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空氣的氣味

  御赫一開門，立刻就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溫吞腥甜的味道——那是新鮮的血的味道。

  阿言正背對著門坐在椅子上，巫行知蹲在他面前不知在鼓搗些什麼。阿言聽見開門的聲音，立刻回頭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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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麼一眼，御赫幾乎就要相信眼前的這些了。

  那張偽裝成自己模樣的臉現在帶著嚴重燒傷的痕跡，從臉頰開始一直到脖子那麼一大片，都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的。傷口周圍焦糊黑紅，似乎是被高溫燙得捲曲，露出裡面紅色的嫩肉。幾溜血水順著脖子往下流淌，看著十分瘮人。

  之前沒有傷口的時候，兩人的面貌還是有一點略微不同的。畢竟臉型大小的硬體差距在，細細辨別也能分出真假。但若加上這一片血污和傷口，這就真的能說是以假亂真了。

  巫行知不悅的聲音響起，「嘖，你別動啊。」

  「是……」阿言立刻拘謹的回頭坐好。

  御赫抬步繞到阿言的正前面，儘管他早就有心裡準備、早就知道這是假的，可依舊是被眼前這一幕驚的眼皮子突突直跳——他這幅樣子真的是太慘烈了！

  阿言他除了臉上那一片燒傷，肩頭還有一處似是鈍器劈開的豁口，那道口子又短又深，隱約可見森森白骨。在左胸口有幾道清淺的利刃割傷，只是破了個皮。右胸口上則是一大片紫黑的淤青，這應該是被踹的印子。

  他的左手臂向前舉著，上並排列著五道長度形狀全都一模一樣的傷口。只是這些傷口看起來存在的時間不同，最下面那一道帶著血像是剛剛受傷，最上面的那個就已經結痂脫落留了個疤痕，就快要好了的樣子。

  巫行知正端著一個小盆蹲在阿言面前，那盆裡面是紅的白的麵粉糰子。她的右手捏了一點黏膩膩的麵糊，仔細的往阿言手臂上沾，修整最下面傷口的形狀。

  她的腳邊還放著不知哪裡搞來的一瓶子血，棉絮、繃帶、工具等等也亂糟糟的堆了一大團。

  御赫站在巫行知身邊，輕聲的問她，「這是你做的。」

  「恩。」巫行知放下盆子略微滿意的點點頭，「我試驗了好幾種不同的傷口形式，你看看到時候用哪個合適用吧。」

  御赫看著阿言久久不語，她真的太神奇了，每一次見面都會讓他覺得驚艷。這個小丫頭似乎是有著用不完的能力，是不是就沒有她做不出的事呢。

  阿言也激動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問道，「三小姐，我這次可是全部弄好了麼？」

  「哦，好了。」

  「那我去看看！」他說著，立刻就攛到鏡子旁邊。

  他更加仔細的看著鏡中的自己，湊的臉幾乎都要貼上鏡面了。內心的震驚和激動現在簡直難以名狀，他是第一次有這種奇特的體驗啊。真的是太真實卻又太奇幻了！人怎麼能變成另一個人又完全沒有破綻的。阿言用手撫摸著完好的那半邊臉喃喃自語，「這要是給珠兒看見……」她得是個什麼表情。

  「謝謝。」御赫忽然開口，他的聲音有些不正常的低沉。

  巫行知正蹲著找瓶塞子呢，乍聽到這句話一下就愣住了，她愕然的仰起頭看著御赫。之前不是說互相幫助麼，那這個謝謝又算什麼？

  旁邊的阿言難以自制的說了一句「我去給阿離看看！」然後就大步流星的奔出屋子。

  御赫沒有出聲制止，因為他身邊的人向來很有分寸，這般激動也真的是少見。反正巫行知也清空了院子安排人放風了，這幾個人也是箇中高手，讓他們隨意一點也沒關係。

  ——

  阿離出去給暗衛下了命令，回來的時候正碰上阿言跑出來。阿離被嚇了一跳，怎麼轉眼的功夫主子就傷成這樣了！他正要上前扶人，就聽阿言激動的喊道：「阿離，你快看看我。」

  聽到這個說話的聲音，阿離終於是認出了他是誰。他用驚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阿言問道：「這、這是……」

  「三小姐的手筆。」阿言在阿離面前站定，激動的轉了個圈給他看，「怎麼樣，沒見過吧！」

  「……」阿離抿唇不語，神色有些怪異。

  阿言大概是沒看出阿離眼中複雜的情緒，自顧自的讚美道：「三小姐真是太神奇了，先前我還不信她能畫物成真，現在看來應該是可以。如此技法簡直」

  「三小姐一直都很厲害。」阿離面無表情的附和著。

  阿言用手指戳著自己手臂的裂口，感嘆了一聲，「還是你運氣好啊，我也想能跟著三小姐一段時間。這些技藝若是能在江湖遊走——」

  那絕對是腥風血雨啊。

  阿離皺眉，「你就不怕珠兒生氣？」

  「沒事的，那段時間三小姐在主子那兒住了些日子，珠兒也喜歡三小姐。」那丫頭很單純的，估計會叫他好好照顧人。

  阿離的心中更加煩躁了，他雖然能被巫行知的技法折服，可那不代表他就要認可這個「主母」啊。任何人和公主搶，他都是無法心生好感的。

  他一言不發的越過欣喜的阿言，直接朝著屋門走去匯報消息。

  阿言收了笑容，一臉思索的看著阿離的背影，心道這小子是生氣了？因為誰？

  ——

  巫行知蹲在地上收拾了半天，東西總算是規整得差不多了。隨後她一邊扣著盒子，一邊站起身來。

  然而，站起的瞬間她腦子忽悠一懵，眼前一下子就黑了，整個人直挺挺的向前倒去。

  御赫的神色驟然驚慌，他迅速上前一步，讓巫行知直接扎紮實實的撲在懷裡，然後伸手攬著她的腰驚問，「你怎麼了？！」

  不、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發作的啊！時間不對啊！

  巫行知軟軟的趴在御赫身上，閉著眼哼哼唧唧的道：「我沒事，頭暈……」

  剛剛蹲的太久，做事又太投入，她都沒注意腿都已經麻了。而且後來又這麼快的起身，腦子這是不過血的發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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