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子毅子毅

  當然是孤兒了，就巫寒天那樣的父親，有和沒有，有什麼區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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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行知忽然有些感慨，其實他們兩個現在都是孤兒了。在這樣一個闔家歡樂的場合，他們真是多餘呢~

  巫子毅站在那裡，看了半晌都沒有被人發現、被人問候。儘管如此，他面上也依舊沒有任何尷尬或是情緒的波動，而是平靜的轉頭，繞過那群人往門口走去。

  他似乎是已經對這種事習慣了，巫行知忽然這麼想著。

  門口這邊正好有巫行知和巫靖華幾人擋著，所以巫子毅走過來時，正好會面對著她們。

  巫靖華正和孟姨娘小聲的辯解什麼，所以當巫子毅在和她打招呼，叫她二姐姐的時候，巫靖華只是隨意的恩了一聲，甚至並沒有看他一眼。

  巫子毅並不糾結這種對待，他沉靜的目光又看向了巫行知。巫行知對他友好的微笑點頭。

  巫子毅的眼神有了一瞬間的停頓，但那很快就過去了，他流利的彎腰行禮道：「三姐姐，初次見面，我是巫子毅。」

  「子毅一路辛苦了。」巫行知勾起嘴角，這個孩子又淡定又聰明是，真是太可愛了。

  聽到這句像樣的問候，巫子毅愕然抬起頭來，他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有些微微放大，眼神中似乎帶著些驚訝，「謝謝三姐姐。」

  「別這麼客氣。」

  兩人在盛夏陽光中對視，都是微微一笑，有了點默契。

  巫靖華聽見他們在說話，便抽空回頭瞅了他們一眼，見這兩人還聊的不錯的樣子，就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哼來。她心道：怪不得人家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呢，果然是這樣。這些沒用的、地位低下的人還真是臭味相投、互相吸引！

  巫子毅耳尖，如此嘈雜中還聽見了巫靖華的那一聲鄙夷，他立刻就看向巫靖華。

  但巫靖華瞧他居然敢看自己，便毫不遮掩的翻了個白眼。然後回頭繼續跟孟姨娘抱怨天氣太熱、身體太干。

  巫行知神色危險的看著巫靖華的背影，剛剛巫靖華的舉動……可是讓巫行知想起來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呢。

  那時候的巫靖華認為自己傻，所以欺負的直白、直接。後來發現自己又能力了，又變成了暗中搞小動作。欺軟怕硬，應該說的就是這種人吧。

  最近這段時間，巫行知以為巫靖華聰明了，手段高了，然而現在看來，根本就沒有啊……

  ——

  老夫人的群星齋。

  接風宴正在準備菜餚著，所以，巫家的各位主子們就先在這花廳里坐著說會兒話。

  茶几上放著許多點心茶水，數量和品相都比平時更好，看著就有叫人又再吃兩口的欲望。

  老夫人坐在上首最中間，過去這么半天了，還依舊是不停的抹著眼淚。

  她身旁的巫寒天不停的安撫著：「娘，好了，這麼高興的事兒，您就別哭了。」

  老太太放下手帕，淚汪汪的哀嘆道：「哎，我這不是想念這幾個孩子麼。把我所有的孫子都送走了，真是要了命啊。可算是這下回來就不走了……」

  巫子期聞言，立刻面帶內疚的起身道：「這半年來沒能回來看望祖母，都是子期不好。子期常年在外，也不知爹娘和祖母的身體如何……都是孩兒不孝啊，居然一點都沒能照顧家裡……」

  巫行知本來是餓了想偷偷吃一口點心的，結果一下被巫子期那段話給噁心到了。她一臉黑線，心道：這一家子至於麼……遊學而已幾個月還回來一趟呢，怎麼搞得好像是分別二三十年？她在上輩子就沒見過溺愛孩子搞得這麼牛的。

  老太太馬上就被巫子期給說的心軟了，連忙伸手招呼他：「學成本事成就大業才是男子漢該做的事，哪裡是不孝啊。你這孩子可不能那麼說啊……快過來再讓祖母看看。」

  巫子期立刻離了座來到老太太身邊，老太太拉著他像是看不夠似得一直瞅。

  姜晴雪瞧著站在面前的兒子，眼中充滿欣慰的道：「子期居然又長高了這麼多，你這都快追上你爹了。」

  巫子期有些不好意思了，「爹看起來還是那樣。」

  巫寒天失笑，「我已經老了。」

  所以這屋裡一下就分成了三個部分：上首的正房嫡出幾個人，依然是像一家人一樣親親密密的。中間那一段的巫子明和柳姨娘她們在竊竊私語的說著話。而下首這半邊的這幾個巫行知、巫子毅他們……卻是個個一言不發，沉默的看著。

  巫寒天和巫子期說了幾句，又忽然側頭看向巫子明問：「對了，子明啊，你在那邊學的怎麼樣啊？」

  等了半天的巫子明終於被問話了，他立刻撇下柳姨娘的手，十分恭敬的道：「師傅說我們已經可以出師了，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幫助爹爹的。」

  巫寒天滿意的點點頭，「恩，看樣子你們都不錯啊。那我到時候可要好好考考你們，要是不過關，你們要自己看著辦。」

  巫寒天這句話說得有些認真了，但是巫子明眼睛一亮，自信的道：「是，一定不讓爹失望。」他可是一直都比大哥更加努力學習，起早貪黑十分刻苦，如果爹爹肯出難題，那他一定能一舉壓過嫡長子，向所有人證明自己的能力的！

  巫子期也十分正式道：「子期一定給爹爹展現一下，這十年的遊學成果，絕不讓爹失望！」

  聽著那邊聊的熱火朝天，巫行知就有點好奇了。看他們剛剛的意思……難道說兄弟三個是一起出師的？巫行知心中一頓，不能吧？真有那種不一起進學，但是一起出師的情況麼？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巫子毅，這孩子只有十歲出頭，絕對不可能學滿了十年。若是說大家都從八歲開始送過去，那巫子期是學了十年沒錯，但巫子明應該是只有七年，巫子毅……也就兩年多？！

  巫行知一下被自己荒謬的結論給逗笑了，哎喲臥槽，這真的假的？若是這樣的話，那這無論是家長還是老師都太公平了吧？！她以前可一直以為巫子期他們的老師能是個聖人哎！居然還幹這種事？

  但是巫子毅可沒有心情笑了，在聽見巫寒天剛剛的那番話之後，就臉色十分沉重的垂著眼眸，看著眼前桌子上的那一小塊地方發呆。明明年紀小小的，可是臉上居然透著些滄桑。

  巫行知咂舌，然後收回了目光，哎~這世界就這麼不公平~大家各自照顧好自己就得了。

  ——

  那邊，巫流雲伸手拉著巫子期的手，搖晃著撒嬌道：「哥哥這次可有帶禮物回來？」她很少這麼大幅度的笑，但是一笑起來也確實是真的很好看，也不怪那麼多人被她迷住。

  巫子期大笑著，點了一下巫流雲的鼻尖道：「當然，那哪次不帶啊。我給爹娘拿了好東西，對，還有特意給祖母準備的野生山參。」

  巫流雲立刻就追問：「那我也要，可有我的啊。」

  「都有，都有。」巫子期說著，回頭叫自己的侍從出去拿東西。

  巫行知耳邊聽見巫靖華切了一聲，語氣里半是嫉妒半是鄙夷。巫行知估計，這屋子裡，大概就只有她巫靖華是沒有兄弟還想要兄弟的吧。

  姜晴雪正和巫子期談的熱火朝天，很快，那幾個侍從就搬了大大小小的盒子過來了。

  巫子期起身走過來，拿了最上面的盒子，打開了遞給老夫人道：「祖母，這就是野山參，希望祖母長命百歲福壽安康！」

  巫行知眼力好，離著老遠也看得出盒子裡的人參年歲特別老。老夫人也是識貨的，一見那山參臉上都笑開花了，拿過來就連連稱讚道：「子期啊，難為你還惦記著我這個老太太啊。」

  「祖母，您是我親祖母啊，我怎麼能不惦記呢。」

  老太太欣喜的看著盒子道：「哎，你這小子啊就是會說。」

  巫子期嘿嘿一笑，又回頭拿了另一個盒子交給巫寒天，「這是山雲崖鍛造的一把玄鐵匕首，也不知爹爹能否喜歡，我就先要回來了。」

  巫寒天眼睛一亮，他伸手將玄鐵匕首拿起來，放在掌中讚嘆：「山雲崖那人已經很久不出面了，他的東西可是得一件算一件啊，你能拿到也不容易。」

  「只是覺得適合爹爹，便買回來了。」

  巫子期隨後又給姜晴雪、巫流雲拿了禮物，分別是一個水晶蝴蝶簪，一隻金鑲玉如意。她們都十分喜歡的樣子。

  不僅如此，巫子期的禮物多的，連庶妹姨娘都有東西可送。巫靖華和巫麗香兩人驚呆了，大概是巫子期以前沒這麼土豪的喪心病狂過。

  巫子期先給了巫靖華拿了一對紅玉對鐲，一見到好東西，巫靖華立刻喜笑顏開的叫了聲大哥，那討好的樣子……和剛剛嫉妒的嘴臉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