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蒼帝靈墟七

  靈墟三使相伴，清岩聞言忍不住看了齊鯉三人一下，暗道「好傢夥，你還真能扯，三使相伴，幸好我身邊就三個，要是來個七個八個，你莫不是要說成七星伴月，八仙過海了。」

  小薇卻是喜孜孜的道「我明白了，我是妙風使，那他們呢？」一指齊鯉，齊火。

  于波對著齊鯉道「見過行雷使。」隨後又對齊火道「見過流火使。」齊鯉，齊火也都愣住了，二人看著清岩，想聽聽清岩如何說。

  小薇已是歡呼道「真好玩！行雷使，流火使，妙風使，這名字好聽，我喜歡，島主，你就當這個蒼帝吧！」

  你當這是過家家呀！還好玩！清岩被小薇弄得是哭笑不得，瞪了小薇一眼後，冷冷的對于波道「你還真是有心思，我身邊三個人都被你說成大有來頭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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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波聽出清岩語氣不善，頓時一臉惶恐，身形竟是顫慄起來，聲音也是顫抖著「屬下……怎敢……蒼帝座下三使……絕非屬下杜撰，實是確有三使，……那是蒼帝的座下三大高手，地位極高，屬下……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對您胡言亂語，還請……還請蒼帝明察。」說著竟是連連叩首，神情無比驚懼。

  於海臉色也是有些蒼白，神色惶恐，大著膽子為大哥求情「蒼帝，我哥絕不敢騙您，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呀！」

  于波扭頭喝道「你快閉嘴，蒼帝自有主意，豈能容你在此多嘴！」說完又對清岩道「還請蒼帝恕罪，他是無心之言，請……請您……」也許是太過驚懼，他竟是無法把話說完整了。

  其他之人畏懼手持天劍的清岩，都是默不做聲，神情卻是驚懼而又委屈。

  清岩沒料到自己的幾句話會有如此威勢，竟然使得于波這樣的渡劫境高手驚恐不已，話不成句，眾人盡皆噤如寒蟬，不敢再發一言，這就是蒼帝的威勢，蒼帝怎會有這般強橫霸道的氣勢，縱然物化多年，威嚴依舊留存于于波諸人心中，歷久彌新，永不磨滅！

  好個蒼帝呀！清岩暗暗駭然，也是暗自感嘆，即便這樣的絕世人物，還是逃不過輪迴，就那麼逝去了，留下了一個轉世傳說，給于波等人以希望，本來這個希望極是縹緲，難以出現，可天曉得怎麼回事，這樣的「好事」就讓自己遇到了，成了蒼帝轉世，還有齊鯉三人也成了什麼靈墟三使，這個玩笑老天爺你也似乎玩大了吧！

  還有常雲這個始作俑者，送什麼不好，偏偏送了個蒼帝律令，想到這裡，清岩忽然驚醒，莫不是常雲早就預料到了會有此事發生，如果真是如此，常雲也就太可怕了！

  清岩尋思之時，神情變化無常，落在于波等人眼裡，那可不是什麼好現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他們雖是心存死志，可死也要分情況，看形勢，要是現在就這麼死了，那也真是太窩囊了。

  清岩沉默不語許久，小薇忍不住道「島主，你想什麼呢？他們可都被你嚇壞了！」

  于波是暗自感激妙風使的出言相助，心道「傳說妙風使心慈手軟，今日一見果然不虛，而蒼帝威勢也是強大無比，當真不怒自威，也是天威難測。也不知蒼帝要如何處置我？」又想起傳說中蒼帝的性情，于波的心不覺沉了又沉，冷到不能再冷了。

  「罷了，你們也不必驚懼，我不會……責罰你們，你們還是起來說話的好。」清岩開口了，語氣平和，毫無怒氣。

  于波等人聞言是大喜過望，忙齊聲道「多謝蒼帝開恩，我等還是這樣說話的好！」

  小薇聽了忍不住道「你們怎麼這麼賤！島主叫你們起來你們就起來吧！不然島主再生氣，那可就慘了！哼哼！有句話說的好，島主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你們是不是想見識一下島主的厲害！？」

  小薇在胡說八道，清岩是苦笑連連，這算什麼，是再給我樹立威信還是給我添亂，這丫頭……唉！清岩暗嘆一聲才道「你們聽小薇的，都起來吧，否則……我真要生氣了！」

  于波等人不敢在囉嗦，就戰戰兢兢的站起了身形，只是身子還是躬著，顯得無比恭順。

  清岩見狀不覺微微皺眉，說道「直起身子，這樣我看得舒服。」

  于波等人這才緩緩站直了身形，恭恭敬敬的等待清岩的吩咐。

  面對這幫忠心耿耿的「屬下」「子民」，清岩這個新晉蒼帝是沒什麼好說的，可又不能不說，思量片刻，才道「我既然拿到了天劍，就會給你們一個交待，只是此時我確實是有急事要辦，不能耽誤太多時間，這樣吧，等我辦完事之後，我會去找你們，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你們看如何？」清岩說得平淡，心裡其實很憂慮，于波等人的執著令他都有些心生寒意，不是怕，他是很怕這幫人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

  于波的回答令清岩頗為意外「屬下怎敢阻攔您的行事，如果您有需要，屬下可以為您分憂。」

  清岩暗自欣喜，聲色不動的道「那倒不必了，一些私事，我自己就能解決。」

  于波恭聲道「屬下願為您效犬馬之勞，請恕屬下枉自揣測，您莫非是要去南海？」

  清岩點頭道「不錯。我在南海有幾位朋友，此次就是要去和他們見面。」

  于波聞言就對他身後一人道「夏雨，你到前面來。」那個名叫夏雨之人答應一聲，就到了清岩面前，垂首而立，神態異常恭敬。

  于波又道「他叫夏雨，最近數百年一直在南海潛修，對於南海諸事頗為了解，屬下覺得夏雨或許能對您有用。」

  清岩見那夏雨身形不高，面容瘦削，眼睛不大卻是極為有神，清岩也只一掃，便看出夏雨已是最強高手，距離渡劫境已是不遠，暗道「這蒼帝靈墟里的高手還真是不少。」嘴裡問道「夏雨，你很熟悉南海？」

  夏雨恭聲道「屬下不敢自誇熟悉整個南海，但大致情形還是比較了解的。」

  清岩含笑道「這麼說，你也很了解長春島了？」

  夏雨當然知道清岩不但是蒼帝，還是長春島主，聞言身形頓時一震，額頭瞬間就有了一層冷汗，顫聲道「蒼帝明鑑，屬下……屬下從未去過小南極，對於長春島是一無所知。」

  見他如此驚懼，清岩就道「我只是隨便問問，你不用驚恐，這麼說，你是沒有見過長春島弟子了。」

  夏雨聽清岩聲音平和，似乎並無怒意，驚懼之意大減，穩穩心神，答道「屬下只在百年前見過一位長春島弟子，他叫做齊海，據說是……」說到這裡，他又想起了清岩的身份，齊海是何人還需他在贅述嗎，就急忙停了下來。

  清岩聞言是大為驚喜，道「你見過海叔？在那裡？」

  夏雨忙道「就在南海潮音古洞附近，同行的還有東海的元元真人，還有一位道長。」

  清岩聽到這個消息，心中便自恍然，知道齊海和元元真人去潮音古洞目的，自然是在找自己，心中感動，就道「那位道長你可認識？」

  夏雨搖頭道「屬下不識，但聽齊前輩稱呼他為廣閒道長。」

  清岩又是一陣驚喜，暗道「師傅也來了。」問道「他們在潮音古洞做什麼？」這是明知故問。

  夏雨恭聲道「屬下猜測他們是想進入潮音古洞，只是潮音古洞的禁制過於厲害，齊前輩和元元真人雖是渡劫境高手，也無法破除，只能在洞外徘徊。」

  清岩心頭一震，神情微變，語氣卻依舊平靜，道「我記得潮音古洞似乎沒什麼禁制吧？」

  夏雨忙道「那是以前，就在百多年前，也不知什麼原因，潮音古洞的混天法陣忽然啟動了，此陣乃是上古大神神農所布，威力至大，當今高手只怕是無人可破。」

  神農遺法，混天法陣，清岩似有所悟，感覺混天法陣的啟動只怕和自己脫不了關係，當今世上也只有自己有能力引動這門陣法，想起他進入潮音古洞之時，曾用大五行訣在潮音古洞布下了一道禁制，想必就是這道禁制無意間啟動了沉寂多年的混天法陣，這還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尋思之時，清岩又問道「你在南海有沒有見過逍遙劍王趙無忌？」

  夏雨聞言一怔道「屬下沒有見過趙無忌。」

  清岩微感失望，暗道「趙大哥應該是和師傅，岳父在一起的，他怎麼會沒有來？」

  夏雨見清岩顯然很關心元元真人，廣閒，就大著膽子道「屬下還見過元元真人身邊有位白衣女子，似乎是丹鳳軒的百里冰。」

  夏雨說出百里冰，齊鯉三人都是驚咦出聲，清岩反而很淡定，元元真人和百里冰在一起很正常，就道「想必也是在潮音古洞附近吧。」

  夏雨道「您說的不錯，就是在潮音古洞，屬下居住之地，距離潮音古洞不遠，所以就比較關注那裡。」

  他見齊鯉三人聞聽百里冰三字有些驚訝和喜悅，就覺得百里冰應該和蒼帝有關係，而且關係……隨即他心中就是大寒，于波也是一樣，幾乎同時二人臉色都有了些蒼白，兩人暗暗對視一眼，夏雨的眼神很明顯，是在暗自詢問于波。

  他們的小動作瞞不過清岩的眼睛，清岩見狀有些奇怪，心中一動，隱約有種不好的感覺，就沉聲問道「你們有什麼事要說嗎？」

  夏雨忙道「那個百里冰好像在等候什麼人，一直就居住在潮音古洞附近，一住就是數十年，期間元元真人，廣閒道長都曾來過，直到……直到……」說到最後他忽然吞吞吐吐起來，臉色也越發蒼白，清岩的心也隨著他話逐漸提了起來，神情凝重，沉聲道「直到什麼，你繼續說。」

  夏雨面對清岩，就覺得四周的氣息忽的就收緊了，緊的讓他都有些難以喘息，努力運行真氣，才覺得好受了一些，才結結巴巴的道「直到六十年前，丹鳳軒滅門之後，百里冰……她就再也……再也沒有出現過在……在潮音古洞。」

  丹鳳軒滅門了！

  清岩聽到這個消息，唯一的反應就是不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丹鳳軒怎會被滅門？

  他不信！不信！看著夏雨，應該是狠狠地盯著夏雨，清岩眼裡光華閃動，語氣異常平靜，淡淡的道「你說丹鳳軒在六十年前被滅門了？丹鳳軒已經沒有了？那百里冰呢？她怎麼樣了？」

  夏雨就覺得四周已是一片寂靜，這和方才的靜不太一樣，少了幾分生氣，多了幾分死氣，死氣沉沉，寒意更是大盛，雖然清岩的語氣很平靜，夏雨卻能很清楚體會到了那裡面的痛苦與絕望，他暗道「蒼帝和百里冰究竟有何關係？竟是如此關心她？」

  夏雨知道自己的回答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可他又不能不說，只能硬著頭皮，勉強答道「丹鳳軒百名弟子和門主水清都……都已被人所害，好像是……無人倖免，百里冰……也……應該在其中。」

  水清死了，冰兒也死了，不會，這不可能，她們怎麼會死？

  清岩不敢相信，緩緩搖搖頭，臉寒如冰，冷眼看著夏雨，問道「這是你親眼所見？」

  夏雨哪敢面對清岩的眼神，垂首道「屬下……屬下也是事後知曉的，也曾去過丹鳳軒，那裡……那裡已是一片狼籍，到處都是丹鳳軒弟子的屍體，她們……她們……」雖然他不敢看清岩，可那宛如實質的眼神他是感覺的異常清晰，冰寒澈骨的目光，簡直比刀劍還要鋒利，使得夏雨膽戰心驚，已無勇氣繼續說下去了。

  「她們怎麼了？」清岩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可是每一個字說出時都是那麼沉重，一字千斤。

  夏雨渾身冷汗淋漓，努力張開嘴道「她們都是拼盡了全力，死的時候都是形神俱毀，形象慘不忍睹，那情形之慘烈，非言語可以形容，屬下當時是震驚莫名，更是氣憤難耐，也不知是什麼人會下此毒手，竟將丹鳳軒滿門弟子盡皆屠戮，真是天理難容，令人髮指！」

  清岩聞言深深地吸了口氣，眼裡寒芒大作，神情還是那麼平靜，只是雙手緊緊握起，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渾身上下隱隱有淡淡五色光華閃動，四周氣息已然凝固，安靜之極，沉默片刻，他才緩緩的道「你能斷定那其中有水清，百里冰嗎？」

  夏雨只覺得四周寒意大盛，牙齒忍不住都打起了架，渾身一陣顫抖，聲音也是一樣，好在還能開口，顫聲說道「屬下……也不能斷定，她們死後形象都……已大變，屬下雖是認得水清……百里冰，但也無法分辨清楚……具體是誰，或許……或許她們並沒有遇難……也不好說。」他顯然是在安慰清岩，只是他的安慰之語實在很是無力。

  清岩心裡大痛，就覺得眼前是漆黑一片，整個人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不過他覺得還有一絲希望，努力穩住心神，問道「你對丹鳳軒有多深的了解？」

  夏雨一怔道「不算太深。」

  清岩又道「丹鳳軒共有多少弟子你清楚嗎？」

  夏雨這才醒悟，猶豫一下才道「這個屬下倒是有些了解，丹鳳軒大概……大概有一百多名弟子，具體數目，屬下就不知了。」其實他在撒謊，只是此刻他不得不這樣說。

  清岩道「她們……屍體有多少？」這些話他說的已是無比費力，身子已在輕輕的顫抖。

  夏雨答道「共計一百二十五具，是屬下帶人收殮的，也都安葬在了普陀山上，至于丹鳳軒我並沒有清理，那裡一直都是老樣子。」

  清岩神情已是冷漠異常，眼裡五彩光華隱隱閃現，他還是很冷靜，很冷靜，聽夏雨說完，他又沉默了一陣，忽然他對夏雨深深一禮，由衷感謝道「我在這裡謝過你了，多謝你對她們的關照，此恩齊清岩永世不忘！」

  夏雨被清岩的舉動嚇了一大跳，他怎敢受蒼帝如此大禮，急忙就想躲開，可身體卻是不聽使喚，只能叫道「萬萬不可……蒼帝，蒼帝，屬下怎敢受您大禮，這萬萬不可，萬萬不可……」說到最後，他已是由叫喊變成了哭泣，淚水橫流，惶恐不安。

  清岩一禮之後，才鬆開了對夏雨的束縛，夏雨整個人一下子就癱軟了，幸好他修為不弱，沒有直接跌落下去，嘴裡還在叫喊道「蒼帝，這萬萬不可……」

  于波派人扶起夏雨，來到清岩身前，正欲開口，清岩微微一擺手，冷冷的道「我想靜一下。」

  于波聞言自是不敢多言，齊鯉三人對清岩是了解的，見狀也是不敢說話，就和于波等人退到了一旁，一臉憂慮的望著清岩。

  齊鯉三人已是知道了清岩和百里冰的關係，很清楚百里冰如果真是死了，那對清岩的打擊是何等之大，根本就是無法想像，現在的清岩越平靜，心裡就會越痛苦，他們最明白清岩，是至情至性之人，對於感情最為看重，對於心愛之人，是全心全意，而百里冰要是真的死了，那將會發生的……，齊鯉三人是不敢想，他們都想清岩能挺過這關，只是這關怎麼才能過，清岩能過得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