄妹關係處得很好時候的臉。

  那時候的祝君愉恬靜，溫婉，知書達理，舉止端莊，安靜的時候如同一副畫，但是動起來的時候，又像是一個精靈。

  她雖是女子，卻眼光獨特，言詞犀利，總是能一語見地的給出自己的意見。

  那時候，他和百里青松作為天子伴讀，都很喜歡這個師妹。就連天子亦是對她喜愛有佳。

  好多人都在猜測著，祝君愉作為祝固的長女，又與天子青梅竹馬長大，而且還深得天子喜愛。進宮為妃，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甚至往大了一點說，為後那都不在話下。畢竟，她可是帝師的嫡長女。又才情在外，後宮之首她坐上去，沒人敢反對。

  「老爺？」蘇如歌憂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沈之衡的思緒拉回。

  只見她一臉茫然的看著他，眼眸里除了擔憂還有疑惑，「怎麼了？你是不是想到解決的辦法了？」

  沈之衡一臉沉重的看著她，輕嘆一口中氣，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老爺，那可如何是好？」蘇如歌一臉擔憂，微微的垂下頭，眼眸里閃過一抹陰鷙與森狠。

  他剛才失神了，她在他的眼眸里清楚的看到了自責與懊惱，還有一抹隱約的失落。

  他在自責什麼？又在失落什麼？

  莫不是覺得沈若翹出事，與他有關？他覺得對不起祝君愉那個賤人了？

  他在想祝君愉那個賤人？！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子裡閃過，讓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震驚了，也憤恨了。

  他怎麼可以想祝君愉那個賤人？怎麼可以對祝君愉有自責之意？

  越想，蘇如歌心裡的那一抹怨恨越濃，臉上的表情不禁的有些扭曲，就連雙手都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別這麼擔心。」沈之衡那安慰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然後她的手被他握住，「實在不行，我們就跟晉王爺如實說出……」

  「不行的，老爺，這樣不行不！」蘇如歌急急的打斷他的話，抬眸一臉慌亂又恐懼的望著他，「晉王對大小姐的態度，你也看到了。若是讓他知道的話，他會遷怒於你，遷怒於整個沈家的。」

  「可，現在根本就瞞不住。」沈之衡一臉無奈又沉重。

  「老爺，不如……」

  「爹，不如讓女兒代替姐姐陪同晉王參加明日圍獵日吧。」蘇如歌想說，讓老夫人派人去晉王府婉拒了，卻被沈雨嫣打斷。

  然後只見沈雨嫣邁步進來，一臉溫婉懂事又乖巧的走至沈之衡面前，行禮，「女兒見過爹，見過……姨娘。」

  「你叫她什麼？」一聽到「姨娘」這兩個字，沈之衡瞬間就怒了，凌視著她，「沈雨嫣，你叫你娘什麼？」

  「爹，祖……」

  「嫣兒！」蘇如歌急急的吼斷她的話，「不許胡說！」

  沈之衡不傻，沈雨嫣嘴裡的一個「祖」字，還不能說明這一切嗎？

  深吸一口氣，沉沉的看著沈雨嫣，這才發現她的臉也是腫腫的，有著明顯的手指印，「你也被打了？」

  能打蘇如歌和沈雨嫣的，整個沈府除了老太太，不會有第二個人了。

  頓時，沈之衡是又氣又惱，還十分的自責。

  一邊是自己的老母親，一邊是自己最愛的妻女。他護著哪一邊，都會讓另一邊不開心的。

  這一刻，他只覺得十分的無奈與可悲。

  男人嘛，誰不希望自己的母親與妻子能和睦相處？可是……

  「老爺，你別這樣。」蘇如歌一臉溫柔的，好言好語的勸著，「我和嫣兒沒事的，是我們沒有做好，做得不對，惹老夫人生氣了。老夫人打我們也是為我們好，是在教我們。」

  「至少錯在自己家裡，總歸比錯在外面要好是不是？」邊說邊朝著沈之衡又是溫柔的一笑，「老爺，你別跟老夫人置氣，不管怎麼說，惹她生氣，就是我們的錯。」

  「如歌，你……」沈之衡無奈又心疼的看著她。

  這麼好的女人，上哪找去啊！為什麼，一個兩個的都看不到她的好？一個兩個的都不喜歡她？

  蘇如歌又是溫婉一笑，雙手反握著他的雙手，「老夫人說得沒錯，不日新夫人就要進門了。我是妾，就得認清自己妾的身份。嫣兒喚我姨娘沒錯的。新夫人進門後，娘和母親這個稱呼，只有她才配擁有的。」

  她的臉上一直都揚著淡淡的淺笑，只是沈之衡卻是在她的眼裡看到了強撐與苦澀。

  這一刻，他更加覺得無地自容了，更加對不起她了。

  「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有負於你。」他緊緊的握著她的手，一臉沉重又自責道。

  蘇如歌微笑著搖頭，「你沒有對不起我，我說過的，只要你的心裡有我就行了，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在乎的。」

  聞言，沈之衡點頭，一臉深情的凝視著她，「我保證，這輩子，心裡只有你一個！」

  蘇如歌滿足的一笑，一臉的幸福與甜蜜。

  「嫣兒，你剛才說，明日，你替代若翹陪同晉王參加圍獵日？」沈之衡想到正事，看向沈雨嫣，一臉嚴肅道，「簡直胡鬧！這怎麼替代？你們是兩個人，是兩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什麼物件，還能替代的！如果被晉王發現，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爹，女兒自有辦法的。」沈雨嫣笑盈盈的，一臉很是自信的說道，「女兒既提出這個辦法，就一定有全萬的準備。爹，你大可以放心，只管明日帶女兒一同前往便是。」

  「你有什麼辦法？」沈之衡問。

  「夫人，閒安侯府來人了，說是想請小姐去侯府過歲。」門外傳來劉媽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