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焚燒女巫
2024-05-31 20:40:44
作者: 沙礫海市
阿烏輕嗤一聲,「一件衣服能證明什麼,上面又沒寫我的名字。就算我有真作法的嫌疑,那也應該報給刑部處置。難不成鍾離大丞相想要給嫌犯私自定罪?還真是不把天韻律法放在眼裡呢~」反正鍾離魏不講情面,那她也懶得給人面子。
鍾離彩驚的雙目圓瞪,「看來五妹妹這是露出真面目了?可惜,真應該叫父親也過來看看。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你還裝無辜也太假了吧,五妹妹要是喜歡那就去和閻王裝吧。」
阿烏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細滑的布料,微眯著眼睛道:「不,我和閻王老相識,還真用不著裝。」
「是麼,既然這樣,我就不耽誤五妹妹去陰曹地府和閻王爺喝茶聊天了。」
很顯然鍾離彩並不相信這句話,她回身讓開一步,阿烏見到幾個小廝正拎著桶,將不知名的液體在往柴房潑灑,而鍾離菁端拿著一支火把走了過來,手中還拿著一段鐵鏈。
「都說用巫法者得焚燒祭天,雖然不知為何一定要火刑,但想必老話一定是有道理的。」鍾離彩說著輕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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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烏臉色一變,她內心之崩潰,已經不知道要不要夸一夸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
火確實能讓她感覺到痛苦,但是也只是痛苦而已。但重點是那鎖鏈,粗鐵索明顯模仿了拘魂鎖的形態,這對鬼差是有克製作用的。單一一件東西都不會把她怎麼樣,可合在一起那就不同了。
當然了,此時她也有別的選擇,比如閃身過去抓住鍾離彩,有這個人質在她一定能逃得出去。
可是木鳶她們呢?阿烏還沒有把握能帶所有人安全離開,就算跑得出相府,她們也跑不出天韻的地界,不能輕易冒這個險啊。
小廝們將桶都倒空了,酒味油味瀰漫進柴房中。鍾離菁走到門口,鍾離彩乖巧的給他讓了地方。
鍾離菁看著阿烏冷靜的說道:「父親認定你會給家族招來殺身之禍,這裡沒有你的容身之地了。」也許是因為她即將要死在自己手裡,鍾離菁也就沒那麼不待見她了。
阿烏攪著手上袍子問,「真當我樂意留在這兒麼?我的丫頭呢?」
鍾離菁一愣,她居然這麼看重那幾個奴才麼?「還關著,只要她們老實,我就不會動她們。」也許是經常被她諷刺人品的原因,鍾離菁特別想維持在阿烏面前的形象。
鍾離彩奇怪的看了鍾離菁一眼,但是沒有拆穿他的謊言。
小廝們接過鍾離菁手中的鐵索,立刻進門來要綁住她。阿烏看著他們靠近過來,內心一直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她是不怕人身殺氣的,如果現在衝過去抓住鍾離彩,成功逃脫率應該非常高。那要不要去、要不要放棄那幾個丫頭?
去吧,你法力缺失都自身難保了,還想別人有什麼用,就算「鍾離錦」死在這兒了,他們未必會放過她們。
不,別去,火燒一下又不會魂飛魄散,這個時候再施法,她們主僕真就要地府見了。
阿烏急的汗都下來了,袍子跌落在腳邊,直到被鐵鎖掛住雙手也沒掙扎動彈。
鍾離菁心中悵然若失,可惜了,他永遠都沒機會讓這個五妹妹對他改觀了。他當著阿烏的面將火把扔在地上,火苗一下躥起老高,小廝們慌慌張張的跑出去關上了房門。
「臥槽你大爺的!你們給我等著!結死仇啦!」阿烏又崩潰又無奈的怒罵一聲。
鍾離菁沉著臉不知在想些什麼,而鍾離彩聽後搖頭咂舌道,「看,人之將死,誰都裝不下去了。」
火苗迅速舔進屋內,阿烏一屁股坐在地上,鐵索砸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她用力掙扎了一會兒,什麼方法都用了一邊,可就是弄不開啊。
完蛋了,阿烏氣的想哭,不知道木槿哪兒去了、薛止也死的不見影子,她這次可真是失算到家。
在法力恢復了三四成的情況下,估計火燒一燒也就是頓皮肉之苦,大事是不可能有的。可鍾離菁太狠了,還弄來克鬼差的鐵索,阿烏真是啥也施展不出來,恐怕她這次在劫難逃。而且燒完了以後怎麼辦,他們進來收屍,看著她被烤的炭一樣還活蹦亂跳的?到時候真的就送去刑部。
這時,一個濕乎乎的、冰涼的身體自她身後纏繞上來,水汽立刻浸透了她的後背,蛇一樣的胳膊摟上阿烏的脖子和腰肢。
阿烏猛地側頭,正和鍾離錦的臉對上。身體的冷讓她心中也平靜下來,她聲音悶悶的問,「如果是你,你要怎麼選。」一個人先跑,還是繼續等在這裡。
火勢很大,而且柴房裡都是乾柴火,十分易燃。鍾離錦的身體扭動一下,在她耳邊輕聲低語:「護一時算一時。」
「也是……」阿烏嘆息一聲,垂眸看著地面。火舌迅速舔了過來,但她們周身都是濕的,暫且沒有被燒到。
——
鍾離魏將事情都交由兒子負責,自己則正在書房中等待消息。這時,年輕的新管家跌跌撞撞的跑進來,門都沒顧著敲就急切的喊道:「老爺!老爺——翼王爺來了!」
薛止?怎麼會這個時候?鍾離魏本是要呵斥他,但話到嘴邊趕緊改了口,「快!請進翠竹軒!」
管家一臉苦相道:「可王爺已經進門來了,小的們真是攔不住啊!」再說了誰敢攔,那不是不要命了麼!
管家話音剛落,鍾離魏就順著敞開的門縫見到薛止已經踏入院子當中,身後只帶了一個侍衛。
如此以來鍾離魏也顧不得訓斥奴才了,趕緊起身迎接了上去,十分殷切的道:「哎呀有失遠迎啊,王爺您這是——」
薛止滿面春風,笑呵呵的道:「本王著實不想這麼晚過來叨擾的,只是奉了旨,不得不抓緊時間~對了,皇上口諭,請靈音縣主進宮小住幾日,這就讓人收拾收拾走吧。」
「若兒?去宮裡小住?」這也太巧了吧?再說了皇上怎麼會忽然想起來她來?鍾離魏敏感多疑,可是這話又不好直接問,便陪著笑道:「王爺您這來的也太匆忙了,今兒進宮是否不妥啊?眼看著就要宵禁了……」
薛止奇怪的抬高了語調,「宵禁是什麼?本王沒碰到過啊~」
「這……」他倒是忘了,薛止得皇上盛寵,那在天韻都是橫著走的,有他在還宵禁個屁啊!鍾離魏對管家擺擺手道,「去,快去看看五小姐睡下沒有。」
他仗著薛止什麼都看不見,光明正大的對管家使著眼色。結果此時薛止卻反悔了,他摸了摸下巴猶豫的道:「得了,本王也還是跟著一起去吧。等靈音縣主收拾好了就直接出門,省著趕不上宵禁關宮門。」
千寂差點沒笑出來,但是強大的職業素養讓他又憋回去了。
鍾離魏被懟的氣不打一處來,剛還說不管什麼宵不宵禁呢,這會兒倒是裝模作樣上了。他一直都看薛止不順眼,但奈何權不如人,只能壓著火氣好言好語道:「王爺您說了算,您請。」
鍾離魏親自領著薛止往後宅深處走去,他特意在路線上做了手腳,遠離了那處柴房。
看著天邊一點微紅的火光,鍾離魏暗自慶幸,好在這位主子爺是個瞎子啊。但是他忘了一點,就算薛止看不見,但是他還帶了別的眼睛啊。
千寂側目看了看遠處火光忽然開口,「相爺,您家後院可走水了。」
「是嗎?」鍾離魏被點的一愣,轉而吩咐身後的小廝奴僕們,「快,你們過去幾個人看看怎麼回事!」
薛止嘴角微微勾起,幽幽的開口道,「這麼重要的事兒,要不要本王陪相爺過去看看啊?」
鍾離魏趕緊拒絕了,「不敢勞煩王爺,那邊兒就是個柴房,平日裡沒什麼人在,想來應該無甚大事。」
薛止笑意更甚,「無人的柴房起火不是更離奇麼?說不準能編成個有趣的案子給柳大人收集呢。千寂,你來領路,咱們就過去看看。」
千寂得了命令,立刻走到薛止前面領路,鍾離魏一驚,趕緊勸道:「這、王爺,咱們不是要趕宵禁的麼?」
薛止從他身邊經過時冷哼一聲,「本王就沒碰見過什麼宵禁。」
這、這……你是個什麼東西啊!鍾離魏心中暗罵著,趕緊追了上去。
柴房裡,鍾離錦從背後抱著阿烏,她一隻手捂在阿烏口鼻處,另一隻手牢牢抱著她的腰肢。
儘管鍾離錦很濕,可火苗還是燒乾了阿烏的衣服,熾熱而無情的舔在她身上,刺痛感讓她的頭腦分外清晰。阿烏將頭後仰著靠在鍾離錦肩上,背在身後雙手用力掙扎,咒語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可鐵索紋絲不動。
忽而,鍾離錦抬頭用空洞的眼睛看向門口,輕聲喃昵道:「他來了。」
「誰?」阿烏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下一刻,燃燒著的木門被用力踹開,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月光一般出現在她的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