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坐在計程車的后座，馮曉棠問：「早早你包裡帶彩妝了嗎？」

  尚早早翻出來，以為馮曉棠要補個妝，馮曉棠卻替她利索收拾了一番，秉著商業互捧的原則，馮曉棠略帶誇張的口吻贊她：「天空一聲巨響，仙女閃亮登場！」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連續下凡了兩個仙女啊。」尚早早對著鏡子左照右照，不無臭美，懺悔著那些不化妝出門的日子就是在裸奔。

  「仙女心軟，救濟凡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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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準是禍害。」

  兩個人聊了一路，司機是個上了年紀的叔叔，被她們吵得有點頭疼了，待她們付了車資下了車，又突覺冷清。

  人果然是矛盾的動物，擁有的時候不懂得珍惜，但還是希望下一單能接兩個安靜些的仙女，不然總想插嘴和她們聊天是怎麼回事！

  到了目的地，馮曉棠和尚早早仰頭看著「十七」閃爍的動感霓虹，尚早早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十七是出現在《准予》里的酒吧！」頓了頓，不一會兒就找到了書里與現實中的差異，「十七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安靜的小酒吧了，改成了夜店。」

  馮曉棠也發現了區別，記憶中那扇洛可可風的大門早已不見蹤跡，而十七的招牌也變得浮誇炫目，入口處變成了頗帶科技感的一道長長的扶梯，目側有三樓高，直通現場。

  馮曉棠收回目光，看了眼她和尚早早的位置，大約就是這個地方，是她曾經和葉崇光「久別重逢」的地方。

  她記憶深處有印象，這個印象模糊地來回地在眼前浮動，像一股巨大的推力，引著她上前去推開新世界的大門。

  十七從酒吧變成了夜店，這一點變化更加深了馮曉棠一探究竟的欲望，入口處站著幾位迎賓，門口更有泊車人員，店面的擴張意味著生意做大了。

  馮曉棠和尚早早相互對視完一眼，目標明確，來都來了，大不了蹦個養生迪。

  很不幸，她們還沒踏上扶梯，就被養眼的迎賓小姐姐攔在了原地，只聽她嗲嗲地開口：「兩位小姐姐晚上好呀，麻煩請出示一下邀請函好嗎，謝謝！」

  這個路數就令人有些看不懂了，馮曉棠問：「來之前沒有預約呢，就不能進嗎？」

  「不好意思哦，今天這裡被人包場辦生日派對咯！」

  「這樣啊……」這就是有錢沒處花的憂傷。

  「抱歉不湊巧，讓你們白跑啦！要不兩位小姐姐關注一下我們的公眾號，以後有活動都能第一時間收到消息哈。」

  馮曉棠拿出手機，掃碼點了關注，然後和尚早早退到一邊商量對策。

  原本兩人興致已經被調動上來，臨了整這麼一出么蛾子，兩個人腳步怎麼也輕快不起來，最後站在馬路牙子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情願就此離開。

  夜越深，路兩邊的燈光越迷離，城市在午夜時分是最能收割都市男女躁動不安的靈魂的。

  尚早早作為《准予》的死忠粉，可太知道十七對於馮曉棠的意義，這一趟無功而返必然是掃興的，但眼下沒有更好的法子，便問馮曉棠：「要不擼串去？」

  這麼問時，一眾豪車陸續從她們身邊經過，她們的站位恰巧是室外停車場的進口處，不偏不倚吃了一鼻子的排氣管尾煙。

  這陣仗在圈子不算少見，尚早早見狀，心下明了，八九不離十猜道：「估計是哪個富二代包下場子給女朋友過生日的。」

  「沒事，明天再來。」馮曉棠又轉頭看了眼十七，縱然不再是記憶中的模樣，但此時站在此地，她不覺得陌生，她依然能清晰地記起當初小酒吧低調的木質招牌和洛可可風的大門，還有那張她「老闆」的臉。

  這種感覺說不上來的奇怪，仿佛是從夢境裡，一點一點往生活中搬記憶碎片。

  更奇怪的非「老闆」這人莫屬了，明明對他的情況一無所知，偏偏對那張臉過目不忘似的印象深刻。

  尚早早有些不死心，拉著馮曉棠不打算就此離開，於是出了個主意：「等會兒趁人多，看能不能混進去。」

  「進得去也不多逗留，你無非就是想進去看一眼而已對吧？」女孩最懂女孩的心思，何況是好友之間，尚早早心生疑惑問：「是不是你想起了些什麼過往？」

  「就想起一點點在這裡曾發生過的情形。」

  「那好，別怕，試試。」尚早早替她打氣。

  總共有十來輛車從她們身邊經過了，這一波進場的人少說有二三十個，要想趁機混水摸魚，還是有一定的可能性存在。

  馮曉棠本來就宅家居多，參加大型派動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若是參加，應該也都是沾了葉崇光的光。

  倒是尚早早，她雖說是個娛樂圈打雜工的，但大大小小的場面見識還算廣，平日裡的本職工作，更是需要和大量不同身份的人打交道，所以她替馮曉棠打了打氣。

  尚早早今日穿的是雙細高根，約五六公分，走著走著一不注意腳就別了一下，幸虧馮曉棠眼明手快及時攙了她一把，才不至於向前跪了下去。

  電光火石間，一輛車正向她迎面直線駛來，避無可避，車燈囂張得快要閃瞎她的眼。

  好死不死，就是這個短暫的瞬間，尚早早眼睛被刺得閉了眼，差一點直接給跪在了那輛車跟前……

  尚早早這一刻明白了禍從口出這四字，馮曉棠也憋著笑，又怕笑出來沒人性，但真的很難不去聯想到半小時前倆人調侃想被庫里南碰一下的戲言……

  那輛車最後花里胡哨的從尚早早一側打了個急速轉彎，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本就別了一下腳就夠尚早早驚慌失措的，那輛車幾乎還是貼著她身擦過，連帶著她風衣角都卷了起來。

  尚早早既狼狽又後怕，剁著腳氣憤不已，眼裡殺氣騰騰：「又不是庫里南囂張個屁！差點把老娘膽都嚇破了！」

  馮曉棠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尚早早的腳，按著她的腳踝，問：「沒扭到吧？」

  尚早早聞言蹦了兩下，示意自己沒傷著，但驚魂未定。

  馮曉棠也氣不打一處來，替閨蜜叫冤：「怎麼開車的，讓車主賠個精神損失費不過分！」

  「走，找他去！」尚早早半真半假道，繞回十七的入口處，確實要穿過那個停車場，但那話也就是狐假虎威安慰自己的。

  路過那車才發現，可別提精神損失費這一茬了，那輛車不知怎麼回事，被帥哥美女們包圍得水泄不通，拍照的拍照，合影的合影，車主被堵在了車裡，壓根沒留給他開門的餘地。

  尚早早氣沒消呢，惡狠狠瞪了車玻璃窗一眼，烏漆抹黑一片，什麼也看不清，只有車身發著光，裡面坐著的是人是鬼還不曉得呢！

  「天啦嚕！有生之年居然能見到活的One-77！」

  「放眼望去，整個停車廠哪輛車不豪？」

  「姐姐，這輛半個億呢！全中國只有五台好嗎？！其中一台還撞壞了。」

  「我天！車主誰啊？要不要泡他？」

  ……

  這段對話就是車盲馮曉棠和尚早早的人肉科普貼，尚早早顯然心有餘悸， 這會兒小心臟還怦怦直跳呢，剛才要是車速沒穩住，她根本沒命站在這裡，想來開著一輛價值半個億的騷包跑車男，素質不一定就能高到哪裡去，估計被人捧在手心，心高氣傲慣了，差點撞了人卻完全視若無睹，連個起碼的賠禮道歉都不見，簡直視人命如草芥，真踏馬的過分！

  尚早早心下吐槽著，動作不含糊，拉著馮曉棠快速混進人群，馮曉棠不忘打趣：「真不要精神損失費啦？我可以陪你堵他車門哦。」

  「哼，讓人留著給半個億加油吧！」

  「哈哈，真有你的！什麼叫格局，讓我們尚老師來教教你。」

  「希望他今晚有被美女泡到哦，落個人財兩空的下場挺好！」

  「小人女子難養也。」馮曉棠嘖了嘖嘴。

  正聊著，老天再度向馮曉棠送上了一個特大號人情。

  「尚製片！」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人在這種場合認出來尚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