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開水
2024-05-31 20:41:25
作者: 沙礫海市
阿烏說道,「這邊兒人煙罕至的,各位想踏青還不如往回走走。」
「這就要回去了,縣主可要一起?」趙小姐不好意思直接邀請薛雲鶴,便只能問問阿烏了。反正他們剛剛是在一起說話的,邀請了阿烏應該也就算是邀請了薛雲鶴吧?
阿烏確定薛雲鶴一定是有話想說的,不過在場這麼多電燈泡,有什麼都肯定是攪合黃了,那就等她有空了反問吧。
「也好,那二皇子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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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回去吧。」薛雲鶴立刻從善如流,只是心中隱隱藏著些無奈。
幾位小姐欣喜極了,二皇子實在太溫柔,溫柔的時常叫人忘記他們之間身份的鴻溝。
等阿烏和幾位小姐們回到高台這邊,眾位大臣攜家眷都已經落座在了陰涼的棚子裡,中間空出了一片平坦的草地。薛雲海和寧至景正在場地上比划拳腳,就是不帶任何兵器,類似於肉搏擒拿的那種。
這畢竟是在野外,姑娘們的性子也都放開了許多,不像是在宮中府中那麼壓抑規矩。好些個女子三五成堆的站在空地邊兒上,毫不避諱的小聲議論著男人。
阿烏找到了相府所在的地方,鍾離魏、鍾離彩姐妹幾個、還有劉姨娘都在這兒了,鍾離胤作為營千總也得了機會帶兵過來,這一大家子唯獨少了受傷的鐘離菁和大夫人。
鍾離英酸酸的問阿烏,「我們可就等五妹妹了,你這是上哪兒去了?」
「四處走走而已,有些迷路了。」阿烏隨意的說著。
其實鍾離英剛剛看見阿烏是和薛雲鶴在一起過來的了,便有些吃味的說道:「妹妹還是多注意些,這附近三步一兵、五步一哨的,可別叫人誤會妹妹是在沾花惹草啊。」
「三姐姐放心吧,不是有句話叫以己度人麼。總以為別人會沾花惹草的,估計都是自己想惹又惹不找的。」
鍾離英自己主動碰了個軟釘子,也就冷著臉不說話了。
阿烏剛一坐下,就看見了坐在遠侯爺身邊的大夫人,她正用著近乎冰冷如死人一般的眼神看著她。阿烏隨意的笑笑又別開眼去,她心道這大夫人還真是豁的出去啊,來都來了居然還是不肯回相府這邊,莫不是真要和鍾離魏鬧掰?都這麼大歲數了還搞什么小女孩的那一套~
阿烏瞥了一眼鍾離魏,她這便宜爹的臉色肅穆無比,一看就知道是大夫人的舉措讓他下不來台了。阿烏托腮深思,大夫人明知道鍾離魏不會跟女人低頭的,這個時候都不順著台階走回來,難不成還真要把相府拱手讓給劉姨娘?
就這麼會兒功夫,草地上的兩人已經分出了勝負,薛雲海以微弱的優勢贏了寧至景,轉身就和皇上求賞去了。這人可真是會撒嬌,他那求賞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要貪財,就好像只是個孩子要求表揚一樣。
等幾家公子哥兒們陸陸續續的比試差不多了,太陽已經是日上三竿。溫潤的陽光映射過密林的縫隙,將這裡照的更加明亮透徹。
皇上坐了一上午身子骨乏累,被皇后扶著回帳篷休息,白貴妃也要休息安胎。隨行嬪妃就剩下蘭貴妃,依舊和幾家貴婦們繼續閒話家常。幾位皇子和公子哥兒們都牽了馬過來,準備比賽狩獵。
阿烏聽著周圍姑娘們商量著今年怎麼下注,忍不住又掃了一遍場上——還是沒有薛止。他肯定是不會來了吧,阿烏對於自己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
忽然,她察覺到肩頭被輕輕碰了一下,阿烏下意識的立刻傾身讓開,但還是避無可避的被一壺熱水淋在身上。
「嘶~」那水滾燙無比,分明就是剛剛燒開了倒上的。
玉憐捧著托盤惶恐的跪在地上,木鳶趕緊掏出帕子來幫阿烏擦拭。她摸到阿烏身上的布料都熨燙無比,可想而知衣服下面的皮膚有多痛。只是木鳶的身份不能直接訓斥大小姐的人,光能拿眼睛瞪著玉憐。
玉憐連連叩頭求饒,「哎呀對不住五小姐,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不長眼睛,是奴婢沒看路——」
她們這邊動靜不小,周圍有不少人都看了過來,阿烏冷著臉何止住玉憐,「你行了,安靜一點!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
她本就心情不好,被燙了一下立刻發火了。如果她剛剛沒避開一點,現在應該是被熱水澆了一頭一臉吧!鍾離彩這是要給她毀容麼?
玉憐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可憐巴巴的看向自己的主子。鍾離彩冷眼看過來,不咸不淡的插嘴道:「這丫頭就是手腳笨了點兒,也不是故意的,五妹妹就消消氣兒吧。現在天兒還涼著,穿著濕衣服可不好,妹妹先回去換換衣裳再說。」
自從過了年以後她們就沒說過話了,大家都是互不搭理的把嫌棄擺在明面上,到現在為止這還是不得已的第一句。而且鍾離彩一句都沒訓斥自己的奴才,對於阿烏的燙傷輕描淡寫的,一看兩人就是積怨已久。
木鳶終於忍不住回嘴了,「大小姐不必擔心,天兒涼沒關係,反正水可是夠熱的。」
鍾離彩微微挑眉,「喲,難道五妹妹被燙著了?帳篷里有燙傷膏的,快些回去塗塗藥吧。」
木鳶氣得要死,阿烏抬手制止了她,居高臨下的看著玉憐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是、是水。」
「哦~只是白水啊。」阿烏說完,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熱鬧的都是一副瞭然的表情。哪兒有貴小姐啃直接喝白水的,而且還是這麼熱的開水,該不會就是故意的吧。
鍾離彩臉色冷了下來,都是她考慮不周,光想著給阿烏一點苦頭嘗嘗了,誰知道沒淋到臉上不說,還把自己給套了進去。她皺著眉訓斥道,「白水?我叫你泡上毛尖,誰讓你端水來了!」
「是,是奴婢端錯了。」玉憐不敢反駁,只能有苦自己吃。
阿烏嘴角帶笑,「是麼,那就不換衣服了。」
玉憐有些發蒙,誰家貴女是穿著濕衣服的?「五小姐,現在天兒涼的很,若是不小心風寒了——」
「我懶得換。木鳶,拿個披肩過來。」
「是。」木鳶雖然不解,但還是聽話的很,轉身就要回去。
玉憐正在發愣,阿烏已經接過了她托盤上的那隻水壺,裡面還有半下的水。她抬起手來,毫不猶豫的兜頭澆了下去。玉憐被燙的沒控制住,嗷的一聲從地上竄了起來。
她這一嗓子吸引到了更多人的目光,知情的都道:那水原來這麼熱麼,靈音縣主是怎麼忍著不出聲的?可那些不知情的還以為阿烏在飛揚跋扈的虐待奴僕。鍾離彩不急著給自己人出頭,因為阿烏表現的越蠻橫對她就越有利。
但是,阿烏拎著水壺一副怒其不爭的傷心樣子,幽幽的說道,「這只是給你長個記性,好在只是到我這裡灑了水,萬一淋到父親和大姐身上可怎麼辦。讓你記住這水有多燙,以後才能更加小心謹慎的侍奉大姐姐!」
許多人注意到阿烏旁邊兩個位置就是鍾離魏、再挪一步就是鍾離彩,原來五小姐是這樣的用心良苦啊。
眼見阿烏給自己扣了個管教不嚴的帽子,鍾離彩反手就給了玉憐一個耳光,「混帳奴才,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麼用!」
她這發火真是太突如其來了,玉憐憋屈的要死,她忍著眼淚磕頭,「奴婢記住了,多謝五小姐教誨。」
鍾離彩看向阿烏,「真的不用換換麼?」
阿烏嗤笑,「大姐姐不用苛責她了,白水又不黏膩,等幹了也看不出來什麼。」
鍾離彩冷哼一聲,「五妹妹隨意,疼不疼你自己清楚。」
鍾離魏終於坐不住了,他最厭煩家裡人把擺在外面讓人圍看,出聲訓斥,「你們吵嚷什麼,若是不想干坐著就出去玩。」
「是……」
「彩兒知道了。」
老爹都已經不高興了,幾個鍾離家的姑娘只好起身到別處去。那些男子們都騎馬進林狩獵去了,不少會騎射、武藝的貴族女兒也各自進林。
阿烏想回帳篷找木鳶,鍾離彩從後面走上來,用力撞了她一下。
「大姐姐。」
鍾離彩走到阿烏前面,轉身冷笑道:「妹妹最近真是風光無限啊。」
「哪裡,只是平平淡淡而已。妹妹我期望不高,只要沒什麼天災人禍就算是好了。」阿烏這就是赤果果的嘲笑,畢竟這半年來大房連平平淡淡都做不到呢。
鍾離彩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呵,但願妹妹能一直平安喜樂。」
「呈姐姐的福,一定會的。」
——
白貴妃被侍女扶著進了帳篷,她剛坐下休息一會兒,心腹丫鬟便走進門來在她
身邊耳語幾句。
白貴妃聽了就是臉色一變,點點頭道:「我知道了,皇上人呢。」
小蓮道:「也在帳篷中歇息呢。」
「那走吧。」白貴妃不顧身子有些勞累,立刻起身又出了帳篷。臨出門時,小蓮特意看了看周圍是否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