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簡為心的中學（五）

  簡為心才不可能是被他抓到一次才喜歡他，她又不是受虐狂。

  估計要在那之前，或者更早的時候。仔細回想起來，應該就是剛到初中的那段時間。他還不是學生會會長，她也沒有和路程脫離雙人組合各自單飛。

  那天晨練結束後，早自習時間可以自由去圖書館借書。簡為心被路程拉著前往圖書館，她本來不太情願，可進門後看到了周齊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本英語書，挺普通的行為，偏偏被他演繹的帶有一絲傳奇色彩。

  或許和風有關，或許和剛好飄起的窗簾有關，或許和他不經意之間抬頭望過來的一眼也有關。

  周齊然就只是抬了抬下巴，下垂眼看上去像是沒睡醒，然後和她對視了兩秒，接著低回頭繼續看書。

  晨光恰到好處的灑在他臉龐，簡為心是從那刻開始淪陷的。

  她沒對路程說過，更沒對其他人說過，當然，也不會對周齊然本人說。

  在此之前，她從不打算讓秘密浮出水面，因為她從沒想過會和周齊然產生什麼交集。

  要不是出現了那隻貓。

  「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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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虛弱的貓叫將簡為心拉回現實，她驚醒一般的站起來，周齊然也從沙發上起身，朝簡為心勾勾手指，她懵懵的跟著他走。

  推開他房間的門，簡為心驚喜的發現地毯上有一隻通體灰色只有四隻爪子和耳朵是雪白的藍貓，還有它身邊的四隻小貓。

  「看來一切順利。」周齊然蹲下身來，對藍貓露出會心笑意，「辛苦你了，雪糕，恭喜你做媽媽啦。」

  原來他剛剛一直不說話，是因為房間裡的貓媽媽在生貓寶寶。簡為心有點愣神的看著他，周齊然察覺她的視線，轉頭問：「怎麼了？」

  「沒事。」簡為心盯著那幾隻小貓，「就是覺得你也會笑啊。」而且，出乎意料的溫柔。

  「說的什麼話，難道我從沒對你笑過嗎？」

  「還真沒有。」

  周齊然嘆口氣，「可能我們之間沒有過好的回憶，太不湊巧了。」話說回來，「你是怎麼知道我家的？」

  簡為心賣起關子，「我知道很多事，可那些事都是你不知道的，所以說了也白說。」

  周齊然皺起眉頭，又問，「那你找我，肯定有事吧？要是道謝的話就不必了，那時會替你檔那個瓶子，完全是我的條件反射。」

  這人總有那麼點口是心非。

  不過，差點忘了，簡為心一拍腦門，「路程要把黑咪賣給你，因為發生了那件事，鄭詩佳的爸爸不准她把黑咪養在快餐店了。可路程和鄭詩佳是真的很喜歡黑咪，你能不能不要奪人所愛？」

  「不能。」

  「你……」簡為心很詫異，門鈴在這時響起來，她猜想是路程和鄭詩佳來送黑咪了。

  周齊然作勢起身，簡為心氣急之下一把拉住他的手，「一定是路程，你不要答應他好不好？他捨不得黑咪的，我不希望他難過。」

  周齊然沒有動，反而嘆息道，「你說這種話，我可是會難過的。」

  簡為心一怔，周齊然去開了門，不出一會兒，路程和鄭詩佳便出現在了門口。周齊然沒有讓他們進來，簡為心躲在房間裡，看著雪糕懷裡的四隻小貓，她聽不清門外的他們在說些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門傳來「咔嚓」聲，路程和鄭詩佳離開了。而簡為心收到一條簡訊，是路程發來的，上面寫著「為心，真的非常感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周齊然是個好人，你要好好對他！」

  莫名其妙，簡為心完全不懂，一回頭，周齊然雙手抄兜，倚在門口，定定的凝視著她。

  她被看得發毛，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起身問他：「他們走了？」

  「嗯。」

  「那……黑咪呢？你沒有買下它嗎？」

  「你說了，我不能奪人所愛，鄭詩佳保證她會說服她爸，你不用擔心黑咪的去處。而且我有雪糕就夠了，現在又多出四隻小的，我們家也養不了黑咪那麼大隻的公貓。」

  「可你一開始對黑咪很執著啊，竟然這麼快就放棄了。」

  「我從來都不是對黑咪執著。」

  簡為心頓了頓，哈哈乾笑幾聲，「那你該不會是對我執著吧？」

  周齊然歪過頭，笑的竟有那麼一絲魅惑，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反問一句，「不然，你覺得還有其他的可能麼？」

  簡為心傻眼了。

  周齊然微笑著，那表情不是騙人的。

  這一刻，簡為心心中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想法——感謝那隻貓，哦不，要感謝路程撿回了那隻貓，總之全部都是感謝，要賜給黑咪一個代號才行，好吧，福星黑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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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學六年級的時候，班上來了一個插班生。個子很高，皮膚相對一個男生來講實在有些偏白。而且他看上去就知道很高傲，輕易不說句話，看人時要把眼睛要上揚四十五度角再從下方斜視過來。那時候不過都才十一二歲，沈凡就覺得他真是長了張不招人喜歡的臉。後來知道，他媽是學校新來的數學老師，原來他那種可以瞧不起人的優越感是來自身後一座強有力的靠山。老師把他排在了倒數第四座，而沈凡坐在最前排的位置，和他隔了三張課桌。他從不留意她，下課後也不會和別人出去玩。沈凡也只有在履行語文課代表的職責收作業時才能從他身邊正大光明的經過。

  那個時候，沈凡就覺得那三張課桌的距離，就像是一生的長短。隔的太遠，總望不到。這麼一想，她小學時還真早熟。

  他的字寫的很好看，整整齊齊的「六年三班」和「倪班亭」七個字上下一連，總有種游龍戲鳳的感覺。沈凡也曾模仿他的字跡偷偷練習過，沒有游龍戲鳳，倒練成了張牙舞爪。

  突然星期五下午的音樂課，音樂老師將大家從教室領到了演播室。要兩人一組，表演音樂書上的《鈴兒響叮噹》。必須男女配對，還要手牽手跳舞。那時候大家都對性別有了意識，雖有不滿，也只能照行。來了半個月還沒有和大家打成一片的倪班亭將目光在人群里左看右看巡視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了沈凡身上。想來她可能是長了一張看上去比較好說話的臉，他就走過來，勉強扯了下嘴角一笑，他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就說：「那個誰，你……你和我一組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