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縣令的遠見

  傳話的衙役態度恭敬地朝黎玥書拱手，說道：「沈夫人，我們大人說你之前委託他的事，他一直都記著的。」

  「咱們縣衙地牢里有個死囚，明年秋後就要問斬，他說只要夫人能滿足他的條件，他願意死後交出自己的肺。」

  說著，衙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按照夫人之前的意思，有意願的人我們就取了他的血。」

  黎玥書接過瓷瓶，隨後從袖子裡拿出一點碎銀，「辛苦大哥跑一趟，替我向縣令大人道聲謝，改日必定登門拜訪。」

  

  衙役推脫了幾次就收下了，臉上的笑顯得越發開懷，客套了幾句才離開。

  陳大夫這才走過來，一臉好奇，「玥書，我剛才聽衙役說取什麼血是何意？」

  相處這麼久，兩人變得熟絡起來。

  黎玥書也沒瞞著，「我之前托縣令大人幫我四處問問，有沒有人願意死後捐出自己的肺，替阿斂的娘做個手術。」

  這個世界沒有志願者的概念，也沒有器官捐贈的體系，想要找到合適的肺源比大海撈針還難，找死刑犯是她能想到最快的辦法了。

  陳大夫聽明白她的意思，神色吃驚，「你的意思是換……換肺？」

  他之前替莫斂母親看過病，知道她什麼情況。

  古往今來，莫母的病除了能想辦法稍微減輕點痛苦，就只有等死的份。

  可黎玥書的意思分明是能救，還是用這種聞所未聞的方式。

  人的胸腔一旦剖開，就不可能活著，怎麼還能有換肺一說！

  認識黎玥書這段時間，陳大夫知道她不是會信口胡說之人，特別是這種人命關天的事。

  難道這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醫術？

  陳大夫雙眼發亮，「玥書，你給莫母做手術時，我能不能從旁觀摩？」

  黎玥書就猜到他會這麼說，有些無奈，「陳大夫，抱歉，做手術對環境的要求極高，病人一不小心就可能會發生感染，我不能冒險。」

  手術是在空間進行，她總不能把陳大夫帶進去。

  看著陳大夫有些失落的神情，黎玥書抿了抿唇，補充道：「我有一張人體器官脈絡分布圖，不知陳大夫是否需要？」

  陳大夫眼睛瞬間亮了，連連點頭，「需要需要！謝謝玥書！」

  聽到陳大夫興奮的聲音，正在搬東西的沈煨下意識抬頭望過來，正好看到黎玥書滿臉笑容的樣子，不由皺起眉頭。

  媳婦兒被叫做「玥書」就這麼高興？

  沈煨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

  ……

  另一邊，衙役從恆德藥館回來後，就準備去找縣令復命。

  到了門口，卻正好遇上準備送糕點進書房的縣令夫人。

  聽到衙役回稟的內容，縣令夫人有些疑惑，「她取血幹什麼？」

  衙役也不清楚，只能搖搖頭。

  縣令夫人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什麼，「你今日去恆德藥館，那兒的生意如何？」

  衙役倒是知道這個，「小的瞧這恆德藥館的生意比陳大夫之前的醫館還好，據說那位沈夫人開的方子效果比陳大夫還好，都在鎮上傳遍了，小的家裡也備了幾種常規藥呢！」

  縣令夫人詫異。

  之前因為徐老的原因，他們關照了一下這個新開的藥館，之後就沒多關注，倒是沒想到鎮上都傳開了。

  想了想，縣令夫人也沒多問，端著糕點進去了。

  縣令夫人將糕點放下，提到了剛才衙役說的事。

  聞言，縣令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這事兒，也沒多問。

  倒是縣令夫人有些好奇，「老爺，妾身聽說你在地牢幫那個沈夫人找什麼肺，這是怎麼回事兒？」

  縣令也沒有隱瞞，「她讓我幫忙找些將死之人問問，有沒有自願死後捐出自己肺的人，她能答應對方臨死前的要求作為報答，也不知她是要做什麼。」

  「不知道人家什麼目的就答應，老爺的膽子何時這麼大了？」縣令夫人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縣令放下手上的毛筆，笑了笑，「畢竟是徐老的救命恩人，又有陳大夫在，我哪能拒絕。」

  縣令夫人贊同的點點頭，「也對，陳大夫過去是徐老的府醫，他能和沈夫人同開一家藥館，想必沈夫人也不是什麼亂來的人。」

  「不過這事兒著實有些奇怪，老爺還是打聽清楚為好。」

  縣令點點頭，心裡記下了這個。

  他又忽然想起別的事，「對了，上次我讓你派人去恆德藥館記錄所有藥的功效，辦得如何了？」

  「早辦好了，只是見老爺一直在忙，妾身便沒有送過來，還差點忘了這事兒。」

  縣令夫人疑惑，「不過，老爺為何要去收集這個？」

  縣令拉著她坐下，耐心解釋道：「你想想，自古心疾發作的人大多都救不回來，那個沈夫人卻僅憑一粒藥丸便救了徐老。」

  「如果她還有其他神奇的藥，在宸南……不，在整個天下，會有多少人趨之若鶩？」

  黎玥書空間裡的藥是融合了從古至今幾千年的智慧結晶，對這個世界而言自然很神奇。

  縣令夫人詫異的瞪著眼睛，顯然是沒想到這一點。

  縣令接著說道：「我讓人查過，恆德藥館的藥價格大多比較親民，有一些貴的針對的也是像心疾這樣特殊的、世間根本沒聽說還能治的，再貴也正常。」

  「若這些藥真能推廣出去，必定能拯救更多人的性命。這對天下百姓而言，是件天大的好事。」

  聽著他的分析，縣令夫人茅塞頓開，「還是老爺有遠見。」

  ……

  另一邊，黎玥書關門回家後，趁著孩子們學習的時候，取了一點莫母的血。

  她暫時沒把衙役送來的消息告訴莫斂，畢竟若肺源結果不匹配，反倒白高興一場。

  莫斂端著水進來時，正好看到黎玥書在給莫母包紮手指，旁邊還放著帶血的匕首和裝著血的小碗。

  莫斂心下詫異，但出於對黎玥書的信任，他並沒有多問，將水端給了莫母。

  莫母注意到自家兒子的反應，不免欣慰。

  她這些年撐著病軀不肯咽氣，就是擔心自己走後，阿斂在這世上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幸好老天有眼，讓他們母子遇到沈夫人，就是要她現在就去死，她也心甘情願。

  莫斂不知道自家母親心中所想，回頭看向黎玥書，「夫人，沈家的事你聽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