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老公，好多年沒見過我的室友們了吧？我來重新做個介紹哦！這是阿蒙、雯雯、小辛！」

  馮曉棠和葉崇光在熙攘的機場接到這三位後，久別重逢的興奮感很是讓她動容一番，她從左至右，向葉崇光報出她們仨的小名。

  「葉總好久不見啦！」三位室友異口同聲，喊得整整齊齊，幾乎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多年未見，真人完全有別於網絡上的瘋批人設，一個比一個會裝模作樣。

  葉崇光見慣大風大浪，面上不動聲色，只有禮道：「許久未見，辛苦三位遠道而來。」

  他們之間存在著不算小的年齡差，性格又是大相徑同，葉崇光也就是硬著頭皮陪著招待了一晚上，幸虧餐桌上有林睿、尚早早和葉迦樹的加入，他才不至於顯得過於無趣及刻板。

  林睿當晚表現極佳，任何梗都接得巧妙，不惜被喝酒喝到胡言亂語的雯雯給妥妥調戲了個夠。

  「小哥哥，你結婚了麼？」

  馮曉棠眼見雯雯要對林睿上下其手，連忙阻止：「他結沒結婚不重要，你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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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雯雯喝酒屬於人菜癮大的類型，酒品雖差，但過夜即忘，老公一不在場就失控的典型代表：「我想跟你私奔！」

  馮曉棠哭笑不得：「腿會先被你老公打斷！」

  雯雯心意已決似的：「斷就斷，小哥哥會背。」

  林睿想出門抽根煙冷靜一下。

  尚早早看戲一樣入迷，看著此情此景，不惜在一邊掩唇偷笑，笑意未褪，只見一抹幽長的目光向她的方位投了過去，她不經意間對上，心跳驀得漏了幾拍。

  另外兩個室友不拉不勸，似乎類似的名場面經歷得多了，一整個麻木了，反而氣定神閒舉著手機在拍錄像。

  多年後的室友聚餐就在詼諧且鬧哄哄的氣氛下散場了，歲月沒有偷走她們曾有過的少女情懷。

  無拘無束的，天真爛漫的。

  多年前，正是她們，是馮曉棠和葉崇光這段戀情從無到有的見證者。

  四個人，分別來自四座不同的城市，緣份讓她們走到一起，一拍即合。

  山川異域，風月同天。

  住宿是安排在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也就是葉崇光長期包下頂層套房的酒店，負責將三位室友安全送達房間後，馮曉棠也提議在這兒住下。

  洗漱完，時間不早了，葉崇光還得去書房處理一些重要的事務。

  他最近因為家裡的瑣碎日常，犧牲了許多不必要的精力，比如今天明明可以靠馮曉棠和林睿他們來招待自己的室友們，葉崇光還是親力親為安排了簡單的活動，包括了接機服務。

  馮曉棠坐在客廳長沙發里，環顧四周，心想自己和葉崇光真的已經完完全全融入了彼此的生命周長，連不常住的這間套房，各處都留下了對方的印記。

  她只是偶爾過來，浴室擺著她用慣的香氛，冰箱有她愛喝的飲品，就連客廳的茶几，也有她的幾本書和充電器，而衣帽間，掛著她的衣物和鞋帽。

  葉崇光的物件，除了衣服，倒是要比她少一些。

  他住過的每個地方，或多或少，全部充斥著自己的痕跡。

  另外，她知道葉崇光的所有卡號及帳號密碼。

  屬於他的婚前財產，九成以上早就歸到她的名下。

  她曾不可思議，問他，為什麼對她這麼不設防備，他們也有可能沒法走到結婚。

  他只說，他願意。

  以往種種，馮曉棠都記起來了，並不是此時此刻，而是更早以前。

  她想，以葉崇光對自己深入骨髓的了解，他一定看出來了，但他什麼也沒表示、沒質疑。

  儘管如此，馮曉棠還是決定要親口告知他——

  有關他和她的點點滴滴，她失而復得。

  葉崇光洗完澡直接進的書房，手機丟在茶几上也沒管，正巧林睿此時來了個電話，打破深夜的寂寥。

  馮曉棠不加思考就接了起來，這一位壓根不用自己避嫌，畢竟自己和林睿聊的內容恐怕比起葉崇光來更多。

  馮曉棠口吻向來輕快：「老闆，有事找葉總麼？」

  林睿：「沒什麼事，就隨便扯扯。他不方便接？」

  「方便方便，他在書房呢，那你稍等。」說著，馮曉棠打算站起來去找葉崇光。

  林睿說：「不用，找你聊更好。妹妹，你說我怎麼就魅力這麼大，上至四十下至二十，是個女人多少都得對我懷揣點非分之想。」

  他說時一本三正經，弄得馮曉棠都摸不准他是在故意開玩笑凡爾賽，還是肺腑之言。

  她弱弱解釋：「哈呀，你別介意，我這同學一沾酒就找不著北！所以，她也就是跟我們幾個老熟人在一起才會碰酒，何況她一畢業就結婚了，她對你絕對沒有其他想法，這個你放心！」

  林睿：「……我就是想說，我很受歡迎而已。」

  馮曉棠：「嗯嗯！這個我承認！」

  這話林睿愛聽：「你說尚早早是眼瞎還是心盲？男明星對她吸引力就那麼大？」

  馮曉棠：「那個……我再幫你去爭取爭取吧。」

  林睿嘆息：「那傢伙我朋友認識，他有老婆，雖然常年分居，但也一直拖著沒離。我甚至覺得尚早早這個笨蛋連這兒都不一定知道，你有機會點點她吧。我不是有心想要拆散的意思，怕她受到不必要的傷害罷了。」

  「哦……」馮曉棠慢慢消化這個消息的同時，順便旁敲側擊了下：「你不會真喜歡上早早了吧？」

  林睿口吻冰涼：「合著我半夜就是跟你談心來了。」

  「不是，我就是說，這不太像你的作風。」

  林睿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你是不是在她面前敗壞我名聲了？」

  「天地良心，真的沒有！」

  雖難以啟齒，林睿還是說了：「早些年的我，也許不是花心，是沒有抵住內心的寂寞。我父母很忙，從小也沒有一起成長的兄弟姐妹，我又是特別需要傾聽與表達的性格。有幾次，我倒是想，我爸媽要是對對方沒那麼忠誠也好，我還能多幾個兄弟姐妹呢。」

  馮曉棠提醒：「這話你別在葉總面前說，我怕他emo。」

  「哥不得不說一句，你倆的靈魂契合度真高。」

  馮曉棠不跟他謙虛：「那是，不然也走不到結婚這一步！」

  「行了，有點晚了，下次見面再聊吧，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馮曉棠見狀安慰：「你也別多想有的沒的了，你說的那些，我會找機會跟她聊聊的。放心吧，我一定繼續幫老闆好話說盡！其他的，就看你們造化。」

  「有你這話，哥怎麼說也得將準備好的份子錢給翻倍了。」

  馮曉棠不和他客氣：「那先謝過老闆啦！」

  在馮曉棠掛電話之前，林睿忽然叫住她：「還有一件事。」

  馮曉棠問：「嗯？什麼？」

  林睿：「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馮曉棠意外，有這麼明顯嗎？

  既然林睿都瞧出了貓膩，每天和她朝夕相處的葉崇光沒道理會渾然不覺。

  馮曉棠含糊其辭，林睿就懂了。

  她好奇：「你怎麼察覺到？」

  林睿輕笑：「直覺。」

  掛了電話，馮曉棠深呼吸，不知所措。

  她不是故意要瞞著葉崇光，起初是沉著氣在等，等他何時自動察覺自己的細微變化，奈何他始終未曾提及，就好像有意徹底將這個意外淡化掉。

  這個意外似乎在他們的生活中沒有掀起過任何波瀾，亦沒有造成原則性的困擾，它的存在輕如鴻毛。

  以至於馮曉棠漸漸忘了去向葉崇光坦白這一切。

  這個夜裡她倒有些熱血沸騰，猶猶豫豫，幾度想去敲響葉崇光書房的門，跟他好好嘮嘮這個事。

  轉念一想，又覺自己說風就是雨的性子實在魯莽，葉崇光已經夠忙到分身乏術了，她還是好自為之比較好。

  這麼想著，她捏著葉崇光的手機，勸自己稍安勿躁。

  她想刷會兒小甜劇後再回到臥室入睡，於是點開葉崇光的手機屏幕，一看電量充足，想著就用他的手機看算了，換來換去也是麻煩。

  他的手機是不設密碼鎖的。

  馮曉棠不知哪根神筋搭錯了，她最後沒有點開小甜劇，而是找到葉崇光唯一使用過的社媒軟體圖標。

  一點進去，自動登上的便是葉崇光本人的帳號。

  馮曉棠玩這個社媒，要追溯到大學時代，輾轉反側，她忘記了登陸密碼，一直沒有找回，這幾年間，她已經很少爬上去瞅幾眼。

  據她所知，葉崇光也有些年頭沒有在上面更新過狀態。

  所以上次提及到擔心他有黑歷史被網友扒出來的可能性，他也只無所謂回一句隨意。

  事實是，他這些年都沒有再對外發布過任何動態，但這不代表他沒有更新過內容，無非設置了權限而已。

  打開之前，馮曉棠沒做過心理預設。

  可親眼所見那一條條一句句，白底黑字，有關他的心事，有關他的秘密，全都靜靜地置放於這個沉默的角落，毫無保留，清晰可見。

  這些字句猶如一塊曝曬過後保存起來的陳皮，存放經年，再拿出來時皺皺巴巴，但香氣持久，令人無法忽視，甚至上癮。

  馮曉棠無法做到視若無睹，她墜入了葉崇光的夢遊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