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來娣

  初二在家裡頭休息了一天，初三方國被人叫出去一塊去食堂吃飯去了，應該是劉營長他們一大夥子人，大過年的，李芳自然是由著他，只是叮囑別喝多了，省得人遭罪。

  到時侯回到家還不是她照顧？

  方國卻是會錯了意呀，自家媳婦擔心他！

  雙眼亮晶晶的，他看著李芳的眼神帶著火熱，「媳婦你放心，我保證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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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在心裡頭想好了，一會兒最多喝三杯。

  再多的話他就說媳婦不讓喝！

  至於會不會被那些小混蛋們嘲笑，方國才不理會呢，怕媳婦怎麼了？

  別人想怕，還沒有媳婦可怕呢！

  早飯過後方國便出去了，李芳陪著老太太在樓下走動了兩圈，散了會步便回了自己家，婆媳兩個一商量，左右沒事兒，包餃子吧。前兩天買回來的韭菜還有，知道李芳愛吃韭菜雞蛋餡的，老太太便也隨著她的口味，「就包這個餡的吧，省得這些韭菜吃不完要壞了。」

  老太太是真正吃過苦，餓過肚子的人，只要是吃食，在她眼裡頭就浪費不得，李芳也覺得這樣挺好，想吃肉餡的明天再弄，李芳和面、擀皮兒，方老太太則幫著把韭菜清洗乾淨。

  不過半個小時左右。

  兩蓋簾的餃子就包好了，一個個圓滾滾的排列在那裡，好像列隊等待檢閱的士兵。

  水燒開。

  李芳下餃子，老太太幫著燒火。

  婆媳兩個一邊忙活一邊說話，氣氛和樂又溫馨，看著低頭燒火的方老太太滿頭的銀髮，李芳甚至有種錯覺，如果她的親娘還活著，她和親娘之間的情形和這也差不多吧？

  「怎麼了，我頭髮上沾了東西嗎嗎？」

  「沒有，我剛才看娘頭髮白了呢，想著要不要回頭配點染黑的藥膏塗塗。」

  這話聽的方老太太笑了起來，「你這孩子，娘都多大年紀了啊，黃土埋半截嘍， 頭髮不白怎麼著，要那麼黑做什麼？」

  「只要你們幾個人好好的，娘呀，怎麼著都成。」

  兩個人說著話，李芳已經把下鍋的餃子裝碗，一人一大碗吃的津津有味兒，最後李芳生怕老太太吃多了撐著，又陪著她走動了半天，還喝了化食的餃子湯，至於管不管用的李芳可不管了，反正她爹打小就這樣忽悠她的——

  原湯化原食嘛！

  方老太太回屋午睡，李芳則是拿出她前段時間和顧老借過來的行醫筆記再次翻看了起來，一頁兩頁，第三頁才剛看了兩行，李芳就被外頭嘈雜的怒罵聲給嚇了一跳，接著竟然是咣咣噹噹的聲音，她正想出去瞧瞧，就聽到外頭趙嬸憤怒的大罵聲，「姓趙的我和你說，這日子咱們不過了，你和你娘和你哥他們過去吧。 」

  「這個家有我沒他們，現在我走，我給你們一家騰地兒！」

  這是趙嬸兩口子又吵架了啊。

  大過年的還能鬧起來。

  李芳搖搖頭低頭繼續看自己的行醫筆記，只是外頭叮叮噹噹的響個不停，，最後連孩子的尖叫哭聲都加入了進來，李芳揉了揉眉心站了起來，筆記放到一側，她自己抬腳走了出去，就看到對面的趙家門開著，門裡門外一片狼藉。

  三個小姑娘被嚇的嗷嗷哭，最大的那個十歲出頭，臉上全是手印子，應該是挨了打，這會兒正在含著眼淚哄著旁邊的兩個小的，最小的那個兒子和趙嬸兩口子都沒看到人，李芳默默的看了兩眼，回到抓了把糖走到兩個小姑娘跟前，「別哭了，我這裡有糖你們想不想吃？」

  「不哭的話就給你們吃好不好？」

  兩個小姑娘是雙胞胎，四五歲的年齡，正懵懵懂懂的歲數呢，剛才也只是被嚇到，並不像是大姐那樣挨了打，這會兒看到花花綠綠的糖紙，一下子就忘了哭，眼巴巴的瞧向了李芳，「姨姨，糖……」

  「對，這是姨姨給你們的，和大姐回家洗把臉，再吃糖好不好？」

  「好。」

  兩個小的齊齊點點頭，其中一個抬起小臉帶著淚痕呢看向了自家大姐，「大姐，肚肚餓。」

  「三娣也餓。」

  趙來娣臉色難看的擦一下兩個妹妹的小臉，「姐姐回家給你們弄吃的，咱們不哭了好不好？」

  「好，吃糖糖。」

  說是不哭了，餓， 但卻還盯著李芳手裡的糖不肯動。

  趙來娣咬了咬唇，「咱們不吃糖，大姐給你們弄吃的去……」

  「嗚嗚，要糖……」

  眼看著兩個小丫頭又要哭起來，李芳趕緊把糖塞到趙來娣手裡，「你給她們洗洗臉弄點吃的，這些糖你們三個分了吃。」看了眼趙家屋子裡頭東倒西歪的東西，她心裡頭嘆了口氣，也難為這姐妹幾個了，不過反過來一想李芳也就釋然，

  這年頭誰家過日子容易了？

  只是李芳回到屋沒一會兒，外頭又響起兩個小姑娘的哭聲，而且這哭聲吧，越來越大，讓她想忽略都不行，她只好再次起身走出去，看向一臉為難，眼看著也要跟兩個妹妹一塊哭起來的趙來娣，李芳走了過去，「這怎麼又哭了，是要找你們爹娘嗎，她們……」

  「她們不是找爹娘，是是……」趙來娣不是幾歲的孩子，十幾歲的小姑娘，又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會兒被李芳問的一臉的為難，竟是有些難以啟齒，還是她身邊兩個小姑娘哭的抽抽泣泣的開了口， 「嗚嗚，餓，引娣餓三娣餓……」

  「大姐，肚肚餓。」

  正說著話呢，李芳就聽到老大趙來娣的肚子也是咕嚕嚕一陣的響。

  她抬頭看一眼趙來娣，「是不會生火嗎，要不我幫你生起來？」心裡頭卻是覺得詫異，以著趙家的情況，趙來娣這情形，怎麼可能不會生火煮飯？

  「不，不是的，是，是……」

  「我知道我知道，大姐說，我們家沒吃的啦。」

  開口的是二丫頭引娣，舉手附和的是老三，她苦巴著一張小臉，「姨姨，大姐說我們家沒吃的了，嗚嗚，三娣好餓，早上到現在就沒吃飯，大姐也沒吃……」

  李芳揉了下眉心，滿臉的不可置信，「你們早上起來到現在沒吃東西？」

  趙引娣張張嘴，唇角緊緊的抿在一起沒出聲。

  李芳頓了一下，看著兩個小姑娘眼巴巴望著她的眼神，她實在是做不到轉身走人，最後回屋端過來一大盆餃子，「這是姨家沒吃完的，你們回屋熱一下吃吧。」

  兩個小的雙眼發亮，「姐，姐有吃的了。」

  趙來娣卻是猛搖頭，「不要，我們不要的……」

  「行了，趕緊拿進屋裡熱一下吃吧。」

  李芳擺了下手轉身回了自己家，她能幫的也只有這些了，坐在屋子裡頭重新看書的李芳卻是不知道，就是這一碗餃子竟給她帶來了一場不小的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