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無價之寶

  「骸骨上衣物腐爛得太嚴重了，不好說。」

  聶凱旋看了一會坑裡的情況之後，搖頭道。

  他不像林塵那樣能夠直接鑑別屍骸的年代，在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真心沒辦法搞不清楚屍體的年代。

  「拿他……」

  

  何苗納悶地看了看林塵，又向聶凱旋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既然沒有辦法分辨，林塵為什麼能夠篤定屍骸的年代？

  聶凱旋解釋道：「他在法醫方面的造詣很高，和我不一樣。」

  林塵在這方面的造詣是公認地厲害，甚至能說國內考古圈在判斷屍體年代這方面，無人出其右。

  儘管不知道林塵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圈內的人都很認可林塵的這種能力。

  承認不如林塵並非什麼丟人的事情。

  見聶凱旋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何苗心裡瞬間明白林塵的判斷多半是真的。

  聶凱旋好歹是考古界的大人物。

  若林塵沒點真本事，豈能心悅誠服。

  「真是夏朝的？」

  何苗開始相信林塵之前所說是事實了。

  中校則是有些意外，他沒想到林塵竟然還懂法醫。

  「看來是我小瞧他了。」

  因為上頭的叮囑，他對林塵原本的預期相當高，然而，一番接觸下來，他才發現自己對林塵的預估依然太低了，在林塵的身上存在著許多他無法想像的能力。

  不管是之前的占卜，還是方才判斷屍骸的年齡。

  在他看來都是極為匪夷所思的能力。

  若非是親眼見證，他絕對不會相信，竟然還有如此的操作。

  而林塵身上的能力似乎並不僅僅只是如此。

  「怪不得上頭讓我找他幫忙。」

  此時此刻，中校終於明白上頭總是林塵的原因。

  林塵的確是一個超出常人理解的神奇人物。

  在他感慨之際，林塵那邊有了新的發現。

  在一番搜索之後，林塵在屍體附近的沙子裡找到了一個寶貝。

  一塊鑲滿綠松石的方形銅牌。

  大小和市面上常見的無事牌差不多，獸面圖案，鑲嵌著數百顆大小不一的綠松石，不知道是用什麼東西粘的，過來好幾千年上面的綠松石依然沒有脫落的現象，保存得十分完整。

  做工和造型儘管相比工藝有所不如，整體還是很精緻的。

  「那個時候鑲嵌技術已經這麼完善了麼？」

  林塵不禁有些感慨，雖然古代的科技水平要比如今落後，但是許多造物即便以如今的眼光看來還是讓人眼前一亮。

  「又是綠松石牌？」

  「夏朝的人都喜歡戴這個麼？」

  因為距離的原因，王建斌並沒有完全看清楚林塵手中的東西是什麼，誤以為又和之前找到的綠松石蛇牌是一種東西。

  一共看見兩個飾品，結果都是綠松石製作的。

  弄得王建斌感到納悶。

  明明有那麼多寶石和玉石，夏朝的人怎麼對綠松石情有獨鍾。

  別的朝代似乎都不怎麼用綠松石當飾品。

  他卻忘了一件事，不同石料的加工工藝和開採難度完全不同，而且還有產地的問題。

  什麼朝代流行什麼東西，並不是好不好看決定的。

  當然，這也和文化有關。

  古代的玉石文化以及早些年的鑽石文化都是差不多的性質。

  物品的貨幣價值本質都是人賦予的，並非物品本身的屬性。

  只不過，隨著時代的發展，貨幣價值這套體系加了很多看上去是那麼一回事的規則。

  藝術是無價的。

  獨一無二是無價的。

  文化是無價的。

  ……

  只要流入市場，壓根不存在真正無價的東西。

  王建斌的話成為壓制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本已經動搖的何苗和中校終於相信了林塵之前的判斷，眼前這具屍體是夏朝人。

  直播間。

  「打臉了吧？有些人真是不會吸取教訓，老林的判斷怎麼可能有錯。」

  「哎，誰能想到夏朝的時候居然有人跑西域這邊來了，難不成絲綢之路其實在漢朝之前便存在？」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要是早就存在，問什麼還沒有相關的記載？」

  「能夠擁有這種飾品的肯定是個貴族，說不定是犯了什麼事情遭到放逐了。」

  「我覺得應該是一個普通的旅行者，這邊距離中原太遠了，大規模遷徙難度太大了。」

  ……

  看見林塵找到的銅牌之後，一眾觀眾很快討論起來屍體出現在黑沙漠的原因。

  中原地區的人跑到了西域，還是在夏朝那個時候。

  其中的原因無疑十分耐人尋味。

  還有一點也讓眾人感到好奇，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你們說他到底是怎麼死的？這邊以前是精絕古城，按理來說應該很富饒才對。」

  「可能那個時候這邊還沒有人，他被野獸襲擊了。」

  「野獸襲擊，屍體不可能這麼完整，一般情況下野獸是不會主動襲擊其他生物的。」

  「我覺得可能是被打劫了。」

  「額，真要是被打劫，那個綠松石牌絕對會被拿走。」

  ……

  直播間的觀眾猜測得十分熱烈，說什麼的都有。

  一開始都比較靠譜，都是被攻擊，生病，餓死之類的。

  後面開始逐漸不靠譜起來，冒出天降神雷，走路被摔死，遇到妖怪被嚇死……各種五花八門的死法。

  考古界的人也有許多人對此產生了好奇，分析起來。

  而林塵在觀察了一番手中的銅牌之後，他很快將綠松石銅牌給了夏凱旋。

  「你接好了！」

  因為高度的緣故，林塵選擇了投擲。

  聞言，夏凱旋被嚇得臉色都變了，這可是好幾千年前保存下來的文物，豈能隨便亂扔。

  要是摔壞了怎麼辦？

  即便這是沙漠沒那麼容易損壞，這樣搞也挺嚇人的。

  他想要阻止林塵，然而林塵並未給他機會。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塵手裡的銅牌被扔了出來，直接奔著夏凱旋飛過來。

  不好！

  事出突然，夏凱旋的反應慢了半拍，等他作出反應，銅牌距離他已經很近了，壓根來不及接了。

  匆忙之間，夏凱旋本能地想要往前撲。

  然而，下一秒他怔住了，銅牌穩穩落在了他的右手之上，不偏不倚。

  「他難道練過投壺？居然這麼准。」

  投壺是古代的一種娛樂項目，將一個壺放在一定的距離外，接著手持箭矢往壺裡面扔，扔中多者為勝。

  類似現代的飛鏢比賽。

  他和林塵的距離雖然很近，但高度上的差距不小。

  想要扔中的難度相當大。

  沒練過的話，絕對不可能將力道和角度都控制得剛剛好。

  呼！

  王建斌呼了一口氣，林塵的行為把他也嚇到了，之前那塊綠松石蛇牌可是國家一級文物，這塊哪怕是不如之前那塊也絕對是了不得的文物。

  真要是損壞了，他絲毫不懷疑林塵會被警方帶走，喜提包吃包住包分配的豪華套餐。

  故意損壞重要文物，還是很大的罪。

  不是開玩笑的。

  何苗和中校反倒沒有什麼反應，在他們看來林塵那麼漫不經心，肯定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摔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將東西扔給了聶凱旋，林塵又開始在附近搜索起來。

  按照系統給他的信息，這裡以前是古戰場，他想找找看其他的屍骸。

  上面幾人雖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但鑑於他剛才找到了那塊夏朝的銅牌，都沒有打擾他，生怕耽誤了他的搜索。

  聶凱旋看了看林塵的情況，接著，將目光收回，認真打量手中的銅牌。

  「竟然是鑲嵌銅器。」

  當他看清楚了手中的銅器，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訝之色，手止不住地開始有些發抖。

  身為文物局局長，他也算是見多識廣了。

  如今精美的夏朝鑲嵌銅器，他還是第一次見。

  在此之前，從未出土過夏朝時期的鑲嵌銅器，這將是一個突破性的新發現，直接刷新了鑲嵌技術起源的時代。

  很難想像，在那個剛剛脫離原始部落，初步掌握青銅器的製作工藝的時代，能夠製作出如此精美的鑲嵌銅器。

  「看來夏朝的青銅器工藝比我們所想像的好得多。」

  鑲嵌銅牌的出現，刷新了聶凱旋對夏朝青銅技術原本的印象。

  用不了多久，國內在夏朝青銅技術的認知都會因為這塊小小鑲嵌銅牌的出現改變。

  又是一件國寶級的文物。

  意識到鑲嵌銅牌的價值，聶凱旋臉上滿是笑意，連忙將東西收起來。

  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此好的寶貝自然應該內部消化。

  他的腦海之中都開始篩選名單了。

  必須要快點，不然等其他地區的人反應過來，真不一定留得住。

  如此寶貝，沒有博物館能夠完全不動心。

  然而，他還是低估林塵直播的傳播速度了，之前永樂大典一出可是引發了全國各大博物館的大戰，連文物部部長都差點沒擺平。

  藏，哪有那麼容易被他藏住。

  在他研究的時候，許多博物館的觀眾都收到了消息，在直播間裡面和他一起研究那塊銅牌。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聶凱旋剛將銅牌收起來，電話鈴聲頓時響起。

  會是誰？

  他心中生出了強烈的不安，感覺有什麼糟糕的事情要發生了。

  足足遲疑了好幾秒，方才將手機拿了出來，查看來電提示。

  「老趙。」

  打來電話的是燕京市文物局局長趙廣海。

  林塵這邊的情況，他從很早以前已經派人在關注，是最早關注林塵的官方機構。

  畢竟，林塵是從燕京開始出名的。

  在看見來電顯示的第一瞬間，聶凱旋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明白髮生什麼事情了。

  「他該不會是知道鑲嵌銅器的事情？」

  一個猜測在他的腦海中浮現，若是真的話，無疑將是一件極為糟糕的事情。

  「應該是巧合，東西才發現，他怎麼可能反應得那麼快。」

  出於僥倖心理，聶凱旋否定了趙廣海知道情況這種可能。

  倒也不算是完全自欺欺人，今天他們這邊發現的東西可不少，不說精絕王墓裡面那些東西，精絕古城遺蹟也有不少有價值的文物。

  精絕古城的傳說可是流傳了一千多年，光是精絕古城本身便是相當重大的一個發現。

  趙廣海會打電話過來，本身並不是多讓人意外地事情。

  「老趙，你怎麼突然打電話給我？」

  聶凱旋接通電話詢問道。

  趙廣海笑道：「知道你那邊有大發現了，所以打電話恭喜你。」

  見趙廣海沒有提銅牌的事情，聶凱旋稍稍安了一些心，笑道：「多虧了你們那邊的林塵，要不是他運氣好，哪有可能發現這麼多東西。」

  「精絕古城都消失這麼多年了，都一直沒人找到，他一來就找到了，還發現了不少史前生物的化石。」

  「不止吧！」

  聶凱旋心中咯噔一下，接著，依然笑道：「是還有些別的發現。」

  察覺到聶凱旋故意不提發現銅牌的事，趙廣海果斷提了出來：「老聶，你別裝了，我都知道了。」

  「那塊銅牌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瞞得住的，林塵直播間考古界的人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聶凱旋沒有接趙廣海的話，知道了又怎麼樣？

  反正他絕對不會將銅牌交出去。

  畢竟，不是永樂大典那種級別的重寶，他非要留下，還是能夠留得住的。

  「你別誤會，我是跟你提個醒，快點把手機關了，誰的電話都不接，先把東西處理好再說。」

  見聶凱旋不吭聲，趙廣海說道。

  真要搶的話，他肯定不會直接和聶凱旋聯繫。

  他又不傻。

  頓了頓，他又話題一轉，說道：「你們那邊恐龍化石不少，這次能不能勻一些到我這邊的博物館。」

  「放心，絕對不白拿你們的。」

  趙廣海方才道出自己的真實目的，燕京這邊文物數量不少，但是化石不算多。

  崖壁那邊發現的恐龍化石數量可不少，他打算來一波資源互換。

  之前繞一圈，主要是想要讓聶凱旋承個人情，方便後面的討價還價。

  聶凱旋清楚他的心思，但並沒有拒絕，這筆交易對他們雙方都有好處，何樂不為。

  趙廣海的提醒也的確有作用。

  他沒有這方面經驗，若非趙廣海打電話來，他真沒想到居然會如此快。

  看來他需要快點安排才行，不能耽誤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