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破衣怪人二
2024-05-31 16:07:59
作者: 廿虹
清岩忽然感覺大哥趙無忌也變得婆婆媽媽的了,他振衣欲飛,卻被趙無忌的話攔了下來,清岩有些無奈,問道「大哥,怎麼了?」
趙無忌笑嘻嘻的道「是我糊塗了,總是忘事,石頭,赤焰劍呢?」
聽他說起赤焰劍,清岩不覺一怔,不解的道「就在我身上啊!」
趙無忌笑道「把它給我吧!」
清岩雖然不解其意,但隨即就祭出了赤焰劍,只見一道紅霞閃動,赤焰劍便從清岩手中到了趙無忌的手裡。
赤焰劍遇到舊主,頓時發出一陣清越鳴叫,劍鋒震動,灑出萬道紅光,仿佛十分喜悅。
趙無忌輕撫劍鋒,眼裡滿是感情,赤焰劍相伴他多年,他與它可謂是出生入死,歷經了許多大戰,惡戰,實在是趙無忌最知心的朋友,當年趙無忌遭遇九天雷劫,身上所有東西都化為了灰燼,只留下了赤焰劍,趙無忌劫後餘生,功力稍復後,就去找回了赤焰劍,單從這一點,便能看出他們的感情有多深,世人都知道赤焰劍就代表了趙無忌,他們是不分彼此的,直到清岩的出現,這個說法才有了改變,因為赤焰劍有了新主人。
趙無忌撫劍沉吟許久,清岩也不敢說話,就在旁邊靜靜地看著,等了一陣,趙無忌才道「石頭,赤焰劍我要收回了。」
清岩有些奇怪,但也沒什麼猶豫,忙道「好啊!」
趙無忌笑道「你就不奇怪,我為何要收回它。」
清岩道「大哥自有道理,我何須多問。」
趙無忌笑道「好個石頭,不愧是我兄弟。」隨後他又道「石頭,你身上有你家傳的太陽神刀,和火精,這都是天下至陽之物,這就是說你體內的陽氣委實太盛,雖然你的體質特異,能夠適應這強大的陽氣,但畢竟你的修為還沒有達到渡劫境,無法很好的控制和運用這至強陽氣,如果你再繼續帶著赤焰劍,那真就是火上澆油了,當年齊前輩也看出了這點,只是沒什麼好辦法,幸好你一直以多心經來平靜心境,順氣明心,這樣就在無形中化解了一些災禍,可多心經也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不過這次你卻是因禍得福,在碧水寒潭修煉了水訣,又借了碧水寒潭的至陰之氣,抵消了你體內的至陽之氣,陰陽和合,水火調濟,使得你修為大進,同時也解決了這個大患,這些你都知道吧?」
清岩點頭道「在碧水寒潭沒多久我就知道了,水先生給我想的辦法,就是這樣的,以水抑火,以純陰水靈之氣克制了這至陽火氣。」
趙無忌讚嘆道「這個水先生真是不凡。」接著他說道「但是你恐怕不知道,你一旦離開了碧水寒潭,脫離了純陰水靈之氣的包圍,沒了這先天陰氣的幫助,你體內的陽氣又會逐漸變強,過不了多久,你的這個麻煩就會回來了!」
清岩可不知道這個,他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了那個禍害,誰知道這禍害竟是跗骨之蛆,是無法根除的,聽趙無忌說完,他的臉色不覺一變,道「那可怎麼辦?」
趙無忌臉上顯出一抹憂色,緩緩的道「我們商議過許多次,唯一能徹底解除這個麻煩的辦法似乎只有一個。」
清岩忙道「什麼辦法?」
趙無忌接著道「就是你能把大五行訣修煉大成,五行真氣融合無間,那時候就什麼麻煩也沒有了!」
清岩聞言不覺苦笑,他修煉大五行訣也有些時間了,隨著時間增加,他對大五行訣的了解也是越發深刻,已是深深感受到了這門神功的博大精深,實在是深不可測,要想把大五行訣修煉大成,那簡直就是比登天還要難的事情,不過這也是極為正常的,試想大五行訣和伏羲八訣同是可以把凡人造就為真神的至高心訣,無上神功,豈是那麼容易就能練成的,清岩此時雖已是最強高手,修為已是極高,可按照大五行訣的標準來說,清岩也只是達到了這門神功的中段水平,離最高境界還遠之又遠,就像趙無忌已把火訣煉到了至高境界,可與伏羲八訣的大成境界一比,他的成就也是微不足道的。
「這也太難了!」清岩吶吶的道,神情很是鬱悶。
趙無忌點頭道「是有些困難。」
清岩苦笑道「大哥是很困難,按海叔的說法,那可是真神了,大哥那是真神,就是伏羲,神農,女媧那種級別的人物,我的天,要我成為真神,這可能嗎?」
趙無忌卻道「有可能,我相信你能成為傳說中的真神。」他倒是對清岩很有信心。
清岩傻了似的看著趙無忌,愣了半天才道「大哥,你這回真是在說笑話了,什麼真神,我想都沒想過。」
趙無忌正色道「你這麼想,可我們卻認為你能行,石頭,你想想看,從來無人進去過的廣成丹穴你進去了,大五行訣你也修煉了,失散殘缺的伏羲八訣,你竟然也修煉了三訣,你覺得,把這些加起來只是巧合嗎?」
清岩默默想了一會,道「應該是巧合吧?難不成還是……人為的?」
趙無忌搖頭道「人力豈有如此神通,這是天意。」
天意,清岩很驚訝的眼神看了趙無忌一眼,在他心中趙無忌可不是那種聽天由命,說什麼天意天命的人,可此刻趙無忌居然說出了天意,這真讓清岩吃驚了。
看見清岩滿臉驚容,趙無忌不覺笑道「此天意非彼天意,石頭你可別誤會。」
什麼彼此天意,清岩整個迷茫了,見他一臉茫然,趙無忌又解釋道「我說的天,可不是我們頭頂上的這個老天,我說的是在這冥冥宇宙之中存在的一股力量,這股力量在推動時間,空間,當然也包括我們,這股力量在左右我們的命運,我們的生死由它主宰。」
清岩越聽越糊塗,皺眉道「有點深奧,很難明白。」
趙無忌仰首看天,悠悠的道「等你感覺到了你就懂了。」
清岩撓撓頭,甚為苦惱的道「什麼時候才能感覺的到?」
趙無忌神情一轉,笑道「到時間你自會知道。」
清岩被趙無忌這頓雲山霧照的話弄了個稀里糊塗,腦子一時反應不過來,喃喃的道「大哥,你這此天意和彼天意好像沒什麼區別吧?」
趙無忌微微一笑道「不說這些了,又耽誤了你這麼長時間,石頭,你快走吧。」
清岩聞言一怔,道「大哥,你的話說完了?」
趙無忌點頭道「說完了,絕對沒有了!你真的可以走了。」
清岩有些懷疑,確定了一下「真的可以了?」
趙無忌這次沒好氣了,嗔道「廢話!還不快走!」
清岩先是戰戰兢兢,心懷忐忑的看了趙無忌一眼,然後誠惶誠恐的移動了一下身子,他在試探趙無忌的反應,還好趙無忌沒什麼動靜,只是說了一句話「你要是這麼個走法,就是一百年也到不了南海,快點飛吧!」
清岩聞言這才放了心,也不敢猶豫,身形一閃,便已化為一道黑色光影極速而去,也只瞬間,就消失在了空中,這次他是真的走了。
清岩電閃而逝,趙無忌卻是在原地靜立不動,他望著清岩遠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自言自語道「石頭真是成熟了許多,轉眼就是二十多年了,真是歲月無情啊!」他感嘆完畢,身形便是一閃,竟是到了碧水寒潭之上。
碧幽幽的潭水依舊平靜無波,趙無忌在上面徘徊了片刻,眼睛一直凝視著那汪潭水,他似乎有些猶豫,等他做好了決定,那平靜的潭水的忽然一動,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把潭水自中間齊齊分開,潭水分開,露出一道幽深碧綠的通道,直達潭底。
趙無忌緩緩下落,順著那條通道來到了碧水寒潭的底部,在他四周潭水依舊流動,只是與他保持了三四丈的距離。
到了潭底,趙無忌四下一看,不覺微微動容,雖聽清岩說過,可也沒料到這潭底的空間是如此寬廣,他以真氣分開了潭水,到了潭底就覺得四面八方的壓力驟強,趙無忌的神情也逐漸凝重,進入了到了這裡,也就是進入了被神農的那道禁制,他也感受到了那禁制的威力,果然厲害。
「神農封禁碧寒石於此」趙無忌看到了神農的留字,不自覺的念了一遍,但他冒這麼大的風險來到此地,並不是來欣賞這行篆字,而是來看另一樣東西。
一具白骨安靜的半靠在石壁上,如果這不是白骨,而是一個人,那這個姿勢是很舒適悠閒的,只可惜它是具白骨,白森森的,白的發亮,有著淡淡光芒自白骨上發出,就是這道白芒,把白骨和潭水隔離開來,不然碧水的毒性早就把白骨化了個一乾二淨。
趙無忌的目光就落在了白骨之上,緩緩的來到了白骨前面,碧水微動,趙無忌發出的無形真氣和那道白芒有了接觸,兩股氣息相遇,便引動了周圍潭水的涌動,而在白芒之中的白骨似乎微微一動,那空洞洞的眼孔內,仿佛閃過了一絲寒芒,就在這一刻,白骨仿佛有了生氣,活了過來。
白骨微動,趙無忌神情也是一動,眼神甚為古怪,驚訝憐憫兼而有之,其中還有些許讚許,隨即他嘆道「真的是你,這是怎麼回事?」他居然對著那具白骨,如此說道,就似在他眼前是個活生生的人。
白骨自然不能回答,在那微微一動後,白骨寂靜了下來,死寂!
趙無忌也沒指望白骨會回答他,他只是心有感嘆才如此一說罷了,水先生的來歷他已明白,清岩猜得不錯,水先生真是那個人,那個本來不可能出現在此地的人,注視了白骨許久,趙無忌又是一聲長嘆,神情不覺有些落寞,他是心有所感,如此人物竟落到了這般地步,這與他真有一點同病相憐的味道,他是肉身盡毀,而水先生是身化白骨,算起來還是水先生勝了一籌,畢竟他還有這副白骨,趙無忌想到了這點,不覺有些好笑,臉上也有了笑容,只是笑容苦澀,還帶有幾許自嘲。
和白骨「對視」了很久很久後,趙無忌的目光才離開了白骨,抬頭向上看去,他的目的已然達到,接下來就是該想辦法從這裡出去了,而神農的禁制卻是有進無出的,趙無忌能出去嗎?
這或許就是他進入渡劫境後的一個最大挑戰,也是他有意製造出來的一個困境,他的修為想再有突破,就必須有讓他突破的機會,環境,以及強大的對手,敵人,現在他找到了,就在這碧水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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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岩由西向南極速飛行,身體幻化出的黑色光影,就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快的無法形容,清岩很著急,想到很快就要見到了百里冰,他的心頓時熱到了沸點,但如果他知道趙無忌在他離開後,竟然進入到了碧水寒潭,那他的心只怕就要寒到了冰點,只是他不知道。
他與趙無忌的聯繫是屬於極強的心靈感應,因為趙無忌曾在他體內呆過很長一段時間,彼此的心意已然相通,但由於趙無忌的修為一直在清岩之上,所以趙無忌控制了主動權,二人心靈相通,卻只能趙無忌知道清岩的心事,而清岩對於趙無忌的心思是絲毫不知,為此清岩還抱怨這是很不公平的,太不合理了,一直想要個公道,可這個公道遲遲沒有來,因為趙無忌總是比他強,強那麼一點點。
清岩飛行了半個時辰,以他此時的修為,全力飛行起來,實有那種「朝游北海暮蒼梧」的速度,短短半個時辰就是三四千里,清岩早已算過,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到了南海,就能見到百里冰。
想著就要見到了百里冰,清岩火熱的心又熱了幾分,他現在是極度興奮,高興,全力御氣飛行的他,眼裡只有前方那一塊不大的範圍,至於其他的,他早就顧不上了。
可就在清岩飛的渾然忘我的時候,在他前方百里之距,也有一道光影也在極速閃動,好快,不,是極快,電一般的速度,要比清岩還要快上幾分,光影快的都有些虛幻,一閃就是十數里。
清岩是由西向南而飛,那道光影是由南向西飛,正是相對,偏偏看雙方的飛行線路,似乎就在一條線上,而雙方的速度又是那麼快,眼看只有片刻,他們就要來個對對碰,可清岩還沒有發現前方有人,還在極速飛行著。
清岩沒察覺,對方卻早就發現了清岩,也不知為何,那道光影也不改變線路,也不減緩速度,也不提醒一下清岩,相反那本就快的駭人的速度竟然又加快了一些,一閃之間,雙方的距離就只有短短的十里了。
如此近了,清岩好歹也是最強高手了,總算也有了察覺,神視一動,隨即大駭,就在他有所察覺之時,對方就已到了眼前,是眼前,絕對的眼前,清岩急忙收勢,可在如此快的速度下,他怎能說停就停穩住身形,更不能與對方撞個滿懷,清岩只能勉強改變了一下方向,向著右側一偏,微微的一偏。
「咦!」對於清岩的快速反應,那道光影甚為驚訝,不過驚訝之中還有頗多驚喜,是無法掩蓋的欣喜。
清岩一側,雙方就是擦肩而過,彼此間的距離只有絲毫,一絲一毫的距離,好險!
「好險!」清岩心裡叫了一聲,他可沒什麼驚喜,有的只是怒氣,如果不是自己這麼一側,那後果可就嚴重了,這要是碰上了,鼻青臉腫是小事,粉身碎骨也不是沒可能,可就在剛才那一刻,清岩分明感覺到了對方是有意往自己身上撞來的,自己在躲,而他竟是……,這真是太過分了!
清岩怒氣沖沖的回身,而那道光影也穩住了身形,也轉身面向了清岩,二人又來了個面對面,而且還是眼對眼。
「你這人……怎麼……回事……」清岩首先質問,可在見到對方形象後,他說不下去了。
而那人對於清岩的質問,完全不在意,嘿嘿一笑的道「小子,很不錯嘛!不錯,有點意思!」
小子的稱呼,清岩覺得有點刺耳,更讓他彆扭的是對方的那身裝扮和形象。
對方身形很高,很高,高而瘦,當然他再高再瘦也不會讓清岩覺得彆扭,讓清岩不順眼的是,那人的一身行頭,那簡直就是兩個字「破」和「爛」,破爛之極。
衣服是什麼顏色早就看不出來了,應該是……,真是看不出來,那上身破的只剩下了兩片大袖,就似兩個大大的破口袋,兩個肩膀露出了大半,還有半個胸膛也在外面,清岩都有些奇怪,衣服都成這樣了,他怎麼還能穿得住,不過,這個清岩還能忍受,最令清岩無法接受的是,是這位的下半身,那就精彩了,本是一襲長袍,卻沒了下擺,只有幾條碎布在那裡迎風飄蕩,碎布下面理應是條褲子,只是褲子破爛的程度更在外衣之上,只有半個褲腿,另一半不知去向,露出了一條乾乾瘦瘦的長腿,腿露的很徹底,一直到了大腿根,只差一點就成了開襠褲,在碎布下,大腿隱現,真有些春光無法掩蓋的味道。
身體如此裸露,那人卻是毫無羞色,不對,就是他有什麼表情,清岩也無法看到,因為這位的臉上,鬍子已和頭髮,眉毛混成了一塊,根本分不清那些應該是鬍子那些應該是頭髮,眉毛,那些生長旺盛的鬚髮黑漆漆的,亂七八糟的糾纏在一起,就像一團亂糟糟藤蔓,占據了他的整個臉,什麼臉型,鼻子,嘴巴都看不到,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雙眼睛,那也是他身上最醒目,甚至可稱為最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