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她只是看起來單純

  莫老爺子看著眼前的女孩。

  她生得精緻，雖然未施粉黛，可那五官，卻是比張氏集團帶來的那位濃妝艷抹，五官還不是原裝的女伴看起來驚艷得多。

  穿著打扮也是十分素淨，看起來真的乾淨極了，乾淨得就像是，從來沒有被這個世界污染過一般。

  這個眼神，這個笑容，莫老爺子總覺得自己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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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回想了許久，卻沒有半點頭緒。

  而一旁的凌深，見莫老爺子看向千歲的這個眼神，就覺得自己帶千歲來，是來對了，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千歲身上自帶的那種氣質，就是他們信佛的人經常說的禪意，看起來與世無爭，從容淡漠。

  凌深順勢推波助瀾，他伸手覆上千歲的小腦袋，很是寵溺道：「小千歲從小就住在寺廟裡，所以對佛家佛經這方面，頗為了解，之前送您老人家的佛珠，也是千歲尋來的。」

  就像千歲認定了凌深身上的七殺命格一般，莫老先生現在也看到了千歲身上的禪意，佛家人最講究的就是一個緣字，他覺得自己跟千歲有緣，就不再記得對凌深的敵意，開始把注意力轉移到千歲身上。

  莫老爺子對千歲很是有興趣，身子微微朝她這邊靠近，原本因為凌深而不太好的臉色都好了許多。

  莫老爺子看向千歲，溫聲問道：「丫頭，你之前，是在那個寺廟呆著的啊？」

  千歲從小在寺廟呆著這件事，全是凌深胡謅的，千歲轉頭看了凌深一眼，後者正面帶微笑，可手卻已經伸到千歲的腰間，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示意她好好說話。

  千歲不太喜歡說話，但畢竟剛才答應了凌深，在撒謊和守承諾之間，千歲還是選擇了守承諾。

  她道：「我之前是在緣起寺，跟著師傅一起修行。」

  千歲這也不算是說謊，她之前的確是在緣起寺呆了很久，也的確是在跟師傅修行。

  緣起寺莫老先生是知道的，擁有很多信徒，香火鼎盛，莫老先生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對千歲很是感興趣，又問道：「你是從小跟著師傅修行？」

  千歲點了點頭，道：「嗯，記事起就跟著師傅了。」

  莫老爺子這是徹底來了興趣，開始跟千歲交流起經書來，雖然千歲的打扮跟氣質都十分具有禪意，可畢竟是凌深帶來的，老爺子不得不防，便丟出了幾個佛經上的問題，沒想到千歲都能對答如流，甚至還有自己的見解。

  這可做不了假。

  老先生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鬚，道：「現如今都是心急氣燥的人，沒幾個能沉得下氣，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格局，實屬難得。」

  莫老先生說完，又看向旁邊的凌深，意有所指：「你跟著這麼一個人，實在是可惜了。」

  身後的陸嘉彥沒忍住，咳嗽了一聲。

  凌總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還被拉踩一番。

  陸嘉彥剛才是不明白凌深為什麼會把這小丫頭帶來，但剛才聽了千歲跟老先生的對話，不得不佩服起了這個小姑娘，小小年紀，真的是了不起。

  不僅是陸嘉彥，就連守在一旁想看凌深笑話的人，也被千歲剛才的談吐給震懾到了。

  這小丫頭，怎麼會......這完全打亂了他們的計劃啊。

  原本今天把莫老先生叫過來，就是想煽風點火，讓莫老先生對凌深的怒氣更旺，老先生撤資，凌深這個項目就黃了，他們也能趁機上位。

  可沒想到，他們使勁作妖，讓老先生的怒火燃上來了，卻被眼前這個小丫頭三言兩語給解決了。

  當然，他們也不會就這樣空手來，再蠢的人，也不會打沒準備的仗。

  張總清咳一聲，暗示自己帶來的那個大師該說話了。

  那個穿著素色僧服的和尚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大師一邊念著阿彌陀佛，一邊轉著手裡的佛珠，他微笑著沖莫老爺子點了點頭，開口道：「小施主，可否告知貧僧，師從何處？」

  千歲聞言轉頭，看向那個全身上下全副武裝，看起來十分像個大師的和尚，她眨巴眨巴眼睛，直言道：「我師父的名諱，不是一般人可以知道的。」

  那個大師表情一滯，他行走江湖多年，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但他畢竟端的是大師的做派，不可以跟這個小丫頭動怒，微笑著頷首之後道：「小施主不用擔心，貧僧只是想了解了解，說不定，貧僧跟小施主的師傅，還認識呢。」

  「不可能。」那個大師話音未落，千歲就直言道。

  她的語氣過於斬釘截鐵，引得大家矚目，就連莫老爺子不由得哦了一聲，問道：「你為什麼這麼肯定，這位大師聽說也是德高望重，說不定你師傅跟他還真的認識。」

  千歲卻搖搖頭，不管那個大師略顯難看的臉色，直接拆穿道：「我師傅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認識的。」

  千歲這話說的也沒錯，雖然她跟師傅一直住在山上，但是偶爾下山，去到一些寺廟，都是住持親自接待，多得是一些寺廟的住持或者一些富豪想求得師傅的幾句指點。

  她師傅就是厲害，不是眼前這個假大師可以理解的。

  千歲這句阿貓阿狗，用得實在凜冽，坐在她身邊的凌深微微一挑眉，這小丫頭，還真的是很能給人帶來驚喜啊。

  大師也被千歲這句話給激怒了，但還是努力端著大師的做派，道：「小施主何出此言，雖說貧僧在佛家的修行還不足以登峰造極，可也是苦心鑽研數十載，你這句阿貓阿狗，用得實在不妥。」

  「有何不妥？」千歲直接反問，她從剛才進來開始，表情就是懵懂的，就像是剛出古墓，不諳世事的小龍女一般，一顰一笑都帶著至純的意味，可現在，她看向眼前這個所謂的大師的時候，眼神卻變了，變得格外認真，帶著審視人的意味，讓一些不法之徒無處遁形。

  她直言：「若是真的苦心鑽研數十載，為何手裡的佛珠那麼嶄新，衣服為何是人為做舊，為何又不好好鑽研經書，跑到這裡來......」

  千歲的話一步追著一步，讓那個大師無處遁形，被懟得瞠目結舌，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你你你」了好久，才扔下一句：「那小施主為何也在此處，我只是受人所託.....」

  千歲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拆穿：「受人所託？我看是收了錢財吧。」

  現在的千歲，完全褪去了剛才的懵懂。

  凌深看著她，眸色變深了許多。

  這樣的女孩子，在別的地方單純至極，又在自己的領域如此認真，還真的是奇怪又罕見。