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王文，我表弟。」

  王海苗帶著顧南枝到了國營飯店，都安排妥當，桌面上八菜一湯，還有一瓶白酒。

  瞧著白酒瓶子，顧南枝忽然想到要不要囤一點茅台，畢竟現在茅台才十二塊錢一瓶，過不了多長時間，一瓶酒的身價能翻幾百上千倍。

  王海苗和王文握了握手，指著顧南枝，「這是你老姨的救命恩人顧南枝顧同志，年輕人，真不錯，前段時間還為我們食品廠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王文和王海苗之間十分熟絡，「很少聽見你老王這麼誇獎一個人啊，這我可要好好看看，是什麼好同志入了你的眼。」

  顧南枝跟在王海苗後面，擰開白酒給兩人一人倒上了一杯。

  「我只是一點小聰明，跟在王叔後面學了不少，這才陰差陽錯解決一個麻煩。」

  王文多看了顧南枝一眼。

  

  她這話說的巧妙，既謙虛，又抬高了王海苗的價值和貢獻。

  王海苗擺手，「哎，我也沒做什麼。」

  「要是沒有王叔的身份給我撐腰，我也不一定能談成這次的生意。」

  顧南枝誇人太有技巧，就算是王海苗嘴角都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指著顧南枝對王文開口，「你看看這孩子，嘴這麼利索，辦事也不差，聽說你們公司最近不是收魚啊，黃鱔什麼的嗎？這個孩子就是賣黃鱔的。」

  人情社會，之前顧南枝聽人說過一句話：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即便顧南枝就是一個僱傭兩三個孩子幫忙抓黃鱔，一天費盡巴拉才能賣出去七八十斤的鄉下姑娘，食品廠的廠長給她肯定的評價，正規的公司也會考慮她。

  「行啊，我王哥都發話了，」王文笑裡帶著嚴肅，「不過顧同志，即便咱們有這層關係，你送上來的貨也不能含糊，醜化說道前頭，要是黃鱔個頭小了，死了，我可是都要退回去的。」

  「您放心，」顧南枝舉起酒杯，「要是您發現哪怕一根黃鱔糊弄了，直接提著黃鱔去找王叔，讓他幫忙做主。」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王你聽見了嗎？要是那丫頭糊弄我，我就找你去。」

  王海苗笑著搖搖頭，「找，有糊弄的我回去找你嫂子給你報銷。」

  一頓飯吃了個賓主盡歡，在顧南枝和王文簽訂合同的時候，王海苗出去結帳。

  服務眼看了一眼單子，「你那桌的已經結帳了啊？」

  王海苗疑惑，「誰結的？」

  「就一個小姑娘，長得挺好看的。」

  這一桌子的飯錢就是一個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服務員對顧南枝的印象特別深，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眼睛都不眨地掏出二十七塊錢。

  上次見她也是請人過來吃飯，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身份。

  王海苗點頭，不過半分鐘的時間，顧南枝已經和王文稱兄道弟。

  「王哥，王叔，我就不送你們了。」

  兩人擺擺手，一起離開了。

  顧南枝又摸出五塊錢給服務員。

  服務員看了顧南枝一眼，疑惑，「幹啥。」

  「姐姐，你能有弄來茅台的路子嗎？」

  服務員當即就笑了，把錢推回去。

  「那有票都買不到，我上哪兒給你弄去啊？」

  顧南枝不在意，她見過馬明月幾次，她衣著不俗，顯然家境很好，或者有關係才能在國營飯店當收銀員。

  「沒事，姐姐您幫我留意著，要是能弄來一瓶，我單給你五塊錢。」

  現在不是飯口，周圍沒什麼人。

  五塊錢也不是什么小數目，馬明月猶豫時候，顧南枝已經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要是弄不到也沒關係，就當認識認識，以後我來國營飯店還能混個臉熟。」

  收銀員站起來『哎哎哎』了幾聲，拿著錢卻沒有追出來的意思。

  顧南枝也喝了酒，回家就一頭栽倒在炕上。

  顧南木剛放學，見顧南枝面朝下躺著，怎麼叫都叫不醒。

  她著急了，一邊哭一邊用力砸顧南枝後心。

  「媽！媽！我姐死了！媽！媽！你快來啊！」

  顧南木跑出去，站在田頭喊蘇若。

  頓時蘇若雙腿發軟，如果不是顧南木攙扶著，恐怕要一頭栽倒了田裡。

  兩人踉踉蹌蹌往回跑，蘇若用力把顧南枝翻過來，就見她臉色紅潤，呼吸也正常，哭著給了顧南木一巴掌。

  「你這個孩子淨胡說，你姐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顧南木湊到顧南枝耳邊哭，嘹亮的哭聲震得人耳膜發疼，恐怕把死人都能哭醒。

  顧南枝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家人都在身邊，嘿嘿笑出聲。

  「傻樣。」

  蘇若雨露均沾，也給了顧南枝一巴掌。

  手臂火辣辣的疼，顧南枝卻越發興奮，她拉住蘇若的手腕，壓低聲音。

  「你們知道我談成一個多大的生意嗎？」

  蘇若抹了抹眼淚，「多少生意能讓你這樣啊，你喝了多少酒啊，有沒有被人欺負？」

  顧南枝搖頭，她伸出手，比了個手勢。

  顧南木吸吸鼻子，「就一百斤啊，咱兩天不也能賣一百斤了嗎？」

  「一千斤。」

  「啥！」

  顧南木和蘇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天一千斤。」

  顧南枝強調。

  顧南木伸出手指開始算，才上小學的腦子很快就轉不過來彎。

  她掰著手指算數，實在算不過來，兩隻鞋一甩，把腳指頭也算上。

  「一天一千斤，那，那要多少錢啊。」

  顧南枝舒舒服服躺在蘇若的懷裡，「三百五十塊錢！拋去一斤一毛錢的成本，一天淨賺二百五十塊！」

  蘇若好不容易降下來的血壓蹭地一聲又升上去，農村一年收成好的時候，也就勉強能賺二百塊錢，她的姑娘竟然一天就能賺二百五十塊。

  「媽，」顧南枝一個咕嚕從蘇若的懷裡做起來，「黃鱔也是看季節的，賣不了多長時間，今天到村里通知村民，咱家開始收黃鱔，大量收！有多少要多少！」

  「行。」

  沒一會兒功夫，顧南木拎著臉盆到村里，一邊走一邊敲。

  「我家開始大量收黃鱔了昂，各位叔叔阿姨，姐姐妹妹弟弟，一斤黃鱔一毛錢！有多少要多少！有多少要多少！」

  顧大山累的腰都直不起來了，聽見外面顧南木的聲音，他皺眉聽著。

  「收黃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