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這有何離譜的？

  『皇兒來了？』

  林允宏愣了一下，有些開心，連忙道：「讓他進來！」

  戶部尚書寧子民道：「陛下，那老臣……」

  「先不急著回去，正好林解元也來了，有什麼問題你也可以跟他說說。」

  林允宏想看看林亦能否應付得了寧子民，算是對他的一個考驗。

  現在只是一個朝廷大臣。

  將來，他面對的可就不是一個，而是朝堂百官，那才是最大的考驗。

  「好！」

  

  寧子民聽到陛下的話後，頓時就來了興致。

  ……

  林亦進入御書房，剛想開口，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側站在一旁的寧子民。

  他曾在陛下斬逆臣的那次大朝會上，見過此人。

  「臣林亦，拜見陛下！」

  林亦還沒拜下去，林允宏便是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道：「免禮！」

  「林解元入宮求見，所為何事？」

  林亦從懷中將大衍的第一份周報，小心地拿了出來，遞給了林允宏，輕笑道：「陛下，這是大衍周報印刷的第一份周報。」

  戶部尚書寧子民，聞言伸長了脖子。

  「哦？工部速度不慢啊！」

  林允宏眼睛一亮，張居洞這傢伙雖然在戶部鬧，但辦事果然不含糊。

  他拿著那份周報仔細看了起來，眼中的欣慰掩飾不住。

  這三篇文章他看了，情緒都還能產生巨大的波動，大衍官吏跟百姓，還有那些讀書人看了，效果無疑更大。

  「好，好啊！」

  林允宏恨不得拍案驚起，他將周報小心翼翼地交給梅哲仁，道：「給寧尚書瞧瞧。」

  在寧子民鄭重接過周報的時候，林允宏向林亦投去一個鼓勵與肯定的眼神。

  林亦鬆了口氣。

  陛下滿意了，他的心也穩了一大半。

  寧子民本來並不太看好這個大衍周報，固然對朝廷有用。

  可運作起來實在麻煩，況且製造活字字模，更是人力物力財力的巨大消耗。

  甚至就是因為這件事，工部尚書張居洞，都要拆了他戶部的衙門。

  他已經在陛下的強壓下，撥付了幾十萬兩銀子，還有戶部從各地採購的宣紙和油墨……那都是錢。

  但現在，寧子民看著手上這份周報，枯瘦的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

  最後身體都在顫慄。

  「陛下……」

  撲鼕！

  寧子民震撼的不是周報本身，而是周報上的三篇文章。

  他老淚縱橫。

  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數字，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百姓。

  俠義之士。

  龍衛……

  南湘府妖患事件，他身為戶部尚書自然知道，但鎮撫司跟刑部並沒有公布。

  加上津天府女學士事件，他同樣有所耳聞，可萬沒想到津天府的官吏爛成這個樣子。

  連書院都干出了這種人神共憤的事。

  這樣的事情如果不公開，那就是對罪惡的包容。

  林亦看著跪下大哭的寧子民，自然知道他是為什麼所動容。

  這就是信息閉塞的大衍，朝廷做了什麼，陛下做了什麼。

  永遠都只是在小圈子當中流傳。

  外面的人，也只能通過一絲風吹草動去猜測，或者去打聽。

  可他覺得，這位戶部尚書大人的反應有些誇張。

  用力過猛？

  「子民，起來吧！」

  林允宏柔聲道，他不是暴君，他的暴永遠只針對尸位素餐的官吏。

  對於寧子民這種能幹事的兩朝老臣，心裡也是有些感激。

  能為他分擔很多事情。

  「陛下，老臣羞愧啊！」

  寧子民站起身，抹了把眼淚，道「老臣這才知道林解元的想法，也知曉大衍周報對朝廷的意義。」

  說著。

  寧子民朝著林解元躬身揖禮，道：「林解元，朝廷有你這等新秀，乃是朝廷之幸，戶部若有餘糧，一定全力支持你！」

  『說了等於沒說，真有錢了，希望您老還記得……』

  林亦心中這般吐槽，但還是回禮道：「尚書大人有心了。」

  寧子民連道慚愧。

  「陛下！」

  林亦見戶部尚書在這，正好可以商量下周報的定價，道：「如今工部的第一批活字版跟字模已經送去大衍周報，待明日招募的印刷工人到位，就可以大量印刷。」

  「正好戶部尚書大人也在，學生想知道這周報，定價多少合適？」

  林允宏微微頷首，看向寧子民道：「寧尚書怎麼看？」

  戶部尚書心中盤算了下成本，很快便給出答案：「依臣之見，這周報版面新奇，字跡與文章都屬上乘，老臣覺得哪怕讀書人參悟，都能夠增長些許才氣……」

  「定價一兩銀子起，老臣覺得非常合適。」

  這字太漂亮了，版面也較為新穎。

  他看了都心情愉悅，定價太低就有些糟蹋了，以那些讀書人的家底，一兩銀子根本不算什麼。

  「不行！」

  林亦果斷拒絕。

  「呃？」

  寧尚書錯愕地看著林亦，這賣出的銀子，最終都要上繳國庫。

  這是增加大衍底蘊的事。

  陛下牽頭興辦的大衍周報，大衍官吏誰敢不買？這七天一次。

  一百萬份周報，那就是一百萬兩銀子。

  若是印刷不夠一百萬份，他戶部的人去幫忙印刷，甚至官吏帶頭借錢給朝廷。

  林允宏沒有表態，看向林亦道：「林解元說說你的理由。」

  「陛下，尚書大人定價實在太離譜。」

  林亦搖了搖頭，正色道：「學生出身大衍底層，深知百姓生存不易，一兩銀子，這是大衍五口之家一個月的全部開銷。」

  「讓一個家庭不吃不喝一個月，去買一張這樣的紙墨，學生做不到。」

  「學生很疑惑，尚書大人是如何做到，敢開口定價一兩銀子的？」

  林亦不怕得罪人。

  戶部尚書這麼大年紀，還能呆在朝堂，能力肯定是有的。

  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大衍百姓的生活，過的有多苦。

  「林解元，你……」

  寧子民被林亦毫不留情的懟了下，對林亦的好感也消了太多。

  他正色道：「老夫很敬佩你，小小年紀才華橫溢，有此想法跟作為，是朝廷大幸，這周報一旦發行給大衍官吏跟讀書人，定價一兩以上，對朝廷來說就是巨大的收益。」

  「普通老百姓不識字，而識字的老百姓也拿得出一兩銀子。」

  「戶部每年通過各地官府上繳的稅收，明明白白地算出，老百姓的年度平攤收入，每人高達十餘兩。」

  「五口之家平攤就是五十兩，每年可餘三十餘兩銀子，花一兩銀子就能知曉朝廷大事小事，這有何離譜的？」

  寧子民身為戶部尚書，很清楚大衍的百姓，其實過的都挺好。

  窮人，不過是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