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1：絕對的信任

  程卿對皇后防備是程卿的事，皇后畢竟是孟懷謹的親人，如果時間耽誤了沒救回來，對孟懷謹來說是遺憾。

  至於程蓉的死，是否和皇后有關……程卿現在還不能確定，亦不知孟懷謹得知此事後會如何選擇。

  確認了皇后還有一口氣在，程卿才說出自己的猜測和憂慮：

  「師兄，這是早已計劃好的裡應外合，章先生挾持我進京，趁亂興事，阿古拉則在西北發動大規模進攻，我怕蘭州會失守！」

  孟懷謹比程卿有信心：

  

  「不，蕭雲庭一定會守住蘭州。」

  皇后已經被救出了殉葬坑，駱竣帶人來時，就考慮到會有人受傷，御醫就等在帝陵之外，他們還和小磐學過縫合，皇后是將門虎女，身體底子好，孟懷謹見御醫成功止血，鬆了口氣，重新跳入殉葬坑。

  程卿在和程知遠的搏鬥中受了點外傷，孟懷謹不知出於什麼考慮，沒讓其他人給程卿包紮，選了自己親自動手。

  本是白骨累累，陰森恐怖的環境，有了孟懷謹在，四周環境都亮堂了許多，從陰森變成了靜謐。

  程卿忽然問孟懷謹，「師兄，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孟懷謹抬頭看她，「你可有想問我的。」

  程卿認真想了想，還真沒有。

  孟懷謹眼裡有笑意。

  「師兄你沒有想問的，我卻有想告訴你的，章先生就是程知遠，這個人活著一天，大魏就不得安寧，他永遠都不會放棄自己的執念，一定要找到他，除掉他！」

  章先生是程知遠。

  程卿唯一能告訴的，大概也只有孟懷謹了。

  孟懷謹好似沒多少驚訝，他問程卿能不能站起來，程卿脫力無勁，孟懷謹將她扶起站穩，在她耳邊叮囑：

  「這件事，你不要再告訴第三個人，你知我知，它會成為永遠的秘密，你父親不和河台府的貪官同流合污被人害死，是朝廷追封的忠臣，你記住，你是忠臣之後，如有人冒充程大人，必是賊逆的陰謀！」

  孟懷謹說得認真，程卿聽明白了。

  就算章先生這次逃掉，孟懷謹也絕不允許對方用程知遠的身份來威脅程卿。

  全天下都知道程知遠早已死去，只要朝廷不承認，再跑出來十個程知遠，都能推說是賊逆假冒的！

  程卿輕輕點頭。

  有時真的不必將話完全說透。

  程卿信任孟懷謹，孟懷謹也沒辜負這份信任，他不問程卿究竟是不是毓章太子的後人，程卿也不問他是不是先帝親子，程卿為他著想，他終歸是要護著程卿的，真的不必再問！

  皇后娘娘被送回宮救治。

  駱竣則將程知遠追出了京城，一路追殺到通州，雖有死士拼死相救，程知遠仍身負重傷，陷入了重重包圍。

  眼見自己出逃無望，程知遠捂著腹部傷口，悲嗆大笑，縱身一躍，跳進了運河中。

  三月春至，北方的河水仍然是冰冷刺骨，駱竣控制住碼頭，帶人沿著運河兩岸搜查，找了整整三天都一無所獲。

  駱竣不知程知遠真實身份，只當他是『章先生』，只知章先生是賊逆頭領，不把此人擒獲，無法打垮賊逆的整個組織！

  「生要見人，死見屍，連一條魚都不能放上岸！」

  什麼商船，官船通通要查，沿岸的村落也要搜查，更要控制沿岸鎮集的藥鋪，購買傷藥的人，通通是可疑對象。

  做到這一步，駱竣尤嫌不夠。

  最大的可疑對象，就在皇城，然而太子並沒有要把程卿抓起來拷問的意思——所以先帝臨終前，說太子繼位，就要除去程卿，駱竣當時不懂，程卿的份量怎會和傳位遺詔一樣重？

  現在駱竣懂了。

  程卿的重要性，不僅是其和賊逆牽扯不斷的關係，而是在太子心中的份量！

  程卿不除，談何清除賊逆組織？

  程卿不除，會繼續蒙蔽太子，影響太子！

  駱竣搜了三天回宮復命，聽說皇后娘娘在御醫的救治下剛剛脫離險境，而程卿，居然平安無事回到了在京城的家中，孟懷謹還為程卿背書，說程卿是奉詔秘密回京。

  奉誰的詔？

  沒人會刨根究底。

  大部分朝臣都不知道程卿當初為何被貶謫去西北當知縣，有人覺得是先帝對程卿的考驗。

  玉不琢不成器，先帝要重用程卿，才會磨鍊程卿，先帝當時就做好了準備，要把程卿留給新君用，程卿曾任詹事府少詹事就是明證！

  駱竣心裡清楚，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駱竣跪在孟懷謹身前，心裡想的是要除掉程卿，孟懷謹明明沒有聽到先帝的遺言，仿佛能看穿駱竣的心思。

  「駱大人。」

  「卑職在。」

  「俞顯離京前，來找過孤，他以同窗情誼為鋪墊，願意去西北捨命掙功勞，只為保駱大人一命。」

  孟懷謹說話的語調，已經有了上位者的力度，聲音不用很大，一字一句都能敲在駱竣身上。

  駱竣低下頭，在心裡罵了一聲傻小子。

  「殿下，卑職惶恐……」

  「駱大人，一朝天子一朝臣，孤不是先帝，孤想保你，想用你，也要你自己識趣，你跟在先帝身邊多年，如何揣著帝心，不用孤教你。」

  「殿下——」

  駱竣試圖分辯：「縱是賊首已死，仍有同黨潛伏在京師里，甚至朝堂上，如不連根拔起，恐再生事端，影響殿下順利登基。」

  孟懷謹搖頭：「你想將朝臣再清洗一遍，全部抓進詔獄中？駱大人，孤不認同你的做法，這些人在先帝在位期間沒能成功，現在更不可能成功，大魏經不起動盪，孤不願再見出現第二個、第三個黃侍郎。」

  錦衣衛這個機構，在孟懷謹看來都不該存在。

  皇帝需要有監督百官的機構，需要有忠於皇帝本人的情報機構，才不會被百官矇騙，被人牽著鼻子走。

  但這個監察情報機構，還被賦予了過度的權力，必然就會獨斷專行臭名昭著！

  監察情報和執行，應該是兩個獨立的機構，具體的實施，孟懷謹還在考慮中，眼下千頭萬緒，在新的情報機構沒有起作用前，孟懷謹還離不開錦衣衛。

  駱竣還要說什麼，有軍情到了。

  「殿下，是西北的加急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