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鬼怕的東西
2024-05-31 20:40:33
作者: 沙礫海市
「娘,你、你這是——」鍾離菁心裡一動,該不會真是他想的那樣吧。
大夫人笑著點頭承認了,「現在孩子月份尚小,還不穩妥,便讓她們以為我怕了吧。」她說著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等我翻身以後,你們可就全完了。
鍾離箐先是驚喜,可後面又產生了濃濃的擔憂。若是那些小妾外室之類的懷了孕不敢說也就罷了,可他母親是相府的當家主母、是遠定侯府的嫡長女!如此高貴的身份,居然也被逼的東躲西藏,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這是受了奸人的陷害。
想到此,他拉住大夫人的手問,「母親可需要我做些什麼,儘管說就是了。」
大夫人戚戚然的嘆息,「我的心腹耳目都被她們拔除乾淨了,也不知徐錦繡安排了什麼人過來,這些日子我是過得提心弔膽啊,連孕吐難受都不敢讓人看見,只能裝作氣不過的樣子躲在屋裡,就怕你這弟弟再遭人毒手。」
「她們這樣欺人太甚麼!」鍾離菁眼中迸現殺機。
大夫人趁機提了要求,「菁兒,你祖母和父親都最看重你了,其他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你這個嫡長子重要,對你更是有求必應!你得在回去之前幫母親奪回權勢,如此才能保你弟弟妹妹們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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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明白。」鍾離菁慎重的點頭。
從大夫人住處離開後,鍾離菁衣服也沒換,直奔著梧桐苑而去。他一路都在思索著如何向祖母提起掌家權的事情,竟沒有注意到前面路上來人。
阿烏領著木鳶離開梧桐苑,離老遠就看見迎面走來的男子。但沒想到那人也是個「瞎」的,竟然直直的撞了過來。她拉著木鳶迅速讓開一步,這才沒被人碰到。
鍾離菁猛然驚覺前面出現了人,一下子就停住腳步。這倆人初次見面、互不認識,都是看著對方愣了一下。
還是阿烏先做了反應,她點頭示意,禮節性的淺笑一下就繼續朝前走了。
木鳶低聲謹慎的道:「小姐,那人在府里沒見過。」
「我猜,可能是位哥哥吧。」阿烏面色變冷。這府上其實有兩位公子的,聽說都被鍾離魏弄去西直屏山訓兵去了,這應該就是其中一個。
「啊……」木鳶張大了嘴巴,這真是說誰就碰誰~
鍾離菁站在原地看著阿烏離去的背影,心裡百思不得其解。他一向警覺周圍,今日怎麼會如此失神,都沒有察覺一個小女子的靠近?
他想了一下,忽然出聲道:「你站住。」
木鳶心裡咯噔一聲,阿烏輕轉回頭,問,「您還有事麼?」
「我沒見過你,你是誰。」鍾離魏有些摸不准,這是父親新納的妾還是那個從未見面的五妹妹?
他自從知道那些事以後,就總覺得那鍾離錦一定是個魅惑艷俗、狐狸精似得女人,而這個女子……清麗的宛如檐上白雪、淡然的叫人挪不開眼睛,因為他剛剛沒能驚覺她的靠近,他甚至覺得她還帶著點神秘。
阿烏淡然道:「若兒剛回府不久,哥哥確實是沒見過我。」
「你真是鍾離錦。」鍾離菁危險的眯起眼來,「就是你,幫著徐錦繡搶了我娘的掌家權麼?」
看來這位是大房所出的嫡長子咯~阿烏笑道:「大哥這猜測可太沒依據了,一切都是祖母的決定,若兒無權插手。若是大哥覺得不妥,還是直接去和祖母說吧。」
對方的不敢承認讓鍾離菁心生反感,他在軍營呆久了,喜歡直來直去的說話。最是討厭矯揉造作、惺惺作態的女人,那種人空有美麗的外殼,里子卻是像爬滿蟲子蛇蠍,看著就讓人噁心。
原本他還以為這鐘離錦是個特別的,可這麼一看,她也和那些爭風吃醋、斤斤計較的女人沒什麼兩樣。如此想著,鍾離菁走向阿烏,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脖子。
木鳶驚呼一聲,立刻想要撲上前來阻止,但被阿烏單手扯住。
鍾離菁手上用力不小,他將人拉過來,微微湊近,低聲威脅道:「別讓我逮到你的什麼把柄,要不然我讓你好看。」
因為對方太高了,阿烏被他提的微微踮起腳尖。不過她兩手垂下,一點沒有想要掙扎的意思,甚至還輕蔑的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鍾離菁愈發惱怒起來,明明是他鉗制著對方的脖子,稍微一用力就能取了她性命,可她的態度怎麼有一種反過來的感覺?
恍惚間,鍾離菁感覺到手上一空,握著脖子的手竟然忽悠攥成了拳頭。而阿烏已經脫身,還後退一步拉遠了距離。
鍾離菁大驚,他自詡武藝不弱,甚至高同齡人一等,可這次竟完全看不清她是怎麼做到的。
阿烏揉了揉脖子冷笑,「沒事,只是覺得大哥這話挺沒有新意的。若兒前段時間在看小說,書里常會寫道有流氓惡棍對著人放狠話,不過這種角色一般活不到下一章呢。」
「你這嘴皮子倒是真利索。」鍾離菁面色陰冷,重重的放下拳頭。
「不敢,嘴再利索有什麼用,也趕不上大哥的手利索啊~就不耽誤大哥去看祖母了,若兒告退。」阿烏完全不怕鍾離菁再動手傷她,傲然的扯著木鳶轉身離去。
「哼。」鍾離菁也拂袖而去。他確實不能真傷了對方,剛剛那一捏也就是為了嚇唬人而已。
回去的路上,阿烏眉頭緊鎖,一直在深思。她知道古代軍營是不可能放人回去過年的,所以鍾離菁自十五歲進入軍營開始,每逢年底都自動留下,以陪伴士兵來收攏人心。
她還以為鍾離菁今年也不會回來,根本就沒準備對付之法,現在倒是被殺個措手不及。難道大夫人真這麼懼怕她麼?連兒子都搬回來當救兵了?
他們倆人,一個是皇上親封的二品縣主,另一個雖只是從六品武官,但作為相府嫡長子,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可謂是勢均力敵。就看誰的段數更高,能將對方斬於馬下。
進了屋以後,木鳶趕緊給阿烏解開斗篷細帶查看,「小姐,你的脖子都被掐紅了。」
「這臭小鬼還真下死手!我一定要他好看。」阿烏憤懣的坐下,手指緊緊地扣住桌子邊緣。
木鳶不太明白,大公子不是比小姐大了五歲麼,怎麼還叫人家小鬼?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留了印子啊。她一邊翻藥膏一邊勸道:「不如小姐將這印子給老太太看看吧?」
阿烏煩躁的擺手,「算了,沒用的事做了也是白做。」
老太太重男輕女可是名不虛傳的,就算是鍾離菁真把她弄死了,相府也會想盡辦法留住鍾離菁的。嫡出的兒子可就這一個,若是死了就斷了香火了。這印子給人看了有什麼用,人家孫子剛回家,估計連訓都不會訓的。
待木鳶給她上好了藥膏,阿烏就將人攆出門去。木鳶前腳剛走,一個黑色鬼影就出現在屋裡。
阿烏一驚,這不是她安排在梧桐苑的野鬼麼,怎麼忽然就自己回來了?
「出了什麼事?」
鬼魂道:「殺氣太重,我等近不了身。」
「殺氣?」
「是,梧桐苑忽然出現了很重的殺氣。」
阿烏變得很煩躁,最近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這些人一個個的都無法靠近了?
之前,她安排在大夫人身邊的鬼就忽然跑了回來,說大夫人帶上了辟邪破法的東西。當時阿烏也沒太在意,只以為大夫人拿了以前的佛器舊物出來,便安排了鬼遠遠的盯著算了。
而如今……一個老太太的院子她也看不住了,難道是鍾離魏給全家人都開了光?阿烏第一次感覺事情不受控制,連鬼都利用不上,難道自己真要倒霉?
為什麼鬼會害怕,鬼怕什麼呢、怕什麼、怕什麼……
她揉著臉用力想著,忽然腦子裡靈光一現。莫非,鬼怕的可能不是什麼物件,而是人?
阿烏立刻對那鬼吩咐道:「你還去梧桐苑附近守著,一旦殺氣離開就再進去。」
可鬼明顯不願意了,「可是……我也不想有錢沒命花。」
「你早已經沒命了。」阿烏冷著臉糾正。
「哎……」算了,和鬼差計較沒意思,那鬼叫了一聲就消散了。
阿烏閉上眼,手指急切的敲著桌子思考著。如果大夫人真懷了孕、如果鍾離菁真上過沙場,那鬼怕他們倒也是正常的。這種情況下她還真沒辦法繼續盯梢了,除非用厲鬼……
不太行,厲鬼的法力都太強了,就是幾個鬼差結伴也難以抓獲。像白尚書養的那個小鬼一樣,萬一被反噬了可是大事,她獨自一人,真是不敢輕易招惹。
怎麼辦,阿烏有點慌,她明知鍾離菁回來是有問題,可卻沒了應對的王牌。
阿烏閉著眼沉思,有一直蒼白泛青的手從桌下換換摸了上來,那手濕潤的滑動著,在月白色暗紋的桌布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記。它穿過長桌,一下覆在阿烏的手上。
觸感冰涼徹骨,阿烏心跳漏了一拍,猛然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