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阿塵，男兒有淚不輕彈

  「你說什麼？」沈之衡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管家，臉上儘是震愕，「她把誰帶回來了？」

  許是沈若塵被他無視的太久了，又許是他根本就沒把沈若塵當是沈家的人。

  所以當他聽到「少爺」這個稱呼時，一時之間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這是誰。

  在沈之衡的心裡，他最在意的，最寶貝的就是沈雨嫣這個女兒。而沈若翹這個女兒則是孽障，至於沈若塵這個兒子，那更是他不願意提及的恥辱。

  在他把沈若塵扔到書院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人，更沒有聽到過「沈若塵」這三個字。

  似乎，這個恥辱已經消失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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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此刻，當管家提起「少爺」時，他顯然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老爺，大小姐把……少爺，就是若塵少爺給帶回來了。」管家也是一時之間反應過來，看明白他那一臉茫然的表情，趕緊解釋著。

  一聽到沈若塵這個名字，沈之衡整個人瞬間就炸毛了，原來陰鷙的表情立馬變得漆黑狠厲又森寒了。

  他就像是一頭被踩到了尾巴的毒蛇一般，那一雙眼睛是幽綠幽綠的，迸射著熊熊的怒火。

  那樣子，全然不是一副恨不得把沈若翹給掐死，把沈若塵給杖斃的樣子。

  「這個孽障！」沈之衡咬牙切齒，「誰給她的膽子？啊！」

  說著，一個箭步邁出，急步朝著沈若翹的橋院走去。

  橋院

  沈若塵站於院中，靜靜的打量著，與他記憶中的院子沒有太大的出入。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重新回到沈府，回到阿姐的院子。

  從他記事起，他就不得沈之衡的寵。不僅僅是他，阿娘和阿姐都一樣。

  在他的記憶中，阿娘很漂亮，溫柔恬靜，與世無爭。教著他與阿姐識字，也教著他與阿姐做人的道理。

  沈之衡從來都不會來阿娘的院子，對於沈之衡來說，阿娘這個正妻完全就是一個擺設，一個可有可無的。他的心，全都在蘇氏和沈雨嫣母女身上。

  沈若塵看到沈之衡牽著沈雨嫣的手，輕聲細語的跟她說話。沈雨嫣哭的時候，他抱著她，哄著她，逗著她。

  沈雨嫣會在他的懷裡撒嬌，而沈之衡則是一副很滿足的樣子。

  蘇氏站於一旁，笑得一臉甜蜜又滿足的看著他們父女。

  他們是一家三口，是任何人也插不進去的幸福的一家三口。

  那時候的沈若塵還很小，完全不知道阿娘與父親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看著沈之衡抱著沈雨嫣，滿臉慈愛的樣子，很是羨慕。

  他知道，那也是他和阿姐的父親。

  小小的沈若塵，出於羨慕和期待，邁著短短的雙腿，走至沈之衡身邊，抱住他的腿，軟軟的說道，「阿爹，若塵也要抱抱。」

  然後沈之衡做了什麼？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是一臉的厭惡與憎恨。然後毫不猶豫的抬腳朝著沈若塵踢去，冷聲道，「滾開！」

  小小的沈若塵被他踢出好遠，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疼得他眼淚都冒出來了。

  但他忍住了，沒有哭出來。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沈之衡，看著一臉幸災樂禍的沈雨嫣，看著冷眼旁觀的蘇氏。

  那一瞬間，他明白了。

  然後他看到阿娘過來，在他面前蹲下，將他抱起，朝著她露了一抹溫柔的慈愛的笑容，「阿塵，阿娘抱。阿塵是小小男子漢，有淚不輕彈。」

  小若塵重重的點頭，朝著阿娘暖暖的一笑，「阿娘，若塵不疼。若塵記得阿娘教的，男兒有淚不輕彈。阿娘，若塵保護你和阿姐。」

  自那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在沈之衡面前過。對於他來說，沈之衡不過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而已。

  他只要阿娘和阿姐就夠了。

  再後來，阿娘沒有了。他慢慢的也就知道了，沈之衡不喜他的原因了。

  但，對於沈若塵來說，是不是沈之衡的兒子，一點都不重要。只要他是阿娘的兒子就行了。

  阿娘不在了，那他就和阿姐相依為命。他只要保護阿姐一個人就夠了。

  可惜，後來，阿姐也沒有給他這個機會。阿姐和其他人一樣，疏遠了他。但他始終都覺得，阿姐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他不想給阿姐添麻煩，也不想成為阿姐的負擔，但是自己提出長住書院。

  沈若塵始終都相信，他的阿姐一定會來接他的。

  這一天，他終於等到了。他的阿姐還是他的阿姐。

  「少爺！真的是少爺！」春白在看到沈若塵時，激動的朝著他跑過來，就差把他抱起來了。

  她的眼眶裡含著眼淚，在沈若塵的面前轉了好幾個圈，「少爺，奴婢是春白！你還記不記得奴婢？少爺，你長高了啊！哇，少爺，奴婢終於又見到你了。奴婢可開心了！可開心了！少爺，你餓不餓？你想吃什麼？奴婢給你做去。少爺，你在書院好嗎？嗚嗚……」

  突然之間，春白掩面輕輕的抽泣起來，「少爺，你一定過得不好。嗚嗚……你看你都這麼瘦。少爺，你現在回來了，就可以和小姐天天在一起了。小姐一定會護著你的，絕不會再讓人欺負你的。奴婢也護著你。」

  她一下子說了好多話，那看著沈若塵的眼眸里儘是激動還有興奮。

  沈若塵靜靜的看著春白，也不打斷她說話，就這麼由著她說著。

  「少爺，奴婢跟你說哦，小姐現在……」

  「春白。」沈若翹打斷她的話，走至她身邊，「你這一副嘰嘰喳喳的樣子，就不怕若塵被你給嚇到啊？」

  「啊？！」春白反應過來，手往自己的唇上一捂，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奴婢就是太開心了。少爺，你一定不要被奴婢……咦？小姐，你的嘴巴怎麼腫了？你受傷了嗎？」

  春白一臉疑惑中帶著擔憂的看著沈若翹。

  然後只見沈若翹伸手撫了下自己的唇，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淺紅，「嗯……」

  「孽障，誰給你的膽子，把這個野種帶回府的？！」沈之衡那憤怒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