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我會死嗎?

2024-05-31 20:32:02 作者: 叮咚了

  如果可以,南若恨不得替綿綿去受這一切。

  夜深,已經接近凌晨。

  南若看著還睜著雙眼,不願意睡去的綿綿,好脾氣的問,「怎麼呢?為什麼不睡覺?還是不想睡?」

  綿綿眨巴著天真的大眼睛看著南若,小聲的問,「媽媽,人死了,是不是就是直接睡著了?」

  聽到這話的南若,心不住的一顫。

  胸腔里的情緒翻湧。

  仿佛要將她吞噬。

  她緊緊地咬下唇,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她。

  綿綿見南若沒吭聲,喃聲說道:「哥哥和我說過,人和動物一樣,都是身體裡的器官運行,這才成為了鮮活的生命。

  器官停止動作,人就死亡了。然後一切的東西都報廢,一點點的腐爛,直至從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消失。」

  

  南若聽著這話,滿目的震驚,「小燁怎麼會和你說這些話?」

  她知道小燁聰明。

  可怎麼也沒有想到他聰明到這種程度,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因為我們家的小雞崽死了。」綿綿說到這裡,像是想到了小雞崽有些難過,忽而又問:「我會不會和小雞崽一樣……」

  南若知道,她到底還是小孩子,多少還是很害怕的。

  南若不想聽下去,立即捂著她的嘴,「噓,不可以說這樣的話。這裡的醫生叔叔都是很厲害的人,是非常牛的人,他們是不會讓你死掉的。

  而且媽媽也不會允許你死掉。你知道的啊,媽媽很有錢,從來不缺錢,我怎麼會讓你有事,對嗎?」

  「是!我也不想離開媽媽,綿綿想媽媽看著我長大,看著我結婚。」

  「那就是了,所以綿綿乖,相信醫生叔叔,不要胡思亂想,也不要聽信了哥哥的這些話,他都是胡言亂語的。」

  南若的心其實早揪在一起了。

  各種不忍心。

  但是在孩子的面前,她一直是強撐著。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把小丫頭給哄睡下了。

  南若一身疲憊的趴在她的床頭,準備小憩一會兒。

  她還沒來得及闔眼。

  一件溫暖的大衣,帶著熟悉的香氣披在她的身上,她的心一驚,猛地抬頭看著來人……

  「靳少川……」

  她的聲音嘶啞著,顫抖著。

  是他,真的是他回來了。

  黑暗中的靳少川點頭,「是我,我回來晚了,抱歉。讓你一個人承擔了那麼多。」

  南若確定是他。

  手裡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原來你還捨得回來……混蛋!靳少川!大混蛋!」

  一下又一下。

  將這幾天所有的害怕都打在他的身上。

  最後哭軟在他的懷裡。

  絕望,痛苦。

  靳少川圈著她的身體,圈得緊緊地,生怕她摔倒。

  好一會兒。

  南若的情緒慢慢地穩定下來。

  兩人坐在陽台上閒聊。

  南若看著外面寂靜的夜,眼眶脹得非常的難受。

  「綿綿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南若聲音嘶啞的問。

  靳少川點頭,「知道了。」

  他這個人向來沉穩,就算是泰山崩頂,他一片冷靜。

  表面上看不到任何的情緒。

  南若甚至都要懷疑他沒有一絲的擔心。

  可是她看到了他無處安放的手。

  綿綿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聽說以前開會,他都抱著她去。

  全天24小時,有時甚至不離手。

  吃飯,上廁所,開會,上班。

  他都一隻手抱著她。

  那姿態又帥,又迷人,同時透著一絲絲的淒涼。

  南若拍了拍他的手,「我的骨髓和她的匹配,經過三個階段的化療之後,就可以進行移植了,沒事的,沒事的。她會康復起來。」

  「你的骨髓匹配?」

  靳少川抓到了重點。

  南若點頭,「醫生說,直系親屬的骨髓最為匹配,所以我就去測了。結果真匹配,同時做了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說著,她把報告給了他。

  靳少川的臉上寫滿了各種各樣的情緒。

  南若甚至有些讀不透。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心情。

  高興?恐懼?

  又或者是激動……

  靳少川手顫抖的打開DNA報告,唇哆嗦了一下,「你沒有話要問我?」

  「我就是南若,南若就是我?」

  南若直接問。

  靳少川點頭。

  「我為什麼會失憶,我為什麼去了海島。拋下了你和孩子?」南若淡漠的問。

  過去怎樣。

  她其實已經不在意了。

  她能感覺到他心裡的情。

  有多深。

  她不過順嘴一提而已。

  「你生兩小隻的時候,我不在。發生了一些意外,之後,你就被父親他們帶走。海島隱匿在海上,我們非你族之人,根本找不到。

  所以這三年,我一直沒能找到你。一直到你來到越城,我才正式找到你。可是你失憶了,我又不敢與你說這些事情。」

  「哦……」

  南若淡淡的哦一聲。

  「你就不好奇為什麼嗎?」靳少川看她如此的淡定,有些不明所以。

  南若轉過頭看著靳少川,「或許有什麼原因,你都不知道,只有我一個人曉得。既然我忘掉了,這代表我們之間有了新的緣分。

  所以我也不想好奇了,不想問了。我現在只想綿綿快快好起來。」

  這是她現在唯一的想法。

  「會的。醫學很發達,只是她可能要受些苦。可已經遇上了,那麼只能接受。」靳少川的聲音中壓抑著濃濃的情緒。

  仿佛隨時要把他壓垮。

  現在的兩個人,就像是暴風雪中,唯一飽受磨難的人。

  除了在一起取暖之外。

  別無他法。

  外面的風雪越大,考驗越大。

  他們就抱得越緊,心也會跟著靠近。

  在暗處的人,見計劃成功,自然是幸災樂禍。

  「Cheers!」

  靳易淵和蔣意輕撞了撞杯,「你是怎麼做到的?這白血病也能製造嗎?」

  「我的能力,哥你是了解的,我只要想,你覺得有什麼不能製造出來?」蔣意自信滿滿的抬了抬下頷。

  靳易淵微蹙眉,「可是這樣,你不是讓南若和靳少川走得更近,他們的感情也會更深一層。」

  「感情深又怎樣?可他們現在飽受著痛苦。我要的本來就是他們痛苦而已。」蔣意詭譎的輕扯了扯嘴角。

  靳易淵感覺到蔣意的狠辣無情,心弦不禁緊繃,「阿意,你以後也會這樣對我嗎?」

  「哥,你在說什麼胡話!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為什麼要對你這樣?是你給了我這條命,否則我現在還在里不見天日。」

  蔣意微激動的解釋。

  靳易淵就知道自己多想了,淡笑,和他撞了撞杯,「我和你開個玩笑,我自然是知曉我們的關係。現在我們的命都已經緊緊地綁在一起了。」

  「哥,以後迎接我們的都會是光明。我會和你一同進退,直至死亡。」蔣意滿目的真誠,看著靳易淵,緩緩伸出手。

  靳易淵握緊了他的手,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微深,「是,一同進退,直至死亡,不離不棄。」

  「遇上哥,這就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

  蔣意說真的。

  若非他相救。

  他現在怎麼可能有這樣安逸的日子。

  能潛伏在南若的身邊,將她加諸在他身上的痛苦,一點點的討回來。

  南若,這僅僅只是開始而已!

  你給我等著……

  ……

  「今天是綿綿的第一次化療,你們有個心理準備吧。讓孩子不要恐懼。很多孩子第一次進去,很輕鬆,可是第二次進去就特別的難……」

  醫生慢聲說著。

  因為化療,真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痛苦。

  更何況還是孩子。

  養個孩子不易,只願他健康成長,無病無災。

  南若臉色沉重的點頭,「好,我們知道了。」

  「嗯。」

  送走了醫生之後。

  南若和靳少川互看一眼,臉上全是愁容。

  南若是絞盡了腦汁和綿綿說,「等會兒綿綿要去做化療,願意嗎?」

  綿綿從繪本里抬起頭,「化療是什麼?疼嗎?」

  「疼。」

  「可以不做嗎?」綿綿知道自己生病了,並沒有任性的說不做。

  只是試探性的問。

  很小心翼翼。

  南若搖了搖頭,「因為你的體內有病毒,所以我們需要做化療,把病毒消除。這樣你才可以康復起來,知道嗎?」

  綿綿眼眶微紅的看著南若,「會很疼嗎?」

  「不會很疼,我知道綿綿是最堅強的寶貝,你可以堅持下去,對嗎?」

  南若顫聲尋問。

  這樣的欺騙,真她的是開不了口。

  於心不忍。

  綿綿看著南若要哭了,堅強的捏起拳頭,「我不怕!有爸爸媽媽陪著我,我很幸福。」

  「那我讓護士阿姨進來給你做準備?」

  「好。」

  護士進來了。

  綿綿看著護士,本能的瑟縮了身體。

  說明害怕還是有。

  只是她一直在壓抑而已。

  護士溫柔的唱著兒歌。

  綿綿的害怕漸少了一些,還問,「阿姨,我堅強嗎?」

  「自然是最堅強的。」

  護士看著她頭上的髮絲,不禁眼眶紅了,轉過頭對南若和靳少川說,「有空把她的頭髮剔一下吧。剔了,長出來的會更好,更黑,更粗。」

  南若自然是曉得護士安慰她們,當著孩子的面,沒有說得那麼直接。

  綿綿卻問,「要剪成什麼樣?不會要剪成光頭吧,那會不會很醜,爸爸媽媽都不會喜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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