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誰搭腔我罵誰

  「沒人，村長張叔攔著呢。」

  顧南木撇撇嘴。

  飯菜上桌，蘇若眼眶通紅，還是低頭不讓顧南枝看見，免得她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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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你別擔心，抽水機的事我想辦法，說不準還能搞回來個更高級的呢。」

  顧南枝安慰。

  「擔心啥。」

  蘇若壓根不信顧南枝的話，他們大隊去借都接不到，顧南枝一個孩子，怎麼可能弄過來抽水機。

  她扭頭看向家門口轉移話題，「大強小紅咋在外面轉悠呢？」

  顧南木掃了一眼，「摸黃鱔的錢都給他們奶奶換藥了，他們兩個還餓著肚子。」

  蘇若利落地盛了鍋里燉著的湯，顧南枝今天帶回來了大骨頭，趕在肉鋪收攤之前。

  大骨頭上帶著薄薄一層肉，眼看快要下班，肉鋪的也沒要肉票，接近二十斤的大骨頭只向顧南枝要了五毛錢。

  骨頭焯水，去了腥味，挖一勺豬油融在鍋底，煎一下大骨頭，上面的肉變成金黃色，加入水和後院採摘的蔬菜，熬了一大鍋。

  慢火細細的燉煮，直到把大骨頭上的肉燉的軟爛，此時的蔬菜已經融入了肉湯的香味兒，湯內也有了蔬菜的清香，味道鮮的人能吃掉自己的舌頭。

  蘇若建議，「要不叫他們一起來吃吧。」

  「成，反正這麼多咱們自己也吃不完。」

  顧南枝沒什麼意見，現在沒有冰箱，肉食沒辦法長時間儲存，還不如分給兩個孩子一口。

  「孩子，來到嬸子家吃一口。」

  大強小紅聽見叫聲，先是扭捏了一會兒，還是抵不過味蕾的分泌，快速鑽進屋裡。

  香噴噴的骨頭擺在自己面前，小紅眼眶發紅，大強稍微堅強一些，瓮聲瓮氣。

  「謝謝嬸子，謝謝南枝姐姐。」

  「怎麼就不謝謝我啊？」

  顧南木挑刺。

  小紅破涕為笑，「也謝謝南木。」

  「這還差不多。」

  顧南木一頭扎進碗裡，幾個小孩吃起肉來和小狼是的。

  大強狠狠地咬一口骨頭上薄薄的一層肉，他心中發誓，以後一定好好跟著南枝姐混，只要天天能吃飽，自己的命都是南枝姐的！

  顧南枝沒想到自己小小的舉動能收穫一個絕對忠誠的小跟班。

  「媽，你會灌肉腸嗎？」

  顧南枝一邊問，一邊用筷子掏著大骨頭裡的骨髓。

  「會啊，問著幹啥？」

  現在還不是灌肉腸的時候，每年秋天，豬出欄的時候，才會灌肉腸。

  洗乾淨豬的大腸，豬血、豬肉混在一起，灌進大腸里。

  殺豬菜可是北方的特色菜，還可以和酸菜一起燉煮，也可以片成片，用油煎的表面微微焦脆，沾著蒜汁吃。

  「沒事。」

  顧南枝垂眸，說不準過段時間還能從食品廠賺點零花錢。

  大強小紅臨走的時候，蘇若還給他們盛了滿滿一碗肉湯外加一根肉骨頭，讓他們帶回去吃。

  大強小紅年紀輕輕也很忙碌，白天上學，晚上釣黃鱔補貼家用。

  第二天天蒙蒙亮，他們就到了顧南枝的家中。

  顧南枝打了個哈欠，挨個收了村里小孩釣的黃鱔，今天照舊只收五十斤。

  金寶銀寶排在後面，這些黃鱔都是顧大山昨天晚上熬夜幫他們兩個釣的，輪到兩人的時候，他們已經想好這些黃鱔能換多少糖了，卻聽見顧南枝冷冷一句。

  「今天黃鱔數量夠了，暫時不要了。」

  「啥！」

  金寶瞪大眼睛，「憑啥輪到我們你就不要了。」

  銀寶附和，「就是，你是不是故意針對我們！」

  「對啊。」

  顧南枝露出一個沒什麼表情的笑，把兩個小胖墩氣了個半死。

  顧南枝還記掛著今天的任務，隨意收拾一下，準備先把機械廠的黃鱔供應上，然後再到王芳家門口等消息。

  她剛出門，就看兩三個大嬸對著她家門口啐了一口。

  「一家子害人精，就看蘇若不像個老實的，不然也不會被顧大山趕出家門。」

  「現在一個村子都沒法澆地了，看那個大狐狸和小狐狸精咋賠咱們村子。」

  顧南枝冷冷開口：「誰大早上在我家門口狗叫。」

  「顧南枝，你罵誰是狗呢！」

  「誰搭腔我罵誰唄。」

  顧南枝越無所謂，兩個人越生氣，恨不得衝上來撕扯顧南枝的頭髮。

  「誰說咱們村子借不到抽水機了，到時候我給咱們村弄回來一個比二隊還要高級的。」

  「呵呵，」孫大嬸冷笑了一聲，「你要是能弄來抽水機，老娘跪下給你磕頭。」

  「行嘞孫嬸子，您就等著吧。」

  快要散架的破客車吱嘎一聲停在村口，以往村里人要走一里地才能到客車站牌，現在那車就像專門來接顧南枝的是的。

  不理會後面兩個人叉腰怒罵，顧南枝直接上了車，到了鎮子裡。

  她徑直去了機械廠，遠遠地就看見兩個人立在機械廠門口。

  一個男人肩寬腿長，他靠在牆邊，看不清臉，一頭刺蝟一樣的寸頭，瞧著就不好惹。

  顧南枝多看了他一眼，走近了才看見男人長得好看，劍眉星目的，和十來年之後葉家老三追的電視明星是的。

  另外一個……也是個男人。

  這麼英俊的男人立在身前，顧南枝倒是沒什麼感覺，她上輩子就是被男人活活打死了，這輩子不厭男就不錯了。

  葉謹言看著顧南枝目不斜視就要進入機械廠，只能開口叫住了她。

  「顧同志，我叫葉謹言，是徐副廠長派來和你一起去談業務的。」

  又是一條閃亮亮的人脈。

  衛城也湊上來，「我叫衛城，我車停到前面了，咱們開車去。」

  他對顧南枝還是忌憚的，畢竟那天顧南枝一個女同志拎著鋁洗臉盆狂掄三個男人的腦袋場景太過觸目驚心，想忘也忘不了。

  顧南枝上車，對著兩人笑了笑，臉頰上還帶著兩個小酒窩。

  「衛城哥，你還會開大車，太厲害了吧。」

  別人套近乎都帶著諂媚，不知道咋地，顧南枝說話好像是發自肺腑這麼覺得的。

  衛城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這算啥，以後你去哪兒，我開車接你。」

  「謝謝衛城哥。」

  幾句話哄得衛城找不著北，沒一會兒就大妹子大妹子地叫顧南枝。

  葉謹言忽然開口：「我也會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