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陳年舊事

  「是。」姜晴雪鬆了口氣，這麼多口舌總算沒有白費啊！只要老太太動這個心思，巫行知在相府的日子就沒剩多少了。

  老夫人斜看著姜晴雪，見她那樣子，便冷聲問道：「你不是為了自己的私事過來騙我吧？」

  姜晴雪誠懇拉住老夫人的手，委屈的叫著：「哎喲，娘啊，我唯一的私事就是流雲了。只要流雲能好，我是什麼都要考慮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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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收起了懷疑，點了點頭算是認了。

  姜晴雪得到了想要的就心滿意足的走了，老太太一個人在屋裡呆了半晌，忽然問道：「宋嬤嬤，西院還有人麼？」

  門口立刻走進來一個老嬤嬤，恭敬的彎腰道：「夫人放心，還有的。」

  ——

  巫行知回到西院之後，立刻就悶在房間裡撬地挖磚，將之前埋起來的盒子罐子都給掏了出來。她用帕子擦了擦盒蓋和紋路里的泥土，然後拿去桌邊輕輕打開。

  這段時間她一直忙於準備百花宴，已經很久沒有碰這些個易容工具了。

  這一次，盒子裡沒再出現什麼莫名其妙的紙條或東西，一切都和她上一次看的時候一樣。

  見到沒有人再來動過，巫行知鬆了口氣。

  她掀開第一層，看著裡面的幾張假體，忍不住幽幽的嘆息一句。猶豫了一會兒，她最後還是動手從裡面挑出了一個整張的ren皮/面具來。

  巫行知將這面具舉在眼前細細地看著，那面具大概是女女人臉，麵皮輕薄透光，呈現出微弱的淺黃色來。

  哎……用尹秋茗的東西，回落別人去查尹秋茗的故事，還真是……

  巫行知搖搖頭驅散了那些奇怪的想法，人死了就是死了，還是讓活著的人好好活著吧！今天老太太可是說了，巫家那幾個小子要回來了啊！到時候她恐怕會忙的不可開交。早點得到御赫的幫忙一定會好過一些的。她還想早點弄清楚恩怨，了結這一切呢。

  「你可別怪我啊，舊事雖然不該提，但我這也是為了生活嘛。」巫行知喃喃的說著，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好歹也算你女兒吧，當女兒的查查娘的事兒是應該的，你沒道理記恨我吧。」

  她說完，心裡覺得輕巧不少。

  也不怪巫行知現在有些神神叨叨、疑神疑鬼的，她自己就是個穿來的死鬼啊！要是尹秋茗的靈魂不在了那還好，萬一還在附近可怎麼辦？稍微安撫幾句還是有必要的。

  巫行知翻箱倒櫃的找了個錦盒，將面具小心疊好放了進去，然後又拿出兩個拇指大小的細瓷瓶，分別倒入一份量的膠水和溶解液。最後又翻出來半盒胭脂來，她將裡面剩下的胭脂摳出來洗乾淨，然後往胭脂盒裡拼放了幾塊不同顏色的脂粉膏，就是尹秋茗盒子最後一層的那個東西。

  巫行知把這些所有的東西又用一塊帕子抱上，心道：「這些東西應該足夠一個人情了吧。」

  清理出來自己需要用的，然後將剩下的重新整理回盒子好。她打算把其餘的那些繼續埋起來。

  就在往坑裡收拾的時候，她又看見了那個裝著手鐲的盒子。

  巫行知動作一頓，慢慢的將盒子拿起打開。曾經的紙條也依然還在，只是字跡淺了一些，那不知質地的鐲子也在，還是晶瑩剔透，徐徐生輝。

  這個是尹秋茗唯一值錢的東西呢……她看著那鐲子想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將它套在手腕上，然後把空的首飾盒子連帶著其它重新掩埋。

  ——

  待收拾好了這一切，屋子裡重新恢復了原樣。巫行知推開窗子，看著窗外幽靜無人，又吹了幾下那個無聲的哨子。

  她瞧見院中樹上飛走一隻鳥，便停下來，拿著包裹，守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阿離出現的速度比昨晚快了許多，只是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他就順著窗口飛進來了。

  巫行知這次可是看清了阿離怎麼進來的了。大概就是站在屋檐邊上，俯身抓住窗欞，然後折進來的。

  阿離身上已經沒有了血腥味，只是看起來臉色蒼白疲憊，他很是直接的問：「三小姐什麼事需要白天叫我。」

  他態度比起之前更加冷淡，甚至是有些惡劣，大概是不滿巫行知拿了哨子之後沒完沒了的總叫人。

  巫行知嗤笑一聲，將桌上的東西往前一推：「東西準備好了，你不願意來取？」

  阿離有些詫異的問：「這是……」

  「不是要ren皮面具麼。」

  一聽這幾個字，阿離整個人就愣住了。他沒想到，昨天深夜他才提議要的東西，巫行知居然今天就可以拿得出手來！

  「多謝巫三小姐！」阿離以為那面具是連夜做的，實在難掩驚喜的語氣，態度一下又恭敬了起來。

  對於有能力的奇人，他都是絕對敬重的。巫行知的手藝，他不是第一次見，也不是第一次驚訝了。

  巫行知翻了個白眼，然而考慮到病人脾氣都大，她又要和御赫好好合作共贏，所以也沒太計較阿離之前的態度。

  她繼續問道：「哎，你是把人帶過來做易容，還是易容之後才能把人帶過來？」

  阿離看著包裹里的東西道：「先易容，然後才能帶過來。」

  「哦~」巫行知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你不能把人帶來我這裡的話，那現在那我教你怎麼使用它吧。既然不是必須要化妝成一個固定的人，那……應該還算好學。」

  「是。」

  巫行知走過去關上窗子，然後將如何粘好假體、鋪平氣泡等等要求都跟他說了一遍。隨後，她又打開胭脂盒子，指著裡面的色膏照著自己的臉比劃一下，說了一遍什麼顏色應該抹在什麼地方，才會讓人看著比較自然。更多的化妝層面的東西，想必講了這個直男也搞不懂，巫行知也就給省略了。

  沒想到阿離這個人看著比較木，但是學東西還是很快的。所有的巫行知就只說一遍，他立刻就能記住，沒有再問過第二次。

  等巫行知講完了之後，他將東西小心收好。巫行知喝了口水潤潤冒煙的嗓子，乾巴巴道：「對了，尹秋茗的事情你們查好了嗎。」

  「我已經找到了一些線索，暫時只有這些。」阿離被問的有些窘迫，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了過來。

  巫行知僅用一個晚上就做到了他的要求，然而他還沒有完成巫行知的條件，這簡直太丟人了。所以他緊著解釋道：「因為主子他……他不在這裡了，我沒有權利調動太多人手。還請三小姐等等。」

  其實巫行知已經很驚訝御赫手下的速度了，雜七雜八能寫滿一整張紙已經是不少，況且陳年舊事，只用一晚上就能全挖出來，給她她也不相信啊~

  巫行知看著手裡的紙張，心不在焉的問了一句：「是麼，他出去了啊？」

  「是……」

  「這樣啊……」巫行知還沒看完，就先將紙折上收好了。她轉動這手腕上的鐲子心道，那看來這個就只能等御赫出現了再給他吧。

  於是她又追問了一句：「他去哪兒了，什麼能時候回來啊？」

  阿離垂眸道，「我不知道。」

  「恩？你不知道？」巫行知一聽就有些火了，還有三天了啊！那幾個小子就要回來了啊！御赫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不見了……簡直是耍她！他會不會是想占了她的便宜馬上就跑，巫行知立刻就懷疑他是故意毀約不幫忙。

  可惡，早知道應該先問尹秋茗的事的，她好想把那個面具要回來啊！

  「三小姐還有事情的話可以再叫我。」阿離看著巫行知著急的眼神，心道果然巫三小姐也對主子有些意思，幸好昨晚他已經說了那些話。

  巫行知不知道自己被人從頭到腳都給誤會了，她還在有些失望的想這事兒呢，聽見阿離的話便隨意的擺手道：「好好好，你忙去吧~」真是……討厭！

  阿離又看了巫行知一眼，這才轉身跳窗出去。

  ——

  阿離走後，巫行知就悶在房間裡，將那張紙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

  關於尹秋茗的故事，她總結了一下大概是這樣的：

  龍伏國的西南邊有一處山關，名字很好聽，叫潛龍關。潛龍關略靠近明啟和龍伏的邊境，地勢為丘陵，十分不好走，所以是道阻隔明啟的天險。

  潛龍關那邊大城很少，反而村落村寨極多，村寨一個連著一個，能綿延出幾十里去。尹秋茗就是潛龍關那邊的一個村姑。

  早年潛龍關那邊發生過一次天災，蝗蟲、大旱讓景色秀麗的地方寸草不生。關內慘絕人寰，關外依然秀麗多姿。

  巫寒天那時候初任丞相，奉命去視察救災、維護這一道天險。這是一個很苦的差事，也是一個很撈油水的差事。

  巫寒天一去就去大半年，雖然也挽救了一些人。不過那邊村寨還是死傷慘重。後來巫寒天回來，就帶著已經懷孕的尹秋茗。

  當官的風流多情，喜愛美色，本來這不是什麼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