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交換

  黎香茹一臉溫和的笑容，「妹妹，其實我今日是特意在學院門口等你，想和你談談莫斂莫學子的事。」

  因為坐在牛車上，黎玥書的個頭高出一大截，垂眸看著她的表情有些居高臨下，「你想談什麼？」

  

  黎香茹看了看牛車上的莫斂，說道：「妹妹是出於善意收留莫學子母子，想必也不想看到莫學子浪費一身才華吧？」

  黎玥書忍不住笑了，「我供他求學，何時浪費他一身才華了？」

  黎香茹依舊笑容溫和，「我知道妹妹心善，但童木縣到底只是個小縣城。我想帶莫學子去重州，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這對他都是最好的選擇。」

  黎玥書不由笑了，「姐姐這是肯定阿斂有才學，未來會出人頭地？」

  黎香茹依舊錶現得很淡定，「我找夫子了解過，以莫學子如今的才識，即便是重州很多同齡人都比不上，我相信他將來必定能有所成。」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她特意看向莫斂，那樣子就差把「我完全相信你」這幾個字刻臉上。

  對一個普通的寒門學子來說，能得到這樣的信任和讚賞，不知道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但莫斂卻更加警惕，只覺得她臉上寫的是「不安好心」四個字。

  黎玥書知道她是想拉攏未來的首輔，毫不留情地戳穿，「阿斂的才學在學院只能排第二，阿旻實力遠在他之上，怎麼不見姐姐這麼看好我家阿旻？」

  一句「我家阿旻」，讓沈易旻下意識愣了一下。

  這個稱呼，他已經三年沒聽過了，母妃也常在私底下這樣喚他。

  眾人並沒注意到他的神色，都將目光看向黎香茹，似乎想知道她會怎麼回答。

  黎香茹表情微僵，顯然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但也只是瞬間，她恢復了一臉溫和的笑，「這身份論起來，沈家大郎還得換我一聲姨母，妹妹和妹夫都在，我總不能拆散你們一家人吧？」

  黎玥書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勾，「姐姐是去重州見過世面的人，既然你這麼看好阿斂，那我更得好好培養他，說不定以後他真能做大官，那我豈不是能享福了。」

  黎香茹表情一僵，顯然沒料到她竟然會想到這個。

  她表情僵了一下，「我相信莫學子的本事，只是以童木縣的水平，怕是所有夫子加起來，也比不上重州的夫子，怕是白白浪費了莫學子的天賦。」

  她這話說得，好似莫斂不跟她去重州，就不能有個好前途似的。

  黎玥書直接笑出了聲，「姐姐真是有意思了，我問你要個痴傻的孩子你不願給，如今倒是平白想讓我送個有極高天賦的學子給你。若他以後真有了什麼成就，那我不得後悔死！」

  她這直白的話語讓黎香茹差點沒招架住，畢竟上輩子在二皇子的後院，她就已經習慣拐彎抹角的跟人說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悅，「聽說妹妹將收養的那七個孤兒照看的很好，想必對黎虎也會關照有加。」

  聽到她這話，黎玥書心中微動，沒有接話。

  果然，黎香茹頓了頓，就再次開口：「若妹妹這般想要黎虎，我願意將他是讓給妹妹，只是我著實不願看到莫學子的一身才學被掩蓋了。」

  她直直地盯著黎玥書，那樣子就好像在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黎玥書自然明白，但她卻故意皺著眉頭，一臉糾結。

  感受到黎香茹的緊張情緒，她這才慢慢開口：「我答應了要替阿斂的母親治病，收留阿斂也是為了更方便照看他母親。姐姐若想把阿斂帶去重州，是不是得問過阿斂和他母親的意見？他們算是我的客人，我可不能對他們的事做主。」

  見她鬆口，黎香茹連連點頭，「這是自然，不如我現在就隨你走一趟，親自同莫母說說？」

  黎玥書遲疑了一下，目光看向旁邊表情一臉懵的黎虎。

  黎香茹瞬間領會，「我畢竟是暫住他人屋檐下，若是帶了莫學子和他母親，怕是沒辦法照顧好黎虎，恐怕這事兒還得勞煩妹妹。」

  說著，她輕輕把黎虎往黎玥書面前推了推。

  黎虎什麼都不懂，卻能感覺到她這個動作是要拋下自己，立馬慌了，「姐姐，不要……要姐姐……」

  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樣子，黎香茹有些心軟。

  潛意識裡，她覺得自己應該留下黎虎。

  於是她抬頭看向黎玥書，剛要開口，後者卻先一步說道：「看來這孩子挺喜歡姐姐的，我也不強人所難了，往後再去奴隸市場找個身材壯碩的孩子也行。」

  說著，她就要揚起鞭子抽向牛屁股。

  「等等！」黎香茹下意識叫住她，隨後蹲下來看著黎虎，「乖，以後你就跟著這個姐姐，她會給你好吃的好玩的，不會再讓你被別人欺負。」

  黎虎對她的話半知半解，只是本能地抓住面前這個除了娘之外，唯一對自己好的人。

  黎香茹有些無奈，還是耐著性子安慰，「這個姐姐家裡有很多小朋友，他們都能和你做朋友，你不想和朋友們一起玩嗎？」

  這句話讓黎虎的眼睛亮了亮，轉頭看向牛車上的漂亮姐姐。

  黎玥書也很配合，從沈聽文懷中的紙包里拿出一塊點心，「你不是餓了嗎？這個給你。」

  黎虎瞬間什麼都忘了，想也沒想就跑過去拿過她手上的點心。

  黎玥書失笑，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黎虎也沒反抗，還朝她傻呵呵地笑了笑。

  看到這一幕，黎香茹情不自禁地皺起眉頭，有種什麼重要的東西被自己搞丟的感覺。

  她還沒來得及理清情緒，就見黎玥書直接將身材魁梧的黎虎抱上牛車，隨後看向自己，「走吧。」

  黎香茹回過神來，連忙上了自己的馬車，跟著她回村里。

  回去的路上，莫斂欲言又止的看著黎玥書的後背。

  沈聽文見此，沒忍住開了口：「你真以為她是要把你交給那個黎香茹？」

  莫斂看了眼前面頭也不回的背影，沒有接話，但眉宇間明顯帶著擔憂。

  見此，沈易旻也開了口：「說了是要問你娘意見，你覺得你娘會跟她走？」

  莫斂微愣，隨後瞬間反應過來，眉宇間的擔憂全消散了。

  沈煨從始至終都沒開口，只是偷偷落在黎玥書背影上的眼眸，卻是帶著笑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