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葉崇光蹙眉，馮曉棠自是不敢去看他的眼，她的心早已緊張到被吊到嗓子眼了，視死如歸般想，僅管我記不得這小說寫的什麼了，但你若是當著我的面將它批得一文不值，我大不了再砸暈一次自己的腦袋！

  「我會想想。」

  咦？

  葉崇光的回答還算溫和，留有餘地，更是保全了馮曉棠的面子。

  「哥，我們公司本來就打算在今年儲備幾部甜寵題材的IP，我覺得曉棠這本很有市場前景，交給我來做，相信我的眼光。」

  葉崇光眼鋒輕掃過他，問：「你的眼光就是三年時間虧了十多億？」

  「……哥，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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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崇光說：「三天內給我一個反饋意見。」這話無疑是對著尚早早說的。

  尚早早見轉機來臨，連忙應承下來，她是那種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性格，見葉崇光有微乎其微的鬆口，她都願意傾盡所有抓住這唯一能夠扭轉乾坤的希望，誰讓她是打不死的尚早早呢。

  道別前，尚早早給馮曉棠傳送了一份文件——《准予你熱戀》的全文。

  「曉棠，不管怎樣，我建議你回去看一遍這個小說，估計也能助你恢復記憶一臂之力。」尚早早神神秘秘，湊在她耳邊輕悄悄打趣：「這可是你和葉董的戀愛聖經哦！」

  「我和葉崇光的戀愛聖經？」馮曉棠被這話酸到了，表情難以致信，主要她在這一周與葉崇光的相處以來，寧願相信他只是個不需要戀愛調劑的工作狂罷了。

  還戀愛聖經？

  至少他看著真不像是會戀愛的人。

  「之前你說過，文中有不少杜撰虛構的場景，但許多靈感都是來自你和葉董。雖然我也很難接受，不過葉董他其實還是個挺懂浪漫的男人，哈哈哈哈哈！或許男人私下裡都會變身吧！」尚早早越說越離譜。

  「總之，我盡力交出一份完美的策劃案，你就當讀個戀愛聖經就好。」

  葉崇光離她們半米遠，聽不清她們窸窸窣窣聊著什麼，只說：「馮曉棠，我去把車開過來，你在這兒等會兒。」

  尚早早待葉崇光的背影與夜色融為一體後，才敢悠悠調侃：「葉董偶爾也是會私下給你取幾個愛稱的。」

  尚早早看馮曉棠眼色變了變，刻意停頓片刻，吊起她的胃口，才借著酒勁打趣道：「比如，棠棠，妹妹，小瘋子之類的。」

  「……」今晚月黑風高的，你可別嚇我，馮曉棠背後可直冒冷汗呢！

  馮曉棠沒喝酒，不說醉話：「你殺了我得了！」

  愛信不信，尚早早指了指馮曉棠的手機：「今晚就給我去看！你絕對有意外收穫！」

  「別說了，我承認都是我編的還不行嗎？！饒了我吧早早，我現在知道為什麼葉崇光不願意改編我的小說了，我要是他我也不會同意！誰會同意別人拍一部YY自己的網劇呢？這種做法比刨他祖墳還缺德吧？」馮曉棠四處打量，大概是想找一塊比先前更厚實的鋼板。

  神啊！還有多的臉給她用來丟嗎？

  這一刻，只祈求傳說中的男主角本人沒看過這該死的小說才好！

  葉崇光的車很快等在門口，尚早早只留給她倆字——去！看！

  馮曉棠一上車，葉崇光問她：「聯繫過你哥了嗎？你應該沒他家鑰匙吧？」

  「哦，我現在就問。」

  馮曉棠才發現兩個小時前馮如至給她發過一條語音。

  「馮曉棠，我從明天起要去西班牙參加一個學術研討大會，今天我住在學校宿舍不回家了。你如果想去我家，大門鑰匙我放在左手邊的花盆土壤里，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和葉崇光先待在一塊兒。」

  一條結束，自動播放了第二條。

  「葉崇光你可以放心，他對你還行。據我所知，那個房子你和他在一起住了至少有三四年，人在熟悉的環境裡更有助於你恢復。當然，等我回來後，你想來投奔我也成，不過算上隔離，得一個月以後。」

  這場面令馮曉棠感到萬分羞愧，她一上這輛車，手機藍牙直接連上了車載藍牙，馮如至的語音直接在車廂內空放。

  葉崇光分明是聽清了語音里的每一個字，偏偏不動聲色。

  「要不，還是先去一趟我哥家吧。」馮曉棠出聲。

  「一個人不害怕？」

  「我想把花盆裡的鑰匙取走，萬一我哥回來，看到家沒了，我賠不起。」

  是她一貫的腦迴路，葉崇光沒轍，變了道，將車轉入高架的下一個路口。

  取了鑰匙，回到家，都快凌晨了。

  馮曉棠洗完澡出去，發現書房的燈還亮著，她輕扣兩聲，只見葉崇光用略微異樣的眼神看著她。

  今天氣溫低下，馮曉棠覺著冷，在醫院又沒痛快洗過澡，格外貪戀熱水澡的舒適，搓了浴鹽打了泡泡，時間長了，臉都被熱氣蒸得白裡透紅。

  「我……我們今晚能先分開睡嗎？」馮曉棠支支吾吾，一是因為難為情，二是因為想今晚就迫不及待看《准予你熱戀》！

  咱就是說，你到底會在什麼情況下喊我妹妹，挺急的！

  「隨你。」

  馮曉棠抿了抿唇，這語氣怎麼叫她聽出了一絲絲的不爽呢？

  大概還是她想多了吧！

  「晚安。」馮曉棠說完這一句，等不到葉崇光的回應，他就將視線毫不遲疑地重新轉回了電腦屏幕。

  沒關係，還有《准予你熱戀》等著我！

  尚早早反覆叮囑過她，《准予你熱戀》相當於馮曉棠本人的《愛麗絲夢遊仙境》。

  那麼今晚，就讓我誤入住著一個名叫葉崇光的神秘國度吧。

  馮曉棠如是期待著，內心躍躍欲試。

  【「哥，我倆到底是不是親生的？！親生的一對兄妹，高考能差兩百多分？！我不信，我要來找你做DNA鑑定！查分系統和DNA鑑定結果必須有一個站出來背這口鍋！」

  「不然呢？」

  「不然……不然我也只能認了，不認還能離家出走咋地？」】

  【我問他，你記得對我最初的印象是什麼嗎？他原封不動給我背了一遍這段對白。我也記得，那年高考查分後，我給遠在劍橋讀博的親哥視頻聊天，沒想到偏偏最丟臉的這一小部分被他聽了去，當時怪我沒有警惕心，我分明聽到除了我哥以外，還出現過一個唐突短暫且莫名其妙的笑聲。】

  這是整部小說的開篇，作為甜寵劇，這裡就已經讓讀者們嘗到了糖渣。而小說是第一人稱寫法，無疑突顯了內容的真實性，很容易讓讀者有一種代入感。

  ——在你還不認識我的時候，我已經聽過你的傳說，偶像劇的開頭往往都伴隨著這樣一種小美好。

  【我哥沒想到，我真就行動派了一回，那年暑假我就訂了飛往大不列顛的機票。只是見到他校友兼室友的那一刻，我並未認出來，那道笑聲其實來自於他，而他第一次對著我露出淺淺的微笑時，我只當成是禮貌。後來一想，笑容可不是在內涵我那句「親兄妹高考能差兩百多分」。用如今流行的梗，我非得質問他一句——大哥，你禮貌嗎？】

  【不過這些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個高考完後的暑假，在遇見他的那一刻，屬於我的故事開始悄然萌生。以至於，我在高中三年暗戀過的男同學，只一剎那便成了我心目中的無名氏某某某。這年代，千萬不要低估一個女孩子見異思遷的速度。我承認，我該面壁思過三秒鐘。】

  【只因為，他從頭到腳每一個細胞，都精準地踩在了我的審美點上。】

  馮曉棠差點哭了，這到底是虛構小說還是告白情書？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馮曉棠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又不想繼續閱讀那通篇都有點「不知羞恥」的告白信。

  左思右想，她翻身起床，想去瞅瞅葉崇光睡了沒。

  意料之中，書房的門虛掩著，燈光流瀉，待馮曉棠的腳步聲走近，辦公桌前的人抬眸，兩人隔著昏昧的燈影彼此對視。

  馮曉棠下意識走近他身邊，人的下意識真的說不清道不明，明明陌生到連他的名字都不曾想起過，可靠近他只需要一個眼神的鼓勵。

  可是！

  沒人告訴馮曉棠，葉崇光的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怎麼也是《准予她熱戀》？

  「葉崇光你快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