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少年眼中的少女（四）

  她只有13歲，自尊心卻已經強到離譜的狀態，連委屈都表現得像是質問：「你現在一定開心的不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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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班亭停住腳。

  陳嘉已挑著魚肉上的毛毛細刺，拼了命的不讓自己泄露出一絲一毫的不甘心。可她還是太小了，根本學不會掩藏真實情緒，於是脫口而出的都是滿滿的怨氣：「把我的朋友都搶走，一定讓你覺得自己魅力無敵、人見人愛吧？你很心機，不累嗎？每天都費盡心思地算計別人，作為男性，你覺得這樣是正確的嗎？」

  呵，年紀不大，搞起性別歧視的功力可不小。倪班亭覺得有趣，他重新踏回到陳家地界，並且走到了她的面前，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再將光碟放到桌子上，對她微笑道：「如果你覺得現在很寂寞，你可以隨時加入我們。」

  他在強調「我們」。

  陳嘉已的眼神很憤怒：「他們是我的朋友。」

  「現在也是我的。」

  「是你使計謀接近他們的！你都是為了達成你自己的目的！你想要取代我成為這個家屬院的中心人物，你目的不純、心術不正！」陳嘉已氣的一拍桌子，桌上的筷子抖了三抖。

  倪班亭用那雙看誰都深情的眼睛凝視著她，慢條斯理道：「我讓你感到生氣了嗎？」

  陳嘉已被堵到，立刻坐回到椅子上，口是心非：「沒有！」

  「生氣就要說出來，憋在心裡會生病。」

  「我不會生你的氣的，你放心好了，永遠不可能，你沒那重要！」

  「小妹妹，你真是固執。」

  「別叫我小妹妹，噁心死了！」

  「那難道是小弟弟嗎？」

  「你……你怎麼罵人？！」

  「小弟弟是罵人？」倪班亭秒懂，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真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早熟啊，懂得可真多。」

  陳嘉已羞紅了臉，她特別想大聲地把倪班亭趕出去，可那樣做反而會顯得她沒有胸懷，那才是徹徹底底輸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對方是她的敵人，她絕對不能被他看到自己的弱點與破綻。然而，偏偏這種時候，她的肚子發出了「咕嚕咕嚕」的叫聲。

  ………………

  大型社死現場。

  陳嘉已有三秒鐘的石化。

  倪班亭不留情面地說：「不是我的肚子叫。」

  陳嘉已：「也、也不是我的……」

  「明明就是你的。」

  「肯定是你聽錯了。」

  倪班亭打量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有魚，小鹹菜，和花生米，還有醋黃瓜。他倒是也還沒有吃晚飯，和院子裡的小孩踏青回來，他們都累得回家去睡覺了，而他爸媽今天也要值班，通常是不會給他做飯的。

  但是陳嘉已的父母就算再忙，也還是會要她吃的好。

  倪班亭似乎露出了有點羨慕的眼神，可很快就收回了這種想法。這樣好像在抱怨他的父母，可實際上，他知道父母的不易，畢竟三個孩子的生活，已經很讓人疲憊了，怎麼還可能事事做的周全。

  「不過，沒有米飯啊……」他低聲說道。

  陳嘉已替自己爸媽辯解：「他們忙啊，當然會有疏忽的時候，我自己也可以煮飯，只不過飯好了菜就會涼了。」

  倪班亭考慮了一下：「我家裡有昨天晚上剩下的米飯。」

  陳嘉已懷疑地看著他：「你不會沒安好心吧？」

  倪班亭抽了抽嘴角：「不想吃就算了。」

  「咕嚕咕嚕」。

  肚子再次傳來求救信號。

  陳嘉已咬緊牙關，她覺得吃敵人的飯，就等於認輸一樣，說什麼都不肯低頭。

  倪班亭覺得這丫頭可真麻煩。隨後二話不說的離開了。

  陳嘉已瞪了一眼他的背影：「話也不說，沒禮貌。」

  結果三分鐘後，倪班亭就帶著半鍋大米飯回來，連同飯鏟。

  「你家微波爐在哪裡？」他問。

  陳嘉已有點呆地站起身。

  倪班亭覺得好笑：「你愣什麼？不吃飯？」

  陳嘉已點頭：「吃。」

  「那你去拿兩個碗。」

  「兩個？」

  「我也要吃啊。」

  陳嘉已雖然很介意「為什麼要和他一起吃飯」這件事，但當微波爐發出「叮——」地響聲後，三分鐘就熱騰騰的米飯被端出來，陳嘉已瞬間就忘記了自己和倪班亭的敵對關係，她很開心能有米飯吃，而且米飯和糖醋魚是絕配，還有黃瓜的清香，她才懶得去計較是不是敵人拿來的飯呢。

  吃飯期間她還沒心沒肺地推薦道：「我媽醬的五香花生米可好吃了，你吃了這個，其他所有花生米都會成為將就。」

  「有這麼誇張？」倪班亭半信半疑地夾起一顆扔進嘴巴里，在陳嘉已期待的目光中嚼了幾下，然後眼睛裡亮起了光，「嗯！真不錯。」

  「嘿嘿。」陳嘉已很憨厚的笑了，「沒錯吧？」

  她笑得有點傻，不太符合她精明的長相。

  倪班亭看她的蠢樣，又忍不住想要戲弄她，「你笑的時候不要露出牙。」

  「為什麼？」

  「牙上有菜葉。」

  陳嘉已試圖挑戰舌頭的極限，去舔舐牙齒上的東西，舔了一會兒皺起眉：「沒有啊，你看錯了吧？」

  一般女生應該會為此而感到羞澀才對吧。倪班亭略顯失望地翻了個白眼，夾一口魚到飯碗裡，又說：「下次陳阿姨做魚忘做飯的時候，你提前告訴我，我帶飯過來。」

  還還還……有下次？

  見她一臉驚詫，倪班亭輕咳一聲，說：「這魚比我媽做的好吃，有這魚在，我能吃三碗，不過也得等我有空才行，學校忙。」

  陳嘉已心想：管你忙不忙，誰會再喊你來吃魚啊，這次還不是因為你有飯才破例讓你蹭魚的。

  等到吃飽喝足後，陳嘉已向倪班亭伸出了拳頭。

  倪班亭狐疑：「又幹嘛？」

  「猜拳。」

  「啊？」

  「輸了的人負責刷碗。」

  「我出剪子。」倪班亭隨口說。

  「那我出拳頭。」陳嘉已說。

  結果二人同時出手，倪班亭是布，陳嘉已是剪子。

  倪班亭不爽：「你不是說你出拳頭的嗎？」

  「你也沒出剪子啊。」

  「誰會笨到真出嘴上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