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不能說的秘密

  巫行知看了巫子明一眼，知道他也是反應過來了。儘管還沒拿什麼決斷性的東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戲中的拙劣之處。

  侍女的動作明顯一僵，她肯攬罪那都是想要家人平安，如果無法救他們，那自己不是白白送命麼！

  

  繼續誣陷巫行知？她們互相之間誰也沒有證據指責對方，姜晴雪的要求達不到。繼續自己扛下來？她若是承認了這麼大的事兒那也扛不起……

  「夫人……」她臉色灰敗，滿臉淚痕的抬起頭，悲切的看著姜晴雪。

  姜晴雪驚慌起來道：「你、你叫我做什麼。」

  巫子明看向姜晴雪，緊握的手指咯吱作響。周圍眾人也都是驚訝的盯著她看。

  侍女痛苦的哭求道：「夫人，奴婢一直知道您心地最好。求您救救我的父母，這一切壞事都是奴婢做的，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全都是我一個人啊！」

  「你、你這是死罪，但我可以儘量幫你求情……」姜晴雪慌張的話都說不全了，這裡這麼多人看著呢，可她卻不敢拒絕以證清白啊。

  得了姜晴雪的「保證」，侍女終於悲切萬分的閉上了雙眼。巫行知認得她剛剛這種眼神——那是生無可戀打算尋死的眼神。這一刻她的內心深處稍微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選擇不做阻止……

  果然，這侍女忽然從地上爬起來，一回頭就把腦袋磕在桌角上了。

  血，頓時噴濺而出，不知是她額頭上的，還是扭到了受傷的脖子。

  「啊——」女子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的瀰漫在這小小的院落上方。老夫人瞳孔緊縮的看著倒在面前的人，臉上的褶子似乎都在咒罵著她。

  巫子明揮拳，憤怒的用力捶在身旁的床沿上。這賤人居然畏罪自殺，真是可恨！

  「死、死人了！死人了！」姜家那兩個小姑娘受了驚嚇，兩人緊緊抱在一起還閉上了雙眼。

  巫流雲頭腦一片空白，她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姜盈心理素質就強的多了，她跑過去抱著巫流雲就往起拽。可是巫流雲軟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怎麼樣都站不起來。

  這所有人當中，唯有巫行知面無表情的注視著這一切，而一旁的薛宴則是注視著她……

  姜晴雪和巫子期應該是最高興的了，他們對視一眼，母子兩個心有靈犀。死無對證，今天這一關算是過去了。雖然沒得扳倒巫行知，好在是自保了。

  然而他們高興的太早了。

  巫行知依然是打算緊咬著不放的。她抬步來到老夫人面前，平靜的說道：「祖母，這事兒看起來已經很明確了。這侍女拐來了四妹妹、又引誘八皇子進門、最後說瞎話陷害我，所幸沒有讓她得逞。只是她和月兒沒仇，看來也和四妹妹沒仇，怎麼會平白無故的要這麼做。她一定是受人指使的。就是自殺了，也是因為要維護那個真正的兇手。」

  老夫人聽了，有些發直的目光慢慢的挪到了巫行知的臉上。

  巫行知繼續道：「就算她畏罪自殺也能查下去的，四妹妹一大早就去了雲舒園，那吃了什麼、是誰做的、誰接觸了，這也都是有跡可循的。還有喜蘭，問問她四妹妹是在什麼時間開始了症狀、離席之後她們去了哪裡，四妹妹最後出現在什麼地方，時間一定是能對的上。」

  莫雲笙幾人贊同的點了點頭，確實，很多人證物證都是需要時間銷毀的，現在徹查完全來得及。

  不等老夫人說話，姜晴雪十分激動的尖叫起來：「巫行知！她都已經伏法認罪，甚至是以死自裁，你還在這裡編排什麼！莫非你是覺得一定有人想要害你？」她一臉怒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巫行知把她給怎麼樣了呢。

  「難道沒有麼？」巫行知挑眉看向她，「月兒也是為了家裡人好，可不能讓四妹妹不明不白的受了傷。不過現在看起來……母親是特別不想查呢。那到底是因為什麼？」

  那幾位外來客現在也都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判斷，單看姜晴雪這樣的表現，此事怎麼可能和大房沒有關係啊。這別人家的後院也是一樣腥風血雨不堪入目啊……

  巫子明眼神愈發陰狠，儘管什麼證據都沒有，他也越來越咬定是大房的關係了。

  姜晴雪繼續爭論著，「你、哪裡有什麼因為什麼！這都是明擺著的事了，你還非要折騰折騰找別的原由，你到底是安的什麼心啊！莫非相府里沒有人想害你都不行麼！」

  她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沒有證據，只要沒有證據，懷疑不懷疑的以後再想辦法吧！

  「月兒按的可是好心啊，反正也不是自家人，查就查了，母親擔心什麼呢？」巫行知說著，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來。

  這時，一直沉默的巫子明也終於冷著臉說話了，「我覺得三妹妹說的有道理，左右這事不需勞煩母親，只叫下人去查就是了。實在不行就找宗人府來，相信薛公子一定會幫忙的吧。」

  薛宴微微點頭，「這是自然，樂意之至。」

  巫子期一聽連宗人府尹都說出來了，便緊著幫自己親娘說話，「別——母親哪裡是有擔心自己，這、這不過是不想那麼多做無用功而已！」

  這母子兩人現在有些蠻不講理了，巫行知便不打算和他們爭下去，她扭頭對老夫人道：「祖母，您看呢？」

  反正現在還是老太太說的最算，不管怎麼樣，這老太太總是會想著幫自己孫女討回公道的吧。

  ——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老太太用力的深吸口氣。平復著緊緊揪在一起的心。

  哎，她活了大半輩子是什麼沒見過啊！就憑姜晴雪剛剛的那些話、還有巫子期這小樣兒……她就知道大房應該是跑不了了。可是相府現在已經損失很多了！

  四姑娘的前途以後絕對是廢了，若是她非要揪著查，最後查的嫡出兩個孩子和三姑娘再繼續鬧起來、子明也一定會牽扯其中……到時候這幾個孩子都沒得好。

  她嫡出的男兒女兒就那麼一個，三姑娘雖是庶出可現在又伶俐的很，還受太子的喜歡。哪個都比巫麗香更加值錢啊！若是因為麗香再把他們給折損了，這是多犯不上的事兒！

  「祖母？」巫子明見老太太琢磨半晌了，忍不住追問了一聲，「您看要不要繼續查啊。」

  巫子期萬分緊張，前心後背都濕了個透。姜晴雪也是把心掉在了嗓子眼兒上。

  就聽老夫人哀嘆道：「算了，算了……這真兇已經抓出來了，便這樣吧。叫人把她爹娘也給我帶來！我要看看是什麼人教出了這麼好的女兒！」

  「是。」姜晴雪立刻應著。

  老夫人不打算放過那侍女的一家子，姜晴雪也不打算給人求情。反正這人可算是白白死了。

  「祖、祖母……」巫子明滿面呆愣，驚愕的道：「真的就這麼算了麼？那麗香怎麼辦啊！」

  老夫人無聲的搖了搖頭。巫子明頓覺胸口一疼，似乎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莫雲笙等人對視一眼，這雖然是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大家都是深宅大院出來的，其實也都猜得到老太太的心思的。

  巫流雲緩和了不少，她伸手摸了摸額頭，發現自己臉上竟然都汗濕了。

  巫行知眉頭緊鎖，開口勸道：「祖母——」

  不等她說完，老夫人疲憊的伸出一隻手制止了她：「不用再提了，已經夠了！」

  「是，月兒明白了。」巫行知垂眸，面上又恢復了之前的淡漠。她早該知道這相府的人情冷暖啊，利益的維繫著所有人的唯一紐帶，她怎麼可能還對這些人抱那麼大的期望呢。

  嗨、這利用別人的手排除異己就是不靠譜，果然還是要自食其力自力更生啊。

  薛宴見巫行知眉眼低垂，還以為她是被傷了心，一股憐惜之情浮上心頭。可若是他知道巫行知其實是在想著下一步怎麼繼續設計人，恐怕臉色一定會非常精彩。

  老夫人對於這事情的前前後後有了譜，所以就當這件事是已經解決了。她沒有理會臉色極差的巫子明，起身面對著眾人說道：「相府今日雜事太多，就不留各位了，還請各位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

  「老夫人您真是客氣了。」莫雲笙幾人都擦了擦額頭，介意什麼啊，他們早該躲走了。

  現下終於得了機會，姜文書和姜文翰也趕緊拱手作揖，「小侄這就回去了，下次再來探望您。」

  田安然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道：「老夫人您好好調理身體，安然這也該回家了。」

  老夫人瞧著他們，又意味深長的開了口，「今日之事都是相府的一些雜事，實在是叫各位看了笑話，所以……」

  眾人都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一個兩個都紛紛表態，「老夫人您多慮了，這、這誰家還沒個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