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簡為心的中學（四）

  「血啊！是血！快、快快叫救護車！」鄭爸爸慌慌張張的撥通手機。

  鄭詩佳氣喘吁吁的站在原地，路程雙眼睜得圓圓的，簡為心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驚魂未定地望著替她擋了一瓶子的周齊然，眼眶突然覺得很熱。

  「你哭什麼？」周齊然很淡定地摸了一把額頭上的血跡，不怎麼高興地盯著簡為心，「我都還沒哭呢，你就別湊熱鬧了。」

  又是那種帶有寵溺的語調。雖然像是在抱怨，可又像是在說情話。

  簡為心終於忍不住的「哇」的一聲哭開，撲上去死命的抱著周齊然不撒手，即便周齊然這個傷員用盡全力也沒辦法把她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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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會想到這一切都是由一隻貓造成的呢？

  救護車將周齊然拉去了醫院，索性額頭上的傷口不算深，止血後縫了三針，總歸是沒有鬧出大規模的禍亂，最萬幸的是沒出人命。

  鄭爸爸在診室外數落著鄭詩佳，足足數落了一個小時。

  鄭詩佳乖乖的低著頭啜泣，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路程站在一旁望著鄭詩佳，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疼惜，人們管那叫做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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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鄭爸爸不准鄭詩佳把黑咪養在快餐店了，說是鬧出這樣一出事，那隻黑貓不吉利。鄭詩佳這才開口說話，請求鄭爸爸不要趕走黑咪。鄭爸爸心意已決，路程走上前來拍了拍鄭詩佳的肩膀，對她苦澀的搖搖頭。

  簡為心陪著周齊然待在診室里，從縫針到貼紗布，她都全程陪同，直到周齊然的父母趕來，鄭爸爸拉著鄭詩佳不停的道歉，周齊然表示是自己有錯在先，和鄭詩佳之間只是起了一點小爭執，沒什麼大不了的，父母這才讓事情告一段落。

  那天晚上，簡為心沒來得及和周齊然說上話。

  診室里有醫生，不方便；出了診室又見到周齊然的父母，更不方便。

  周齊然坐著父母的車離開時，簡為心站在醫院門口望著他，兩人皆是無言，簡為心憋了半天憋出兩個字：「再……見。」

  周齊然回她的卻是：「晚安。」

  簡為心對自己的無能很懊悔，什麼再見，她該說謝謝的，周齊然可是替她擋下了一個玻璃瓶啊，如果沒有周齊然，腦袋上縫針的人就是她了！

  既然如此，她總得表示些什麼。

  於是第二天周六一早，她就衝去路程家裡，從路媽媽那裡得知路程早早就跑出家門了。不用猜都知道，他肯定是去鄭詩佳那裡。

  再於是，簡為心騎著寶貝小粉一路飛馳到鄭詩佳家的快餐店。誰知那兩人不在，黑咪也不在，忙碌於招呼客人的鄭爸爸一邊給客人送餐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告訴簡為心：「你找詩佳啊？她和朋友出去啦，是要把那隻貓送人，我可不想養它了，太晦氣。」

  送人？

  開玩笑吧？路程那個頑固鬼會同意把黑咪送人？要知道，鄭詩佳都為這事掄瓶子了，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送人？

  簡為心轉身衝出去，還沒等再跨上寶貝小粉，遠遠就看到路程和鄭詩佳站在路邊。女生懷裡抱著的是黑咪，男生屢次去搶，未果，最後演變成爭吵。

  簡為心呆呆的看著，心想，路程和鄭詩佳之間也是會吵架的啊。

  她推著寶貝小粉走近一點，就可以聽清他們兩個爭吵的內容。

  「你腦子壞掉啦？別說是送了，就是賣，我也不會把黑咪賣給他！」

  接下來是路程的理論，「可你爸已經不准黑咪出入你家的店了，再說除了他，根本找不到更合適的人，你要我怎麼辦？」

  「我會說服我爸的！」

  「天真！」

  鄭詩佳又委屈又生氣，「當初是你抱著黑咪出現在我家門口的，現在決定要把黑咪賣掉的人也是你，什麼都是你，那我算什麼！」

  「我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黑咪好！」

  「你又不是黑咪，你怎麼知道什麼對它是好！」鄭詩佳的眼淚「啪嗒」、「啪嗒」的砸落下來，喊出一句戳痛路程心窩的話，「我討厭你！」

  看吧，路程震驚又受傷，如果是以前，他受到這樣挫折肯定會哭哭啼啼的來找簡為心借肩膀。不過，如今的他長大了，踏出了只有友情的狹窄圈子，他在喜歡的女孩面前要做個無畏的勇士。

  所以他可以去哄去耍賴，最後還能厚著臉皮硬是把鄭詩佳連同黑咪一起摟緊自己的懷裡，簡為心看著那畫面，突然覺得心裡涌過一道哀傷的暖流。

  她握緊拳，咬住嘴唇，調轉車頭，一屁股坐上去便朝周齊然家的公寓飛去。

  這不是偏向，也不是原則問題，而是她想做她能做的事，保護那隻小小的黑貓，它該屬於它認為它能夠屬於的家。

  當簡為心氣喘吁吁的按響公寓門鈴時，周齊然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出，她呼哧呼哧地報了名字，他平淡的回應中聽不出驚訝的成分。

  電梯一開，簡為心找到周齊然家的房門，走進去後看到身穿白色上衣的周齊然，她剛要開口，他就將食指比在唇前，那是「噓」的意思。

  簡為心困惑的「啊？」了一聲，周齊然不解釋，坐到沙發上繼續看雜誌。家裡似乎沒別人，空蕩蕩的有點尷尬。簡為心不明所以的坐在沙發的另一側，緊張的絞弄著十指打量面前的周齊然。

  他低垂著眼，神態自若，偶爾翻動一頁雜誌，借著晨光的暈染，他的側臉被勾出一層絨絨毛邊，簡為心凝視著他，不知怎麼就冷靜了下來。

  她只是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樣子，也是這樣的晨光，也是差不多的場景，他坐在圖書館裡自習，左眼角旁的淚痣像是一種抑制欲望的空虛，很誘人，很危險，很驚艷。

  簡為心對周齊然有好感這件事，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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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周齊然沒有太帥，至少不會帥得離譜。

  他不過是很優秀，很優秀很優秀而已。初二的時候就接任了學生會會長的位置，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無論是成績還是領導能力，他都是翹楚。偶爾也會玩一下籃球和網球，更多的時間是站在校門口抓遲到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