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美男魚

  很快，頭頂上就被撒下來了幾顆褐色的魚飼料。

  黎淺還將飼料特意撥到了它的頭頂上方，它只要簡單的抬頭就可以把飼料給吸入嘴裡。

  讓她奇怪的是，這條魚竟然晃悠了幾下尾巴，避開了飼料拿著屁股對著她。

  ...

  「不是吧，這東西花了十塊錢呢，這麼不給面子？」黎淺不信邪的又戳了戳它的腹部，不管她怎麼把飼料撥到對方的頭頂，就是不吃一口。

  「不吃拉倒」，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條破魚鬥氣，直接端著臉盆放到了房間內靠近海岸的地板上，正對著大海，隔著陽台。

  這也是為了防止它再從高高的洗漱台上跳下來，在來一次，估計能直接摔死了。

  黎淺拿了換洗的睡衣和毛巾鑽入浴室。

  很快，裡面就傳來了水流聲，在臉盆里打著圈的雙尾魚煩躁急了，它以為臉盆的外面會是一片海洋，但智力銳減的它好像搞錯了，剛剛砸在地面上的疼痛，到現在都還沒緩過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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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只有等那要吃它肉的人類睡著，它才可以逃跑了。

  沖洗乾淨還叫了客房訂餐服務的黎淺，美滋滋的吃完飯，站在陽台上吹了一會海風后就拉上窗簾睡覺了。

  室內一片安靜，臉盆里的魚也在伺機找時間逃跑。

  但這一晚上，黎淺動不動的就說著奇怪的夢話，她像置身於幽暗的海洋深處，成群的巨石堆疊成了巨大的神殿，錯落的石柱漂浮在詭異的大殿之內，形狀怪異的魚群從面前游過，耳畔，是神秘古老的吟唱，像是在恭迎偉大的神明到來，語調神聖又不可侵犯。

  黎淺就這麼站在神殿中央，吟唱牽引著她抬起頭，望向那詭秘的神殿盡頭，巨型的石雕王座佇立在那，每一根豎起的尖角都帶著莊嚴，那裡坐著一個人，被黑色的霧籠罩著，帶著無形的威壓，讓人不敢直視。

  她的心忽然不可抑制的一疼，隨後視線就像倒帶一樣被迅速的往回扯。

  ...

  一晚上的鬧騰，導致美麗的人魚一度以為她一晚沒睡，好不容易挨到了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射進來的時候，床上窩在被子裡的人總算沒了一點動靜。

  自以為時機成熟。

  耀眼的藍光從臉盆里發出，隨後就是一聲巨響。

  「砰！」

  正做著不知名美夢的黎淺被這一聲巨響嚇的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昏暗的房間內，一股濃重的海腥氣，空氣都變得異常潮濕。

  敏銳的她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雖然沒有開燈，但她憑藉著後窗簾下隱約透進來的光，看見了一團黑影，還有一隻胳膊。

  進賊了！

  她迅速抄起了床頭柜上放著的小檯燈，坐在床上大聲質問，「誰！」

  對方好像很慌張，還是匍匐在她床邊移動著，大有要奪門而逃的意思。

  被賊偷到警察屋子裡來了，黎淺哪還有不抓的道理，她直接從床上站起準備跳下去追，結果木質的地板上不知道被塗了什麼滑膩的潤滑劑，她竟然雙腳打滑，直接往這那團影子上撲了上去。

  連喊都沒來得急出聲，她的臉就貼在了一條滑膩的東西上。

  臉上面的觸感，讓她當場愣住了。

  這是什麼感覺？？

  就像一片長滿了鱗甲的肌膚被擠上了大量的黏液，黏膩又冰冷。

  她有種異常不好的預感。

  被她撲倒的東西好像也懵了竟然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室內異常的安靜，黎淺嘗試了好幾次在滑膩的地板上支撐起身子，還鼓起勇氣顫抖著手往前面的黑影上，摸了上去。

  她明明看見的是個人影...

  怎麼，沒有腿？

  這光滑冰涼還帶著鱗片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被嚇到了，踉蹌的站起身一下子躍上了床，準備去開燈。

  那道影子的動作比她還快，扭動前進一下子就鑽進了她的浴室里，還把門給帶上了。

  吊燈亮起，室內變得明亮，黎淺也終於看清那讓她滑到的是什麼東西了。

  黏液，透明的黏液，像是從某種生物上面分泌出來的。

  這個認知讓她變得有些緊張，這得多大的生物才能有這麼重的痕跡？

  她小心的下床穿上拖鞋，又發現了那個破碎的塑料臉盆，整個盆身都壓扁爆開了，看上去就像一朵炸開的太陽花，而裡面養的魚也不翼而飛了。

  黎淺彎腰重新撿起了那個檯燈，順著水漬慢慢挪向浴室。

  她倚靠在門邊，壓低聲音，警告：「出來！」

  裡面沒有一點動靜，靜謐的室內只能聽見那多出來的一道喘息聲。

  黎淺悄悄退開兩步，抬起腿，一腳揣向浴室門。

  本來就沒有被鎖上的門一下就被撞開了，而那捲縮在浴缸里的東西，成功讓她呆愣在了門口，手裡的檯燈也哐當一聲砸在了腳邊，她甚至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東西的上半身後傾在浴缸里，皮膚是病態的白色，但屬於人類的上半身肌理分明，身材很好，原本該是肋骨的地方兩側長了只有魚類才擁有的鰓，左側有些撕裂，下半身藏匿在浴缸里黎淺雖然看不見，但那一節多出來掛在浴缸外的巨型火紅魚尾，徹底擊碎了她的三觀。

  人...魚？！

  她是不是還在做夢？

  黎淺的身體都不自覺的抖了起來，第一反應就是往後退準備去撥打前台電話，這種只會出現在神話里的生物，給她帶來的並不是驚喜，而是巨大的驚嚇！

  她沒仔細去看那生物的臉也不知道它什麼表情，只是不停的後退去找座機。

  跑回床邊，她抖著手，按了好幾次號碼都差點按錯。

  「別、吃我」。

  身後的浴室里，傳來一道極為悅耳動聽的聲音，帶著一絲祈求的味道。

  「什...麼」。

  剛播出電話的黎淺詫異回頭，表情就定格了，那是一張怎麼樣的臉？

  她幾乎找不出任何形容詞來形容，這堪比古希臘神話中的神祇容顏還要絕美，深邃的五官和那雙碧藍的豎瞳，瞳中的紋路就像深藍色的太陽耀斑爆發時一樣耀眼。

  只是對視一眼，黎淺就淪陷了，虹膜里倒映的全是那雙攝人心魂的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