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故夢
2024-05-31 20:43:09
作者: 沙礫海市
「我真的……不能說。」這一次她說的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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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止笑了一下,然後走近過來抬手摸上了韶華公主的脖子。韶華公主滿目絕望,但是動也沒動。可薛止卻並沒有發難,他只是用指尖溫柔的、輕輕地來回撫摸著她,喃喃的道:「怪我狠麼?那你不狠麼?你想救他,我想自救啊。原本我也以為你無辜、我以為你什麼都不知道,但這就是信你帶給我的後果。現在,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解藥在哪裡,否則我就真的讓他上天去當神仙。」
「不!雲翼……你不會有事的,他肯定不會傷你!你也放過他吧!」韶華公主驚恐的看著薛止,猛地握住了他的手,拿起來貼在自己臉上。她那淒切的樣子似乎是思念、又似乎是想討好。
這個結果完全是他意料之中的,他輕喚了一聲:「千刃。」
一道暗影隨之出現在珠簾之外,薛止面對著韶華公主柔和的道:「把她看住了,最近外面亂,沒事就不要出去亂跑。反正薛繼已經很久不來了,想必以後也不會來了吧。」
他說著慢慢的將手抽出,又拿過桌上那件縫製了一半的衣衫,擦了擦指縫中的淚水,然後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門口。
偌大奢華的房間中又剩下她一個人了,韶華公主徒然的大口喘著氣,方才明明沒有被掐住脖子,可她還是窒息一般的眩暈起來。她撐著桌子緩和了一會兒,再看向珠簾外時已經沒有了剛才的人影。但她知道,那個眼線應該是藏在了某處。
她趕緊將桌上的信件收攏起來塞在被褥下,然後高聲呼喊著走到門口:「阿竹,阿竹!」
「娘娘,您怎麼了?」耳房裡跑出一個穿戴整齊的小姑娘。
見到阿竹是完好無恙的,韶華公主稍稍放下心道:「太晚了,把燈火全熄了就去睡吧,今晚不用守夜。」
「是。」
——
薛止快步走在皎潔月光之下,衣袂翩然掃過嬌羞半開的花朵,沾染上各色各味的淡淡清香。
這個蠢女人啊,當初騙人的時候那麼精明,可現在卻成了個為情所困、優柔寡斷到拎不清的廢物。一大把年紀了,甚至還沒有那個小丫頭腦子清醒。一想到某個愛炸毛的小妞,薛止忽然就能平和下來了。
她肯定也是有情的,但她很機靈,總是能把心思不顯山不露水的藏著,所以每次都能把他撩撥到抓心撓肝的痒痒。
有時候人就是想什麼來什麼,此時千寂恰好過來回稟道:「爺,小姐回去了。」
「嗯。」看來今天又有地方可去了。
——
阿烏正睡在半夢半醒之間,忽然鼻間聞到一股甜膩的花香靠近過來。那不屬於靈覺對於人類氣息的感知,就是單純的鼻子聞到了好聞的氣味。
阿烏閉著眼睛沒有動,片刻後,她感覺到被子被掀開了一角,朦朧之間身體被人擁入懷中。
她嚶嚀著蹭了蹭還想繼續在睡下去,但薛止將她半壓在身下,手還不老實的摸來摸去。
「不是要在相府住下麼。」他低聲問著。
阿烏模糊的嘟囔,「我可不想在那個地方多呆。」
薛止低頭啃著阿烏的唇,然後又順著下巴、脖子、胸部一路往下,所到之處都扒的寸草不生。
「嗯……別……你幹什麼?」阿烏終於睜開眼,難耐的伸手去推肚子上的腦袋。這人大半夜的發什麼瘋?是不是被誰說腎不好受刺激了?
薛止只摸到她的小腹就沒再繼續往下了,片刻後他直起身來,重新躺下將阿烏環住。「沒事了,睡吧。」他說的沒事兒人一樣,好像剛剛犯狼性的就不是他。
阿烏被鬧騰的已經沒了睡意,直愣愣的看著黑暗中薛止的輪廓生氣。但是剛作亂的薛某人對於目光最免疫了,他呼吸綿長平穩,還是那樣淡然的沒有絲毫波動。阿烏憋了半天實在看不出他到底睡了沒有,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見薛止沒反應,她又伸手繞到他腦後去拽那帶子的結。
薛止忽然抓住阿烏的腕子,然後塞在了胸口處兩人之間的縫隙里。
「草……」混蛋啊!每次都動手動腳做的特別過火,害的她老是以為要被破身了。可每到最後他居然都能忍住?薛止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
阿烏剛一想到這點,立刻就在心裡唾棄自己:你丫瘋了吧,人家憐惜你還不好麼,非要被強了才開心麼。她這樣干躺著不知過了多久,才又慢慢的睡了過去。
——幻境和現實的分割線——
這是後宮當中一座特別普通的小庭院,在小院的東廂房裡,有一個乾瘦到皮包骨頭的男孩正孤零零的蹲坐在角落裡。他四肢都被粗鐵鏈鎖在紅木柱子上,而鐵鏈長度也只夠他站起來走兩小步而已。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都是傷痕、擦傷、鞭傷、傷口林林總總的好多樣,連帶著衣服上都是血跡。他乖順的蜷縮著,就像個被訓狠了的小猴兒。
這裡不像是牢房,而且也並不破爛殘舊。相反的,幾步之隔的外面正是盛夏,蟬鳴鳥叫、花開芬芳、生機勃勃。
不一會兒,主屋裡吃飽喝足的太監們都出來了,他們說說笑笑的來到東廂房,一見了男孩就高興的跟要看戲似的。
這些太監們搬了凳子坐過來,其中一個太監拿著藥瓶子湊到他近前,扳起男孩的下巴嘿嘿笑道:「小殿下,咱們飯後該吃藥了。這可是太子賞的好東西啊,小殿下以後可要念著咱未來儲君的好。」
男孩沒有反抗,他一語不發,靜靜地看著那太監,似乎很清楚反抗只能換來更嚴重的毒打。只是那雙星辰一般的眸子中隱隱還閃動著不安,彰顯著他並不能習慣這樣的虐待。
太監熟練的用牙咬掉了瓶塞子,然後用力捏著男孩的下巴將藥灌下去。他到底是反射性的掙扎了幾下,可是虛弱的身子並不是那太監的對手。
藥水灌的太急了,男孩被嗆了一下,身體便劇烈的咳嗽抖動起來。太監收起瓶子後毫不在意的退到一旁,和其他幾個同伴湊在一起討論著他今天會做什麼樣的事。
很快,等太監們商量著下好了下過賭注以後,男孩藥效也終於開始發作了。
他渾身痛的坐不住,直歪倒在地上翻滾打滾,從嗓子眼兒里發出短促但不間斷的喊叫。他的喉嚨早在前些天就喊啞了,一開口聲音就殘破到刺耳。
他趴在地上鬧騰著,乾瘦的四肢抽搐拍打著地面,還有鐵索清脆的撞擊聲和喊叫混在一起。在太監們的笑聲中,他開始發狂的用手指在地面上抓撓著,磨破了的手指在地上畫出一組組血印,指甲翻開,沙土碎石也混進了傷口。
很顯然,他身上的傷有不少都是藥效發作時自己弄出來的。
又過一會兒男孩又開始乾嘔,但長久不進食的胃裡並沒有什麼東西,他先是嘔出了一些透明黏膩的水,再然後就是發黃的胃液。
「真噁心。」有太監嫌棄的說著,還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似乎真能聞到什麼。
「嘿喲,你輸了,今兒沒掐脖子沒撞牆。」
「來來來,願賭服輸了啊。」
「媽的,小混崽子!」賭輸了的太監上前踹了男孩一腳,然後踩著他的脊背道,「小殿下,您就別堅持了,就算主子不急,我們這些當奴才的等著都急了。」
他說著就伸手抓住了男孩的頭髮,逼著他仰起頭來。太監從懷裡又掏出個小瓷瓶來給他灌下,這一次,男孩的口鼻和眼睛裡淌出血來。
圍觀的太監們都是一愣,然後就聽外面傳來陣陣呼喊聲:「快!快放開人!」
這太監們還沒起了身呢,廂房大門就被用力撞開,一個年輕的小太監氣喘吁吁的出現在門口。
「喲,這不是李公公——」
「快放開!快放開喲!」李公公看見地上翻滾的人都要急哭了,上前一巴掌推在那個太監的臉上,「這是太子的命令,趕緊救人啊!」
「是是是!」那幾個太監緊忙去掏鑰匙。
男孩已經鬧騰的沒力氣了,趴在地上都沒什麼氣兒。太監們七手八腳的將他鐵鏈解開,隨後一個身著錦袍的男人也氣喘吁吁的追了進來,一進門就問:「活著麼?還活著麼?」
「太子殿下。」一眾太監們紛紛跪下。
李公公安撫道:「您放心吧,還有口氣。」
薛繼直愣愣的看著那孩子一會兒,眼眸里漸漸閃爍起興奮的光芒,他大手一揮道:「快拿碗過來!」
李公公哎了一聲,就近找了個盛滿水的茶盅過來。薛繼蹲下抓起男孩的手指,在傷口處用力擠了點血滴在碗裡,然後又用匕首割了自己食指。
李公公湊在一旁看著,緊張的屏住了呼吸。當他看見兩人的血在水中融合以後,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薛繼大口的呼著氣,仿佛整個人都振奮起來。然後他又注意到了周圍的太監們,神色一凜,提起嗓門怒斥,「看什麼看!還不快叫御醫來!快把人給我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