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勸進貼的由來

  真跡當仿品。

  李逵變李鬼。

  聽見王婉怡的回答，林塵深感無語。

  同時對王婉怡的手筆，頗有些感慨。

  作為千古古人的書聖，王羲之的字畫仿品數不勝數，其中不乏鼎鼎有名的大家。

  即便是仿品，從古代留下來，價值大概率也很是不菲。

  「難道這東西是假的？」

  見林塵沒有吭聲，王雅怡眉頭微蹙。

  她是有錢，但不是傻子。

  拿副贗品抵帳，對方必須要給她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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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貨？

  難怪林塵剛才的表情那麼奇怪。

  結合林塵奇怪的反應，廖一仁和王建斌兩人都感到王雅怡方才的猜測很是合理。

  收到件假貨當感謝禮物，換作是他們怕是直接罵人了。

  這比什麼都不送，性質還惡劣些。

  尤其是林塵本身還是考古界出了名的厲害人物，多少有些侮辱人了。

  哪怕不是故意的，也挺過分的。

  直播間。

  「尷尬了，這波屬於是拍馬屁拍到馬腳上了。」

  「啊這……我都替她摳出三室一廳了。」

  「拿假貨抵帳，太不要臉了！」

  「幸虧是遇到老林，換作是別人，拿回去之後發現是假的，還以為是她裝大方了。」

  「應該將送東西的那位送去監獄，妥妥詐騙啊！」

  ……

  直播間的大多數觀眾都挺同情王雅怡的，雖然拿假東西送人不對，照著王雅怡的說法，她也是受害者。

  真正可惡的是那個拿假貨抵帳的人，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哪有拿假東西騙人的。

  這不利用別人的信任麼？

  臉都不要了。

  「不是假的。」

  「不過，這不是仿品，而是真跡。」

  林塵解釋道。

  東西是真跡這種事情，他完全可以不說。

  王羲之的真跡可是沒有存世的，僅有的幾件都是拓本和墨本，真假都還存在不小的爭議。

  原本說是無價之寶也絲毫不為過。

  在不少人眼中王羲之的真跡可是和傳國玉璽那種級別的寶物能夠比一比的寶貝。

  若是說出來的話，必然會引發很大的風波。

  不過，古玩這個行當講究傳承有序，林塵現在不說，當然能夠避免不少麻煩，卻並非一個很好的選擇。

  避得了一時，避不了一時。

  除非是他準備將書冊永遠藏起來，自己躲著欣賞，不讓任何人知道真相。

  不然的話，這件事情曝光出去只是時間問題。

  到時候，反倒顯得他的小家子氣了。

  真跡。

  王雅怡鬆了口氣，既然是真的，那就沒事了。

  下一秒，她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真跡？

  王羲之的真跡？

  明白林塵話里的意思，王雅怡被震驚得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她竟然將王羲之的真跡當禮物送人了？

  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瞬間明白林塵之前的奇怪反應到底是因為什麼。

  那可是無價之寶啊！

  若是知道是真跡，她絕對不會幹出這種事來。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王雅怡打算將林塵手中的書冊搶回來。

  瞬間，整個房間都陷入了沉寂之中。

  信息量太大了，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神色中滿是不敢置信。

  林塵在考古領域的實力如今在國內幾乎沒有什麼人不清楚，判斷出錯的概率極小。

  仿品變假貨，現在又變成了真跡。

  一切變化得太快，他們壓根來不及反應，心中本能感到質疑。

  「真是王羲之的真跡麼？」、

  倒不是質疑林塵的能力，可千百年來，王羲之真跡的傳聞層出不窮，真正的公認的傳世作品，卻是一件都沒有，不是仿品，就是複製品。

  突然冒出一幅真跡來，一下子很難接受的了。

  林塵直播間考古界的人本身就多，隨著林塵宣布王羲之真跡出世，這個消息立馬在考古界病毒式傳播起來，看直播的和不看直播的都迅速知曉了這件事。

  燕京文物局，局長辦公室。

  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不少人都回家了。

  因為林塵之前搞出來的發現，身為局長的趙廣海還在辦公室裡面加班，處理手頭的文件。

  啪嗒！

  「局長，又有重大發現了！」

  一個人影闖進了辦公室，神色驚喜道。

  趙廣海抬頭看了看來人，這人是專門盯著林塵那邊情況的人員。

  「他又發現什麼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最近這段時間，林塵幾乎天天都有重大發現。

  他現在都麻木了。

  哪怕是林塵將傳說中的九鼎刨出來，他怕是也不會有多意外。

  「都這個點了，難道他又被迫加班了？」

  趙廣海分析著林塵那邊的情況，按照正常流程，林塵現在應該是下班時間，沒機會搞出什麼重大發現。

  除非是因為某些事情耽擱了時間。

  他想到了沉船的事情，那可是一個大工程。

  被迫加班也正常。

  「是王羲之真跡。」

  「是什麼……咳咳……」

  趙廣海拿起杯子喝茶，結果，喝到一半，直接被嗆到。

  王羲之居然有真跡傳世？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從宋朝以後，王羲之的真跡幾乎絕跡。

  將近千年都沒有出現的東西，你跟我說還有真跡？

  很快，他又重新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王羲之真跡到底有沒有傳世，屬於沒有定論的事情。

  王羲之屬於那種比較高產的人，當年的作品數量並不少。

  只是因為某些原因很多都被毀了。

  民間到底有沒有流傳下來的，誰也說不準。

  再說真跡，也不一定是原本，複製品還是有一些傳世的。

  心中如此想著，他還是頗有些激動，即便是複製品價值也是極高的。

  若非現在又公務纏身，他真想過去看看被找到的真跡。

  「不對，海裡面怎麼會有字畫？」

  下一秒，趙廣海迅速意識到情況不對勁，事情貌似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書冊是怎麼發現的？」

  趙廣海向屬下詢問情況，屬下旋即回答道：「他幫忙破了個案子，受害者家屬知道他對古董有研究，所以送給他的。」

  ？？？？？？

  趙廣海如遭雷擊，不是考古發現，是送禮物。

  王羲之真跡送人？

  何方神仙，如此大的手筆。

  此時此刻，他有種在做夢的即視感。

  別說國內有沒有如此豪橫的人物，哪怕是縱觀歷史，也找不出如此豪橫的人物來。

  那可是連古代帝皇都求之不得的東西。

  林塵，這東西水很深，讓我來。

  無數考古界的大佬在得知真相之後，心裡都默默地吐槽一句。

  那可是王羲之的真跡……

  別說專攻字畫領域的人，哪怕是什麼都不懂的外行，光是王羲之三個字也能引得無數人心動。

  錢是一方面。

  能擁有這種寶貝，祖墳都要冒青煙了。

  趙廣海半天方才回過神來，他的第一念頭是去找林塵，哪怕是傾家蕩產也要從林塵手中將真跡買下來。

  接著，他又是一臉苦笑。

  那種級別的寶貝，根本不是他能夠染指的。

  他那點家產根本不夠看。

  而且換作他是林塵，給多少錢都不會賣。

  賣錢能賣多少？

  一個億，兩個億，三個億？

  即便是世界首富也不可能，能夠拿出來的錢是有限的。

  若是複製品，也就罷了。

  要是孤品真跡的話，根本不可能有人真能出到相應的價值。

  賣錢套現，屬於很蠢的行為。

  只要林塵願意，將東西借出去展覽，多得是博物館願意開個天價爭搶。

  更別說其他方面的好處。

  「是原件，還是複製品？」

  趙廣海口中嘀咕了一聲，他肯定是沒戲了。

  現在他最好奇的還是林塵獲得王羲之真跡倒是那種情況。

  至於會不會是林塵搞錯了。

  他完全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林塵一次次的表現早已獲得了考古界的認可，鑑定水平不需要質疑。

  不管什麼時期，什麼類別的文物到林塵手中都能迅速搞清楚情況，這種能力放眼整個考古界都找不出幾個來。

  疑惑這件事的人不僅是他，幾乎所有考古界的人在得知消息之後，都對這件事感到好奇。

  若是原本的話，絕對是國內考古界歷史性的一刻。

  甚至連國外的考古界都會被驚動。

  ……

  「你是在開玩笑吧！」

  王建斌咽了咽口水，王羲之真跡對他的震撼力比赤霄劍都要強烈得多。

  赤霄劍的故事，他聽過。

  但那東西到底能賣多少錢，他心裡沒有數。

  屬於那種知道流弊，但不知道多流弊的類型。

  王羲之的真跡不一樣，儘管沒有相關的拍賣記錄。

  要說這東西低於一個億，他絕對不信。

  能夠和傳國玉璽放在一起比較的東西，你說值多少錢？

  其他人的臉上也帶著幾分震驚和難以置信。

  「我可沒開玩笑。」

  林塵一本正經道。

  旋即，他又嘆了口氣，為難道：「不好辦啊！」

  他在煩惱保存王羲之真跡的事情。

  之前那些東西都是出土文物，不需要他操心，官方自然會處理。

  現在這幅字畫卻是他的私人物品。

  他絲毫不懷疑有人會開著全線半掛再給他一下。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那個國家都不缺亡命徒。

  搶到了，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銀行這個點不開門，要不……」

  林塵的目光落在廖一仁身上，這種寶貝，他可沒膽子帶在身上到處走。

  在妥善處理之前，待在警局無疑是比較安全的選擇。

  至於節目組的任務，等處理完王羲之的真跡再說。

  情況特殊，節目組除非是集體腦子進水了，不然絕對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跳出來搞事情。

  廖一仁被他看著有些發毛，詢問道：「你是想交給我們警方保管？」

  拿著貴重物品，又盯著他看。

  要是猜不到原因，他十多年的警員白當了。

  「身為合法公民，我需要警方保障我的安全。」

  林塵說道。

  警方不是保姆。

  但保障普通市民的生命財產安全是警方的責任。

  作為合法公民，行使一下自身的權益，沒毛病吧？

  廖一仁陷入沉思。

  帶著這東西，林塵危不危險？

  答案是肯定的。

  他們警方當然應該提供相應的保護，哪怕林塵換成別的身份，在這一點上也是一樣的。

  「應該這麼安排？」

  廖一仁當了十多年警員，還是第一次遇到這般情況。

  一時間，還真拿不出主意。

  林塵沒有催促他，轉頭看著王建斌，說道：「你和節目組說一下，我這邊有些特殊情況要處理。」

  知道是一碼事，該說的還是要說。

  屬於態度問題。

  他和節目組合作得還是比較愉快的，沒必要搞僵關係。

  說罷，林塵和王婉怡閒聊起來，送這麼大的寶貝過來，好歹也要客氣一下。

  「我聽給我那人說，這東西裡面有說法。」

  聊了一會，王婉怡忽然提及獲得書冊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當時以為是仿品，價值不高。

  沒有怎麼在意。

  現在得知是真的時候，她頓時好奇起來。

  即便是出自同一人的東西，隨手弄出來的，和有典故的也是天差地別。

  「的確是有典故。」

  林塵淡淡一笑，接著，開始解說起來：「晉愍帝為劉曜所殺，劉琨等即聯名上表琅邪王司馬睿登位。凡此勸登帝位的章表……」

  勸進帖說白了，是類似趙匡胤黃袍加身的東西。

  不過，文官不想武將玩得那麼直接，弄個黃袍帶著堵人。

  成，一起榮華富貴。

  不成，一起玩完。

  整個帖子出來，給你列個一三三，找一堆理由。

  什麼眾望所歸，什麼民心所向，不上對不起天下眾生云云。

  然後再演套戲，來個三請三拒的戲碼。

  像是曹丕、劉備、孫權都是這套流程。

  後面君王搞這套的也不少。

  不過，王羲之的卻並非寫給那個皇帝的，而是抄錄別人的用來教育後輩，也就是當教材用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

  聽完林塵的解釋，在場眾人都感覺漲知識了。

  感情古代謀朝篡位還有這麼講究，不是提著刀讓人滾下台。

  「節目組那邊同意了，暫停幾天，等你搞定了之後再繼續。」

  節目組那邊的回應相當迅速。

  林塵這邊剛解釋完，王建斌那邊已經完成了通話，將節目組那邊的答覆告知了林塵。

  和林塵所預料的一般。

  節目組並非在這件事上和林塵過不去，果斷答應了林塵的要求，什麼意見都沒有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