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準備撤退

  次日御赫忽然被召進宮，連續幾天沒去早朝，他也沒換衣服只常服便去了。皇帝藉此機會大發雷霆，大概他從未、或者說從沒敢這麼暢快淋漓的罵過御赫。

  隨後又是象徵性的問了薛大人幾句，那廝變戲法似得拿出了另外的「現場證據」，據說是蕭側妃掙扎時痙攣著在地上抓出的淺印。雖然說的是蕭側妃被毒害的事沒有絲毫進展，但這進展已經很符合某些人的大綱了。

  聲討巫行知是必然的環節，但這場聲討之下，真正的矛頭緣由卻是指向了御赫的。皇帝藉機試探著提及御赫的政權，結果御赫非常「識時務的」自行卸裝。

  這一次，很多人是真的信了——小王爺和御王府將風光不在。一個是莫名其妙忽然坍塌，一個是終於瑟縮害怕了。

  辛魚全程都神清氣爽，他更多的是在想：若是他有御赫的資本，絕對能耗的起皇室、扳的回局面。巫行知的選擇完全是個錯誤，等她從明啟回來，這變故一定是難以置信。

  他一開始確實不敢放開手腳去打壓御赫的店鋪和勢力，但幾次大大小小的試探下御赫都沒有任何反應，辛魚也就漸漸的有了膽量。以前真是顧忌錯了，早知道這麼簡單，那早就應該這樣下手，何必三五年來想盡辦法拉攏這個人。

  因為彈劾順利，散朝也很快，已經「一身輕鬆」的御赫沒理會周遭大臣官吏，獨自匆匆走出大殿，看起來一刻都不想在宮裡多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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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別的事要做……

  腦子裡又浮現著珠兒跟他說的那些話：「迷花粉就摻在蕎麥米麵里，一個不怎麼做飯的大小姐肯定認不出來。東西是在咱們宅子街口一個挑擔子的小販手裡買的，那些人走街串巷，基本上無處可找……她說她煮粥的時候不確定好沒好，所以喝過兩口，雖然喝完了有點熱，但覺得並不影響什麼，所以沒有。」

  這樣的說辭倒是和很符合邏輯。

  行至幽靜處，御赫正想著是真的查這件事還是不改計劃，韓依忽然低頭走到他身側，咬牙切齒的壓低了音量怒道，「你在做什麼！」

  御赫側頭看他一眼，還未說話，前面涼亭上下來一人，被兩侍女小心的扶著，分明是向著他們走過來的。

  兩人默契的站定，韓依挑眉半是玩味的道：「哦？是四皇子妃在這兒啊。」

  有段時間沒見了，巫流雲氣色還是那麼好，龍伏第一美的名頭依然為她散發著光芒。那時相府一倒她就火速的勾搭上四皇子，撈了個側妃的名頭。雖然比起太子妃差的十萬八千里，但相比別人，她已經是最好運的了。早聽說四皇子很喜歡她，正妃都沒她這麼風光，韓依那句「四皇子妃」非常提點人了。

  御赫對她微微點頭，然後走了另一條路，韓依照舊跟上。

  「等等！」巫流雲緊著快走兩步，一手小心的撐著後腰，一手緊緊拽著一個婢女。

  「有事？」

  巫流雲媚眼流轉風情萬種的，「小王爺別急著走，我還想問問我那小妹妹最近可還好？前幾日我去見見趙姨娘，聽說音兒被小王爺收了，這丫頭也是有了個好歸宿，有空可讓我去看看我五妹。」

  韓依好奇的吸了口氣，巫流雲繼續道：「音兒福氣好，恰好月兒也畢竟喜歡她，不像跟我們姐妹幾個那樣見了就打打鬧鬧的，她們兩個也正好做個伴了。」

  御赫輕笑，「四皇子妃哪裡聽來的閒話，畢竟都是長舌婦的說辭，還是小心不要說給孩子聽了。」

  巫流雲臉色一白但很快又恢復了，心中暗暗罵自己怕他幹什麼，這人都被打壓成那樣了還畏首畏尾的，已經是掀不起什麼風浪了！就這樣還敢把她孩子怎麼樣？

  「難道不是這樣麼？月兒去明啟了，音兒還留在小王爺身邊，難道不是幫她三姐姐……哦，聽聞小王爺近日都不回御王府了，可是給那丫頭準備了外室？」

  「四皇子妃聽錯了吧，我可有幾個月沒見過月兒以外的巫家人了，五小姐現在人在哪裡？怎麼就成了我的外室？該不是人不見了……找不到了就隨便猜測？又或者，只是要我承認的另外一個小事件而已？」最後幾個字御赫說的既一本正經又十分輕佻，反正懵逼的韓依是信了。

  「什麼？她明明——」巫流雲嘴快的崩了幾個字又立即改口道：「小王爺嚴重了，我一介女流，只敢隨便問兩句，怎麼就成了逼小王爺呢……只是我覺得，趙姨娘那應該不會是瞎說的啊。算了，這事兒啊不是趙姨娘有苦衷，就是小王爺有苦衷，那我就不追問了。」說著她又露出嫵媚婉轉的笑容，盈盈行了禮轉身順著來時的路回去了。

  韓依摸著下巴看她背影暗自品頭論足，嫁為人婦後巫流雲的一舉一動都愈發韻味十足了，和過去冷冷清清的作風真是判若兩人。不過過去的作風吸引人，現在的作風也吸引人，會變通才能生存嘛~

  御赫大步流星的往外走，韓依這次是鐵了心要問出究竟來，不依不饒的跟在後面。

  兩人來到宮門口，韓依正要再度發飆，前面馬車裡巫子毅探出腦袋來，小心的招呼他們。

  御赫就道：「你先跟我來。」

  一上了車，韓依就發現這是往曾經的相府那邊去。御赫問巫子毅，「怎麼樣了。」

  巫子毅笑的燦爛，「姐夫放心，現在相府的人都在我的視線下。前日那事阿言都告訴我了，雖然巫音兒不住相府，但我還是在這些人身上也查了查，巫音兒的事情沒什麼發現，姜晴雪那邊倒是有點動靜。」

  韓依忽然就鬆了一口氣，他之前還真當御赫撂挑子了，原來還有轉機，「你把小舅子都利用上了，真是節省資源~」

  御赫沒理他，巫子毅自顧自道：「我早注意姜盈很久很久了。自從姜晴雪瘋了以後，下面奴僕也沒有對她盡心盡力的，都是姜盈隔三差五來看她。巫流雲不怎麼管，她小姐脾氣十足，哪裡會照顧瘋瘋癲癲的病人。而且巫子期死之前她就和四皇子好上了，巫子期死了她也忙的沒時間在相府呆著。」

  韓依嘆息，「這女兒還真是個貼心的小棉襖呢~」

  「姜盈和巫流雲見面多麼？」御赫知道姜盈和巫流雲關係極好，那姜盈的行動，巫流雲怎麼也能知道一點吧。

  「總之不少吧，來了就會見上一面。巫子期死了影響最大的兩個人就是姜晴雪和姜盈了。聽說姜盈在太國公府鬧了事，姜家不認姜晴雪了，可姜盈不干還大發脾氣，傷到國公大人。她的地位很尷尬。」

  「人被抓了就撇清關係，太國公的家族作風真是太顯著了。」韓依笑道：「怎麼這侄女比親閨女都還貼心？之前我就和御赫開過玩笑，這姜盈好像才是姜晴雪的親女兒一樣。」

  「誰知道他們家什麼毛病。」巫子毅聳聳肩，「姜盈被壓以後就沒人管姜晴雪了，她現在病更嚴重，總往老夫人院裡沖，就對著空院子大喊大叫的，我覺得那些話有點意思，去了就能看見了。」

  「恩。」

  正事談完了。韓依翹起二郎腿，展開雙臂往後一靠，「越有事你越是藏著，現在說吧，如何打算的。明面上的小權小利交出去破財免災也就交了，那當鋪店面可是據點，你怎麼也敢讓辛魚動手？」

  御赫用看白痴的目光白了他一眼，「我給皇上的是明面的，給辛魚的就不是明面的麼？估計他們也會懷疑我會不會藏了別的勢力，但懷疑有什麼用，有些東西，是他們再怎麼挖也挖不到的。」

  韓依錯愕的想了想，「雖然說是這樣說，可……難道你、你打算……離開龍伏？」

  御赫默認了，韓依瞪大眼睛緩了好一會兒，「行啊~咱們三個本來是兩地分居，現在成了四分五裂了。」

  巫子毅道：「三個人如何四分五裂？」

  御赫看著韓依，萬分認真的說，「我已經放棄他了。」

  韓依胸口的氣呼啦啦的吹散了，他身形矮了下來，「捂不熱是麼？也好，要走就走吧。可是你去寒地還是一樣的，那個無……無什麼，他幾時放心過你。你舅舅那邊一過去，新皇照樣把你當肉中刺。難不成你還倒插門去明啟？」他說著，又不正經的嘀咕起來，「那你就是投奔了端木那小子……便宜他了……」

  「我先回寒地，再做別的打算。」御赫心裡有些揣測，舅舅以前明里暗裡提過好幾次要他離開龍伏回寒地生活，他一定是早就想過這些事吧。

  ——

  千里之外，巫行知正以同樣的姿勢翹著二郎腿，皺著眉頭尋思半天，然後起身道：「得了我還是回去吧。」

  一旁的尹秋茗連忙伸手拉人，阿離愁眉苦臉的擋在前面，「三小姐您歇會兒吧，我有任務的，要是不好好看著你，我小命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