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那年，她13歲，他16歲（二）

  王媽媽的提案無人贊同，她有點失落。吃完了飯，王爸爸幫忙刷碗，王蘊回到房間裡頭懸樑錐刺骨，陳嘉已拉著王蛟龍去找倪琪娜，她們三個同歲，陳嘉已生日最小，不過都在同一個班級，總是會膩在一起。

  出門朝斜對角的倪家走，陳嘉已小聲詢問王蛟龍：「你媽媽感受不到王蘊的那點小心思嗎？」

  王蛟龍搖搖頭：「我媽大概只覺得你最好看，不想破壞我家的基因。」

  「為心姐也很漂亮啊。」陳嘉已狡猾地笑著，「不過沒我好看就是了。」

  「你很得意嘛。」

  「我不管，我是院花，不，我是胡同花。」

  「女大十八變，也許為心姐將來會反超你。」

  「烏鴉嘴。呸呸呸。」陳嘉已又說：「不過王蘊暗戀為心姐的事全胡同都知道，可能就為心姐和你爸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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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心姐壓根就沒把我哥當男人看。在她眼中，他是弟弟。」

  「畢竟為心姐都已經是高中生了。」陳嘉已嘖嘖舌，「王蘊還挺時髦，喜歡姐姐。」

  說話間已經到了倪家，門是開著的，倪爸帶著一兒一女正在大掃除，陳嘉已和王蛟龍和他們打了招呼，倪爸見她們來了，就給倪琪娜放了假：「你去和她們玩吧，剩下的交給我和六一就行了。」

  倪六一羨慕嫉妒恨地望著幾人離開，嘟囔了句：「重女輕男。」

  這會兒是傍晚七點多，胡同口在這個時間總會有推著冰淇淋的流動小車。

  陳嘉已三個小姑娘經常一人買一支甜筒坐在路燈下舔，她最愛芒果味的，王蛟龍和倪琪娜喜歡吃巧克力味的。

  不過總要提防蚊子來騷擾，陳嘉已一巴掌拍到自己的手臂上，感到晦氣：「切，又是一隻，怎麼總盯著我咬啊？」

  倪琪娜說：「你是O型血。」

  王蛟龍問：「琪娜，你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我爸說是下周，提前了。」倪琪娜期待的止不住笑意：「我都好久沒見到我媽了，去年春節時，爸爸帶我和六一去市里和他們團聚，那幾天是我最開心的時光。不過……」她頓了頓。

  陳嘉已看出她有些欲言又止：「不過什麼？」

  「這次是帶著大哥一起回來。」

  陳嘉已皺眉：「大哥？哦，不都說他不是你們家親生的嘛。」

  倪琪娜立刻去捂陳嘉已的嘴：「不可以口無遮攔，這話不興說。」

  陳嘉已扒拉開她的手，一臉「本來就是」的執拗。

  要說整個家屬院裡都知道這件事，倪家有個養子，今年考上了城裡的重點高中才搬回來的。之前都是倪媽媽帶著他在鄰市讀中學，因為那個中學在全國都有名，倪媽媽覺得轉學可惜，才在那裡陪讀到結束初三，連在這邊的工作都暫且辦理了停期留職。

  「你媽媽對這個養子可真是夠意思。」陳嘉已不得不表示由衷的佩服，可依然要提醒倪琪娜，「但是，萬一他將來考上好大學，想要去找他親爸親媽，那個時候該怎麼辦？」

  狗血電視劇里都這麼演。

  倪琪娜卻非常認真地回答：「不會的，倪七哥哥不是那樣的人，他非常優秀非常聰明，等你見到他的話，一定也會和我一樣喜歡他的。」

  陳嘉已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我覺得在咱們這個家屬院裡，只需要我一個優秀的存在就足夠了。」

  言下之意很明確，她才不相信會有人比她優秀。

  王蛟龍的關注點則是：「琪娜，你為什麼要稱呼他倪七哥哥？」

  「他在孤兒院的時候……呸呸呸，我是說，在他還不是我家孩子的那會兒，他的綽號是老七，當他來到我家之後，爸媽也很自然地叫他的綽號，倪七倪七，我和六一也偶爾會稱呼他倪七哥哥。」

  王蛟龍已經開始期待了：「哇，感覺是個溫柔的哥哥，有這樣的哥哥真好。」

  陳嘉已翻了翻白眼，很不屑地說：「你也有自己的哥哥好嗎，而且還是親生的，幹嘛要羨慕別人家非血緣的養兄。」

  「可是我哥哥總是會凶我。」

  「倪七哥哥對我和六一都很好。」倪琪娜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閃著自豪的光，「而且無論我們要求他什麼，他都會很耐心，蛟龍，你放心，等倪七哥哥來了，你一定也能和他友好相處的。」

  陳嘉已「嘎嘣」、「嘎嘣」地嚼著甜筒脆皮，對王蛟龍和倪琪娜嘰嘰喳喳的話題毫無興趣。這個時候的她一點都不想承認的是——一種莫名其妙的危機感在她的心底里蔓延，她並不喜歡新的角色加入她自己的小團體，尤其對方還是一位年長、優秀的人。

  雖然她並不相信他真的優秀。

  在陳嘉已看來，壓根就不可能出現會撼動她團寵地位的人，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在，或者是再過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只要她在，她就永遠都是家屬院乃至整條胡同里最靚的崽。

  畢竟像她這種集美貌、可愛、聰明、雙商在線於一身的美少女可是稀世珍品，別說家屬院和胡同了，整個小城也不可能翻出第二個她，就算是對照男版，也絕不可能！

  陳嘉已說什麼都不信，就是不信！

  以至於一周後，她和王蛟龍騎著自行車放學回來，看到家屬院門口圍滿了街坊鄰里時，陳嘉已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那天正逢火燒雲，夕陽餘暉，胡同里熱熱鬧鬧，居委會的大媽大爺們都集體出動了，有幫忙搬行李的，有來送居家用品的，但更多的還是來看那個傳說中的養子的。

  劉阿姨：「這可真是第一次看見你們家老大呢！才多大點兒小年紀，就長得這麼高，打籃球的好苗子！」

  李阿姨：「怎麼生的這麼俊的一張小臉哦，眼睛又大，呦！還害羞了呢。」

  張大爺：「不是我胡謅，我啊，在這條胡同里也住了三十幾年了，見了這麼多半大小子，沒一個長得像他這麼周正，我能這麼說，就不怕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