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關於倪班亭（二）

  晚上回到家，沈凡刷著保溫瓶，只覺得倪班亭變了。

  一個月不見，他就好像在一夜之間長大，難道人戀愛了都會變？

  總之就是覺得她熟悉的那個倪班亭沒有了，沈凡心裡全部都是失望，失望，失望。

  聽林絳說是倪班亭先對陳晴產生好感的，不管這是真是假，在聽到這句話時，沈凡分明就感到滿心酸楚。他那樣高傲、那樣優秀的男生，也會主動追求女生？和他認識這麼多年，他就對她沒有一丁點的喜歡？還是因為她不夠漂亮，她沒陳晴瘦，沒陳晴會打扮？

  那一整晚，沈凡就對著鏡子研究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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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痛下決心要減肥，非要擺脫大丸子這種形象。每天只喝水，吃一個蘋果，拒絕油炸食品，看也不看肉類一眼。計劃實行了一周，沈凡沒瘦一斤，反而是因為脫水而造成了面容憔悴，臉色青成了霜打的茄子。

  心想著這樣下去永遠也變不成他喜歡的樣子，沈凡就心如刀割。

  但是老天爺並沒有這麼快就將沈凡三振出局，不能和他一個學校，總能有別的相遇途徑吧？

  於是在市內比較出名的一家英語補習班裡，沈凡和倪班亭成了這麼多年來的第一次同桌。

  他一見到沈凡就來個全方位的檢查，最後坐下來說：「生病了？看這臉色。不是吧，你怎麼又胖了？」

  沈凡以為他在各路匯集的補習班裡見到她會感到萬分親切感動，沒想到一句話就讓她無地自容。

  沈凡訕訕地笑了笑：「哪有胖啊，亂說。」

  夏天的夕陽也曬的頭暈眼花，他聽著聽著就被曬睡著了。整個補習的過程，沈凡和他只說上了開頭那麼一句話。下課之後，各自回家，他回宿舍，臨走時喊她一聲：「哎，沈凡，你明天補習時來學校接我吧，我怕我給忘了。」

  沈凡心裡滿滿的頓時都是喜悅，連連答應：「好啊，我放學就過去你那裡。」

  雖然說都在一個市，可從沈凡的學校到倪班亭的學校，還是要坐三站車。途中又遇高峰期和堵車，沈凡健全的到達他那裡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當時他正和陳晴從學校裡面往外走，陳晴拉著他的胳膊踮腳說著什麼，隨後就捂著嘴笑個不停。

  沈凡沒敢去看倪班亭的表情，她怕她會心碎至死。偏偏被她撞見了這樣一幕，可她還是硬著頭皮走到他們兩個面前，裝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的打招呼：「嗨，倪班亭，陳晴。」

  「來啦。」倪班亭就從陳晴走到沈凡身邊，那一瞬間，沈凡突然有種優勝感，他朝陳晴推推手，「早點回家去，沈凡來接我去補習。」

  陳晴勉強笑了一下，也沒和沈凡說再見，頭也不回的朝學校後的公寓走去了。沈凡感到有些奇怪，倪班亭拉著我去趕環路車。

  ——

  補習的乏味讓沈凡也不得不和倪班亭一起夢周公去了。醒來之後，發現整個補習班只剩他們兩個人。

  沈凡急忙喊他：「哎，倪班亭。」

  他沒反應，沈凡突然就停止了打算去推醒他的動作。

  他閉著眼，將下顎埋進臂彎里，輕微的呼吸聲就仿佛是嬰兒一般。沈凡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麼邪，竟然鬼使神差的低下頭去飛快的在他的左臉頰上吻了一下。直起身時，沈凡心裡又緊張又開心，捂著通紅的臉傻笑個不停。腳踢到桌子的震動讓倪班亭醒了過來，他沒發覺她的異樣，只是環顧了四周一圈，發現沒有人了才收拾起東西，喊沈凡一聲一起走了出去。

  他送沈凡回家，因為睡的太晚路都黑了。在公交車上他接了不下十條短消息，每回一條他的臉色就越差，最後乾脆關了機，可是直到下車時他緊皺的眉頭都沒有鬆開過。沈凡望著他，卻始終沒得到他回應的眼神。

  走進家門，他在身後喊：「沈凡。」

  沈凡回過頭去，他的表情令她吃了一驚。好像是有些為難，掙扎，糾結，一點都不像從前的倪班亭了。他還是帶有歉意的對沈凡開了口：「明天，你不用來接我補習了。」

  沈凡問：「為什麼啊？」

  「別管了，就是不要再來接我。」

  沈凡的腦子裡閃現出那十幾條短消息，立刻懂了，「是不是陳晴不高興了？」

  「總之你就理解一下我，她也不是小心眼，就是不放心。」

  護著她是吧？和她沈凡在一起怎麼就不放心了？她還能吃人嗎？沈凡瞪一眼倪班亭，悶悶的回到家裡，關上門的同時不忘留下一句話：「見色忘友！」

  可惜啊，沈凡又沒出息的紅眼眶。拼命的仰起臉不讓自己哭出來，因為作為他的朋友，沈凡沒有理由哭。

  大概是倪班亭覺得失去沈凡就會失去唯一的異性朋友，於是在他們不歡而散的那個周末，他約沈凡出去吃飯。

  沈凡被他在電話里的誠懇態度輕易打動了，好好收拾了一番奔去地點，卻發現根本不是什麼二人獨處。

  倪班亭的身邊坐著陳晴，唯一的空位是在林絳旁邊。沈凡坐下來後不停的罵自己傻，沈凡，你真是傻的沒救了，你還在期待個什麼？

  吃飯的時候倪班亭一句話也沒和沈凡說，甚至提都不提在電話里說過的賠罪的事情。他壓根兒就吃自己的喝自己的，無視沈凡的存在。而沈凡也賭氣般的大口吃，沒心沒肺的笑。

  林絳看著沈凡狼吞虎咽的樣子，失笑一句：「都這麼胖了還能吃啊，不胖吃成相撲隊員？」沈凡笑呵呵的回敬一句：「你瘦成竹竿不也是為了跳把鋼管舞嗎？」

  沈凡和林絳吵嘴仗的時候，倪班亭抬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埋頭繼續吃飯。陳晴在這時敬了一杯啤酒給沈凡：「沈凡，前幾天的事啊……我沒別的意思，你千萬別和我計較，你是倪班亭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好姐妹。」說完她就一口乾。

  沈凡看著手裡的酒杯，能不喝嗎？就沖「好朋友好姐妹」這六個字，沈凡要喝不是？喝完就笑著給倪班亭倒上一杯，看他略微困惑的表情，沈凡就站起身來說：「來，倪班亭，往事不提，誰讓我們永遠都是朋友！」喝下去的那一刻，沈凡就覺得肝腸寸斷，何必演這種老戲碼？何必做給別人看？定位如此，不甘心也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